可惜两个可怜人,在太子心中却玩偶一般。不过是达成目的的工具。 若蓝媚眼如丝,妖媚得恰到好处,娇滴滴问道:“公子可还记得奴家?” “若蓝姑娘芳华绝代,我怎敢忘?”我很是柔情看着她。 做戏嘛,总要认真些。 我见她来,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许是只是想起了我,或者我这个大活人来了东宫,她若是不来拜访,倒觉得有些什么。 我单刀直入,却不跟她废话,淡淡问道:“你如今却是什么身份?” 她娇羞凝眉,道:“太子殿下说,战争结束便封我做侧妃,奴家原盼着常伴太子殿下左右,如今也算圆了这个夙愿。” 太子侧妃? 太子的婆娘多的很,老子才不在乎,就算这个若蓝来的妖艳些,我却也懒得去管,太子早已是过去,所谓逝者已矣,去他妈的! 我微微点点头,很是高傲地道:“侧妃娘娘却不要再用奴家这种说辞,叫人听了到底不好!” “奴...”若蓝神色一紧,继而点头笑道:“多谢公子关心。妾身晓得。” 显然若蓝可比我身份高些,到头来却对我多一分敬重,看来明眼人都知道太子是把我当他的人看了。 我眉宇神色却淡然不动,想到和她一样被太子戏耍的沈墨,心下却有些堇色,小心翼翼问道:“沈公子,如今在哪里?” “沈公子可是个大好人呢。”若蓝扶一扶头上的珠钗,却有些闷声,“沈公子日夜操劳,为太子却是出了不少的力,也算抵了他父亲沈侯的债。” 沉默半晌的大春却飘到我跟前,点头哈腰道:“公子有所不知,如今朝廷上下大小事务都由沈公子负责,战事在即,可是沈公子谈笑自如,运筹帷幄,一代儒将风范真是倾倒天下啊!” 总结来说,大春对沈墨真是赞不绝口,溢美之词这般层出不绝,我倒觉得平添几分滑稽。 我有些好笑,问他们二人道:“沈公子还有这打仗治国的本事?”问出了口,我却悔之不及,沈公子与我朝夕相处这么久,我竟不知他的真学实干,净找他学些子无聊附庸风雅的琴棋书画。 说来,沈墨有这些才干我不觉得惊奇,反倒觉得高兴,有这些本事,倒不怕太子为难他,负了他。到底敬他三分,善待他。 才说几句话,我倒有些乏了,懒散地合上眼,道:“你们出去罢,我累了。” 若蓝还未凑近我,一股浓浓的香气却是早已袭来鼻尖,我笑她:“胭脂味可真浓。” 她娇嗔道:“殿下说他偏欢喜这安息香,叫我多掺了些进来。” 安息香,我仔细闻了闻,那一股春夏之交的将府花园里常见的淡淡芍药花香,静静悄悄地杂糅在安息香里。 我原就喜欢浓浓的味道,如今却是情不自禁道:“我也喜欢浓香呢。” 若蓝许是会错了意,笑得更为有风韵,脸上爬上几抹绯红色彩云。 我正声侧目道:“你既做了太子的人,便要一心一意对他好!莫要再旁生枝丫。” 若蓝有些局促不安,压着声音,很是小心翼翼道:“公子教训的是,我还以为自己是曾经的若蓝,可以像以前和公子那般...” 我厉声道:“莫要叫我公子了,我只是个被关押起来的犯人罢了。” 她噤了声,掩面道:“公子若不嫌弃,有什么需要,尽管支使妾身便是,本来便是个受支使的命。不比公子命好,生来便得人疼,得人爱,有人照料,到头来做个犯人也要我们这些所谓的主子来照顾。” 她掩面掩得更加厉害,哭得很是惨淡。 怎么办?我竟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这话,我没法接。 我怔怔看了她一眼,却道:“是我错了,我错了。你却莫要哭了。”好男不跟女斗,本公子大人有大量,宽宥她一次又如何? 本来,我的悲惨命途是我自己作的。 人家的凄苦命运是自来便有的。 着实比不得。 我替她揾下胭脂泪,女人哭,我受不了,也看不得。 “改日太子若是对你不好,你尽管找我来,我替你教训他。”反正我也是个不知死活的,教训太子也不算什么。 我摸摸她的头发,又道:“你命不苦,我定许你做个好主子,肯定好过我这含着金汤匙出生却要被某人关一辈子的有人疼爱的公子。” 她却哭的更加厉害。 不明所以的我,觉得自己说的话本没什么问题,怕是她想哭,干脆便不依不饶了。 没办法,本公子天生善良,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我却不再叨叨,只是默默替她揩泪。 又宽解她好一阵子,她才好些,我见状方才叫大春送她回屋。 今天这出戏,名字叫做:比比谁更惨。 若蓝以绝对优势胜出,柳思铭残败。 恩,可能我真的不悲惨。 最多死了个爹娘,没了好友,爱我的人被困着,所爱的人背叛我,我自己只不过是个病得要死不活的半吊病秧子,身边真心假意尚且不说,至少还有人肯陪我演演戏,娱乐一番,倒真也谈不上什么什么惨不惨的。
第52章 心 据说沈墨温良恭俭让得很,治国领军才能却是更胜一筹。 如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一向披荆斩棘,所向披靡的白慕颜竟然节节落败,如今进也不是,退也不得。 大荣这时候,只等着翁中捉龞。 却不知,白慕颜这只死龞躲去哪里。 好过日子永远长久不了,即使你病重。 一脸严肃认真的太子蓦地闯进我屋子,我吊儿郎当地躺着,我火速捂住自己衣服叫道:“死断袖,你滚进来干嘛?” 完全无视威严的太子殿下一脸的认真。
太子一把粗鲁地把我从床上拽下来,恨铁不成钢道:“瞧你点出息,床是你的谁,你天天上它?” 我:??? 太子摇摇头,随即强作欢颜,语气甚为平和温柔道:“阿思,我是说,你看起病已经好了呢。” 我冲他礼貌地笑笑:“干你屁事。” “我不会沖你发火的。”太子眉宇之间尽是挑逗,干脆利落地挑逗。 他道:“听说你对战事极为关心啊,何必偷偷摸摸问大春,难为那些小厮们,直接问我岂不更好?” 我一脸嫌弃地表情看了他一眼,道:“谁说的,我才不关心。” 说罢,就要往床上靠。 他笑笑,一把拉我出了门,“冬将去春将来,阿思。” 好快! 时间一直往前走,从未饶过任何人。 我默默凝视着外界即将复苏的一切,细细感受大地渐渐消逝的阴冷。 他既然愿意对我如初,我也不矫情,只盼着他开心便好,拿出一副原该有的样子对他。 假装一切如同从前。 可惜都是假装来的,我的假装为了我挂心的人。 片刻,我道:“你的战争要胜利了,我的身体也无大碍了,我是不是可以见见夏兄了呢?” 他默默不语。 那个他和夏兄曾做的约定便是,夏兄去蜀国和天泽为他做两件助他得天下的事情,什么事情不得而知,但他则要无条件放了我这个所谓罪臣之子。 君无戏言。 我软声道:“我想他。” 他将夏兄关到天塔,时时刻刻不放人,明显是不肯遵守承诺,什么君无戏言? 鬼才信。 “阿思,他哪里比我好?”太子眼神有些黯淡无光,死皮赖脸地问道。 我便学着他,死皮赖脸没心没肺地道:“说实在的,他哪都比你好。” 太子说不生气,倒真的不生气,只是挑挑眉,“是吗?那就好,所以我才关他起来,世界上没人比我对你好了。” …… 老子! 老子! 老子! 我欲言你这个王八蛋又止。 忍了半晌,方道:“原来你也是个嫉贤妒能之辈。” 他勾唇笑道:“是呢,阿思你才知道啊。” 我微抬眉毛,愤愤道:“大荣四大公子尽归你手,你也真是…”,我一字一句,咬字清晰地道:“风流倜傥,风华绝代!” 他笑得十分酣畅,仿佛要把一辈子的乐子都笑够。 我觉得此人这样下去不疯也得癫,便十分热心地道了句:“可惜不得一颗真心。” 他果然止住了笑,最后一抹笑带着无助的凝滞与沧桑僵化在脸上。 一阵风飘过,犹且带着北风丝丝凉凉。 我暗暗为自己捏了把汗,这盆子冷水泼得太是时候,他指不定要对我做什么出格的事来。 他定定神道:“阿思,你知道真心值几两钱?” 我:“啊?” “我带你看看真心值几个钱。”他说罢,拂袖而去,背后的清风凌云剑格外刺目。 我跟上了他去,却来到了城楼之上。他迎着风,俯瞰万物,一副傲然的帝王之相。 些许清寒侵入喉咙,我却是一阵清咳。 他道:“白慕颜攻入大荣城中,数十日而不得拿下,缘何?” 我静静望了他一眼,干咳两声,我哪知道,一向用兵如神的白慕颜为何居然拿不下一个守卫空虚大荣帝都? “他有所顾虑的。”太子悠然地负手而立。 我想都不想便道:“那种杀人狂魔,独一无二的枭雄也可以有所顾虑?他能顾虑谁?顾虑…” 顾虑沈墨? 我有些哭笑不得。 “谁知道呢?”太子笑道:“我猜他有所顾虑,或者我想多了,许是他愿意拖个持久战也不一定。” 打一国都城打了数十日,战线从天泽拉到风芷,久居大荣而不撤退,也不前进,他一向以速度见名,若是没有神速的用兵,加之粮草供给不上,他的战神名声也便算是毁了。 我把衣襟拉的紧了些,到底城楼之上凉风吹过,冷得紧,“敌我战况何如?” 太子见我捉襟见肘的样子,身子微微一震,却道:“冷也不早说,你身子弱的很。”话音未落,他的披风已经披在我身上。 我抿抿嘴,到底节操什么的在寒冬之下都是骗人的。就算讨厌他,总不至于与他的关心作对。于是,披好他送来的披风。 眼珠转一转,等他的回答。 他双眸眯着,桃花眼迷离,“白慕颜今晚必来突袭。” 是啊,这时候,只有偷袭才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我翻了个白眼,“你对战况把握如何?” “你若撑得住,便来这里观战,自见分晓。” 入夜,寒气多少重了些,纵是回了春,寒一朝一夕也是难以驱走的。 星辰分明,朗月高悬。 我站在楼台望望远处山上的祭坛天塔之顶,暗自叹声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太子能顺了心,或者在我的点拨下一高兴把里面的人放出来,不觉陷入沉思。 我越发思念那个对我百依百顺,关心备至的大哥。 只等战事了结,所有事情有了着落。沈墨和太子都得了闲,我或舍下颜面求他们放了夏兄,或以死来谢欠夏兄的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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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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