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修?”宗主不着痕迹看了一眼顾厌,“你在说他?” “是的,宗主大人!” “之前清崖峰的事本座已知晓,灵石都测过他是天灵根了,怎么,你还要拿此事大做文章不成?” “宗主大人,天灵根不代表他不是魔修啊,他或许既能修仙也能修魔呢!?”
“这世上还有能同时修仙修魔的人?你从仙史上找一个人给我当例子看看?” “这……”副宗主一时语塞,当时秦微渊并没告诉他具体证据,他自然说不出个子卯寅丑。 “这什么?”宗主一拂衣袖,“天晚了,都跟本座回洞府,听从发落。” 副宗主道:“是……” 季远溪看了眼顾厌,用眼神道:“顾猫猫,等会过去不管发生什么事,为免添乱你都不要开口说一句话,我心中有数知道该怎么做。” “远溪。”顾厌用染了一抹哀伤的眸回望,在他识海中道:“你不必如此。” 季远溪不忍看到顾厌这般模样,勉强一笑道:“怎么,我这般护着你,你竟不说一句‘我好高兴’?这实在是不像你。” “远溪……” “那就这般说好了,顾猫猫,你快说答应我。” 顾厌眼眸微动,五指深陷,同他十指相扣:“远溪,我答应你。不过若他们当真敢动你一根头发,你也别想拉住我。” 季远溪垂眸微微点头:“嗯。” 宗主洞府灯火通明,静的可怕,地上碎着一块块不成原样的琉璃杯碎片,似乎杯子的主人在不久之前曾动过极大一番怒火。 宗主轻轻抬手,地上若干碎片瞬间消失,他走到高座之上坐下,目光凝凝地俯视下方站立的四人。 “千秋,你到本座身边来。”宗主唤道。 晏千秋抬眸紧张地看了季远溪一眼,旋即走到宗主身后静静站着。 依宗主对季远溪的宠爱,以往这种事情他定叫的人是季远溪,这次居然叫了别人,此番举动看在副宗主眼内总觉得多了那么一分胜算。 还有方才看到散落在地的琉璃杯碎片,又给副宗主微微往上抬了些的胸膛中平添了一分信心。 这也给了副宗主敢理直气壮开口说话的自信:“宗主,不管事情真相如何,季远溪挖出晨枫仙尊金丹的事的确属实,此事可以从长计议,但不能让晨枫凭白无故变成废人,在晨枫醒来之前,宗主大人您一定要就此事给他个说法,否则等他醒后一闹,这件事或许就不会有现在这般简单了。” 宗主拧起眉头道:“你说的有理。” 得到宗主的首肯,副宗主更加自信了:“晨枫仙尊已成不能修炼的废人,我定会给予丰厚灵石安顿好他,只是若没有给凶手一个合适的处罚,一旦晨枫出了衍月宗,到时候我就管不住他的那张嘴会如何四处乱说了。” 宗主捋着胡须沉思半晌,末了拔高语调重重唤了一声:“季远溪!” 被如此严厉的声音直呼姓名还是头一回,季远溪心中一凝,下意识双膝一弯跪了下去,“弟子在。” “你可知罪!?” “弟子知罪,弟子甘愿受罚。”季远溪扯动嘴角,牵出一抹平静无比的微笑,“不管是什么处罚,弟子都毫无怨言的接受。” 副宗主挑了下眉,脸上露出一个遮掩不住的得意神情。 虽然不如预料中的顺利,但总归是到了这一步。 宗主意外的没有在金丹究竟是谁挖出来一事上纠结,这一点令人感到意外……不纠结更好,让那该死的季远溪担下这个责,以后衍月宗所有人都会知道他是个对同门痛下惨手的人,谁都会对他避之不及,想来过不了多久,“霁月尊者”这个名号将会换人易主吧。 秦家主允诺的丰厚报酬,也可以拿到手了。 这样想着,副宗主内心愈发高兴,嘴角情不自禁带出一道兴奋的笑容。 “季远溪。”宗主沉着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用不容置疑的威严声音道:“你挖同宗仙尊金丹,此事虽罪不至死,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可认罚!?” “弟子一切听由宗主发落。” “好,你听好了。”宗主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不忍,道:“季远溪,本座将你逐出师门,此后若无本座命令,不管发生任何事,你此生都不得再踏入衍月宗一步,你可愿意领罚!?” 此言一出,副宗主嘴角的笑容于刹那间凝固。 宗主这是什么意思? 逐出师门的处罚听上去严厉,但实际上一点实质的威力都没有!? 没说剥夺季远溪“霁月尊者”的名号,没说收回霁月峰交由其他仙尊掌管,一句轻飘飘的“不得踏入衍月宗”前面还跟了一句“若无本座命令”,意思是只要宗主一句话,这个该死的季远溪依然可以安然无恙的回来,继续安安心心的当他的霁月尊者? 天底下还有这等好事!??? 宗主你也太过偏袒了!!! “弟子……”季远溪眼睫微颤,心中涌上的热流令他几欲落泪,忍了又忍,才将那滴不能被副宗主看见的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弟子愿意领罚。” “这算什么处罚!?”副宗主上前一步,难以置信的叫道:“赶出宗门这算什么处罚!?难道不应当除去季远溪的名号,挖出他的金丹,关在禁地让他百年都不能见到阳光吗!?” “副宗主,你说够了没!”宗主骤然起身,砸了个杯子过去。 琉璃制成的杯子脆弱无比,一触到地面就于瞬间四分五裂,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尖利的声音后是碎掉刺眼扎目的若干锋利碎片。 副宗主脸上抽搐,宗主怒拂衣袖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本座先前说的三个疑点,才过了多久你就已经全部忘光了是吗!?需要本座一字一句再重复一遍给你听是不是!?” 副宗主双手紧握成拳,咬着牙道:“……我记得,不需要宗主大人再重复一遍。” “记得你还敢说这些!”宗主似乎是气急了,怒斥道:“挖季远溪的金丹,把他关进禁地,原来这就是你想做的好事!你千辛万苦的栽赃污蔑,想的就是把季远溪关起来再也没办法出去,对吧!你和他有什么仇什么怨,值得你堂堂副宗主愿意花那么多心思去达成这个目的!?” “宗主大人,我没有这么想……” “没有这么想,是非要本座深究下去是吗!?” “宗主大人,可季远溪的情人是魔修的事……” “魔什么修!本座看你才是最像魔修的那个人!心思丑陋心肠歹毒,我衍月宗上上下下若论最像魔修的,本座看非你莫属!” “宗主大人,您不能这么说……” “副宗主。”宗主骂了一通后冷静下来,冷笑一声道:“本座看你挺闲的,看来是衍月宗的事务不够你处理了,这样吧,清崖峰六名弟子惨遭魔修毒手一事,本座就交给你了,希望你可以好好查认真查,早日把真正的幕后凶手带到本座面前,否则……否则本座就会觉得你不能胜任副宗主这个职位了。” “宗主大人……”副宗主还想说什么,抬头触到宗主冷到极点的视线后心中一抖,又把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下去,嗫嚅着道:“全听宗主大人吩咐。” 宗主拂袖回到高座之上,眉目凌厉,扫视下方一圈道:“本座对季远溪的这个处罚,还有谁人不服?” 副宗主道:“无……无人不服。” 季远溪眸光微动,道:“弟子愿意领罚。” “此事到此为止,以后本座不想再在任何地方听到任何一个人议论此事,都给本座牢牢闭好你们的嘴,若是走漏一点风声,就去把宗规上的每一条处罚都自我执行一遍吧!” 副宗主:“……是,宗主大人。” 季远溪和晏千秋:“是,宗主大人。” 宗主似乎是气狠了,垂在胸前的胡须随着胸膛的起伏微微颤抖,他坐下靠着高大座椅无力地闭上了眼。 晏千秋自茶桌倒了杯热茶奉上:“宗主大人,您消消气。” 宗主睁眼,苍老的眼珠里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浑浊,他接过茶盏,重重饮了一口后再度闭上眼。 无人说话,洞府中一片寂静。 良久,缓和了好半天的宗主睁开双眼,眼底浮现一抹苍凉,道:“季远溪,你如今已被逐出师门,不再是我衍月宗弟子,带着你身旁那个外宗人,回霁月峰收拾东西走人吧,天大地大随你们去,以后……以后本座管不着你们了。” 这番话挤压着季远溪胸腔,让他泪腺里的所有泪水在此刻一呼而出,满腔夹杂着无数情绪的话语不知从何开口,百转千回下最终化为一句:“宗主大人,弟子听从您的命令……” 顾厌凝目静静望着季远溪,心中皆是不忍。 不该变成这样的……远溪,你竟为我做到这般地步。 以后我顾厌,若负你一分,定当堕入无边地狱,从此万劫不复。 “季远溪,你已不是我衍月宗弟子,快点走,本座不想再看见你。” 宗主转身,烦躁挥手,留给季远溪一个伟岸却透露着苍凉的背影。 “远溪,我们走吧。”顾厌扶着哽咽不止的季远溪,缓缓走出宗主洞府。 当耳畔不再传来脚步声,宗主这才转身看向副宗主,神情恢复成一贯的凌厉:“副宗主,本座刚才你的话你都记住了吧,本座不想再听见任何一个人在任何一个地方提及此事,若本座耳中传来一丝有关此事的消息,定第一个拿你是问。” “是,宗主大人。”副宗主咬牙道:“此事我绝不会传出去,晨枫仙尊那边我也会安顿好不许他说出去,不过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不知宗主大人能否给予解惑?” “你问吧。” “倘若那人真是魔修,您就不担心季远溪被对方蒙骗以至于下场凄惨?” “你问本座这个问题?”宗主眉宇一沉,一步步逼近,“你居然还敢问本座这个问题!?这难道不是你一手造成的!?” “宗、宗主大人,不是我!”宗主的怒气过于可怕,副宗主脸色一变,忍不住把另一人供了出来:“是秦家主,是秦微渊!一切都是他计划的!” 宗主怒极反笑道:“好,很好,你身为第一宗门的副宗主,竟敢和外宗人勾结陷害我衍月宗弟子,真是好的很,好的很呐!” “都、都是秦微渊一手谋划的!宗主大人,这件事本来和我无关啊!” “本座给你一个证明‘和你无关’的机会——给本座封死秦微渊的嘴。”宗主怒道:“本座最后重申一遍,若此事泄露任何一点消息,本座绝不会轻易放过你!” “是,宗主大人……” 宗主看了副宗主半晌,忽然问:“你想知道为何本座不允许这件事传出去吗?” “不、不知道。” “你给本座听好了,没有比维系衍月宗身为第一宗门的地位和名声更重要的事。”宗主一拂衣袖,转身朝高座走去,“副宗主,你的命在衍月宗的名声面前,是万万不值一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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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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