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宗主凝视宗主苍老的背影,心中骇然不已。 霁月峰。 季远溪独自回房默默收拾东西,一样一样整整齐齐放入储物戒指,他收拾好后踏门而出,绕过一直静静伫立在门外等候的顾厌,头也不回的朝外走去。 “远溪?”顾厌拉住他。 季远溪止住脚步,回头抬眸道:“顾厌,事已至此,你也听到了,我以后不再是衍月宗的弟子了。” 眼前人的表情淡淡的,有种宛若看透世间一切的淡然,这让顾厌心中没来由浮上一丝不好的预感:“远溪,你跟我走。” 季远溪蹙眉抽回手,道:“我不跟你走。” “那你打算去哪?” “不用你管。”季远溪舒缓眉目,恢复成方才淡淡的模样,“禁地带你去过了,挖金丹的事我也替你扛下了,如今我们总算是两清了吧?以前你说的那句话我现在还给你——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干。” “我不想和你两不相干。”顾厌道,“远溪,你为何突出此言?” “宗主这般待我,我不是瞎子,顾厌。”季远溪低头垂眸不看他,“原主最为厌恶的就是魔修,宗主身为衍月宗宗主对魔修也难以忍受。可即便这样,宗主在知道我不是原主后竟对我无一句苛责,我若还继续跟在魔尊大人您身边,岂不是变成了一个狼心狗肺遭人唾弃良心被狗吃了的垃圾废物?” 顾厌心脏抽动,宛若被人揪住一般狠狠痛了一下,他沉默半晌,用微哑的声音缓缓开口:“远溪,你不要我了吗……你要扔下我独自一人吗……你……你不要你的猫了吗?” “魔界受万人敬仰的魔尊大人怎么能纡尊降贵当一个修仙者的猫呢?这件事无论是被修仙者知道还是被魔修知道,传出去都是一件令人笑掉大牙的事情吧。” “远溪,你不要这样。” “顾厌,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以前的事就当从没发生过,给彼此留一点面子,我们各自珍重吧。” 顾厌凝目,声线染上一抹卑微:“远溪,我喜欢你。” 听见这句话季远溪好似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猛然抬头:“知道了知道了,不要再说了,你烦不烦啊!走开!别挡住我离开的路!” 季远溪奋力推开顾厌,径直往前走去,走了几步似乎是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回头道:“你自己慢慢恢复修为吧,我看你即使是如今这样,依然还是很强,只要不是几百人一起上,你打起来都没什么压力,根本就不需要我帮助。既然不用我帮忙,望溪剑我也还给你,储物戒指不还,就当做是那四颗丹药的交换了。” “远溪,我不要。”顾厌漆黑双瞳里的哀伤逐渐褪去,缓缓浮上一丝夹杂着绝望的疯狂。 “你不要什么?剑?”季远溪冷笑一声道:“这把剑你爱送谁送谁,不过送之前记得改个名字,别让对方知道了吃醋……不过我想纠缠你的人那么多,想上位的人也不会在乎区区一把剑的名字吧。”
“远溪,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 “顾厌,可我不要你。” 顾厌心头一颤,上前几步不由分说把季远溪大力抱入怀里,下颌抵在对方肩膀上,疯狂且绝望的眸光在半空中毫无焦点的四处游弋。 季远溪挣了几下没挣脱,怒道:“顾厌,你放开我!” “远溪,你答应过要替我恢复修为,你不能食言而肥。” 季远溪继续挣扎:“我就是食言而肥,怎么了!?” “你如今不再是衍月宗弟子,可我还是魔界魔尊,远溪,我身份远比你尊贵,你要听话。” “我又不是魔修!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本尊以魔尊身份命令你,必须跟在我身旁。”顾厌泛红的眸终是找到焦点,绝望中渗出一抹俾睨天下的孤傲,声线也因这抹孤傲压低了些,听上去犹如那从阴暗地狱爬上来的恶鬼,“否则……本尊就杀了你。” 奋力挣扎中的季远溪蓦然安静了下来。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宗主洞府内,灯火逐渐灭去,只剩下用以照明的几盏烛火。 幽幽烛光倒映出洞府墙壁两道狭长人影,拉扯着忽长忽短,平添几分寂寥。 宗主沉闷的声音在洞府中响起:“千秋,你也要走?” “是的,宗主大人。”晏千秋道,“当初您把我唤来陪伴季远溪,如今他离开衍月宗,霁月峰少了主人,我也没有继续留下去的理由了。” 宗主目光哀伤:“唉……” 晏千秋笑了笑:“宗主大人,以后我会经常来衍月宗看您的。” “孩子。”宗主伸手,慈祥地摸了摸身旁人的头,“你也有你该做的事,拖着你那么多年,实属本座过错。” 晏千秋那张既帅又美的脸在烛光倒映下衬托的更加好看了:“宗主大人,这是我心甘情愿的。” “孩子,你不要这么说,是本座的错。” “不是您的错。”晏千秋顿了下,道,“我有一样东西本该转交给您,但我觉得以您现在的心情不适合去看,所以我打算放在纪慎那里,待某日您若依然挂念季远溪,我再让纪慎将此物拿来给您看。” “好,好孩子。” “那宗主大人……日后珍重。”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你俩本无缘,全靠我瞎编。 顾厌淡淡看过来一眼。 作者:……你俩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呜呜呜呜呜
第68章 霁月峰峰主霁月尊者外出历练的消息传遍整个衍月宗, 众弟子间八卦传的飞起,说什么的都有,其中流传最广的是“霁月尊者和情人私奔”的话题。 都是年少轻狂的修仙者们, 总归是会对感情上的八卦多给那么些关注。 直到十日后,久居北鸾峰消息十分不灵通的纪慎才终于知晓季远溪早已离开, 他胸口火气腾腾直冲脑门,想都没想怒气冲冲的径直冲到霁月峰找人。 人自然是找不到的, 东西也没留下几样。 甚至连晏千秋也人去楼空了。 纪慎记得上次晏千秋找过他一次,交给他一个挺大的木盒托他代为保管, 没说里面是什么, 留下几句奇奇怪怪听不懂的话后人就直接转身离去了。 连句道别的话都没有。 什么意思? 一句话不说就离开衍月宗,这两个人究竟有没有把他当兄弟看待啊? 根本就没有吧! 纪慎在季远溪房里转了几圈,无比气愤地踢了下床。 愤怒之下的力气极大,纪慎痛到龇牙咧嘴,晃了下脚蹲下去欲看靴子有没有踢坏, 余光一瞥, 视线被床底一个精致小巧的盒子吸引住了。 “又是盒子,又是盒子, 怎么那么多破盒子!”纪慎用灵力把木盒吸到手里,仔细端详,翻来覆去看了半晌。 木盒没有上锁, 不用刻意打开在翻弄过程中就开了条缝, 里面的物件从中滑出,发出一声轻响跌落在地。 “这是什么?” 纪慎一脸疑惑地将其捡起来,正准备细细去看的时候,背后忽然响起一道冰冷的声音:“慎儿。” 纪慎瞬间感到一丝凉意顺着背脊迅速往上攀爬,他慌忙把捡起来的物件藏入袖中, 拭去额间陡然渗出的冷汗,站起身扯开一个强颜欢笑的笑:“师、师尊。” “怎么不和为师说一声便私自下山?” 纪慎在内心默默数了一下,他的师尊大人居然同他说了十四个字,这可是足足十四个字啊! 是不是代表师尊其实没有在生气? 总之还是先道歉比较好:“师尊,弟子知错了。” “嗯。” “嗯”是什么意思啊?是放过了还是没放过啊,根本让人听不懂啊呜呜呜。 “师尊,弟子真的知错了,弟子马上回去闭关修炼。” “嗯。” 唉,又要在一丝阳光也看不见的小黑屋里手脚系上银色链子修炼了,还是他太弱了,得努力修炼努力变强才行。 另一边,不知睡过去多久的季远溪终是醒了过来。 季远溪一直以为不管怎样顾厌都不会对他出手,可那晚竟然被顾厌一掌击昏了过去。 所以说,倘若选择离开,那位喜怒无常的魔尊大人真的会杀了他是吗? 若偷偷逃走,天涯海角也会被魔尊大人追杀是吗? ……不过这样说的话,看来顾厌依然是对缘玉所说性命相连的事情不知情了。 季远溪揉了揉生疼的后脖颈,这疼痛似乎是在睡眠中落枕导致的。他一边揉一边下床,推门出去打算暗戳戳观察下如今人在哪里,猝不及防就撞上了站在门口的那个红衣男人。 季远溪心神一凝,下意识后退两步道歉道:“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顾厌弯唇一笑,“远溪,你醒了。” 这个语气,仿佛是寻常至极多每日问候一样。 他想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是吗? 可自己做不到。 “是,我醒了,我要去洗漱。”季远溪低着头绕过顾厌,在背后那道视线中迈着极快的步伐迅速离去。 匆匆逃离,季远溪这才敢抬眼。 一片陌生场景映入眼帘,是从未到过的地方。从周围充沛的灵气和安谧的环境推测,似乎是身处某个宗门里面。 哪个宗门? 总之肯定不是衍月宗。 季远溪漫无目在四周绕了一圈,默默记下走过的路和四下所有的一切。 “远溪,你说去洗漱,怎么去了这般久?” 听见这个声音,季远溪心头止不住地跳了起来。 他不敢回头,不敢去看那个男人的脸,双手在袖中紧握成拳,立于原地头也不回地道:“我洗漱完了,出来逛一逛,不行吗?” “我陪你逛吧。” 音落,手中传来微凉触感,修长手指强硬的一根根掰开他紧握的拳头,强行执起陷进去,五指深深相扣。 季远溪很想发火,可他如今是真的不敢了,按捺下内心往上窜的火苗,扯动唇角,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好啊。” “远溪,想吃什么?” “我辟谷了,不想吃东西。” “带你去吃你喜欢的东西,我们走吧。” “……” 说了不想吃东西,是没听见吗? 不,不对,不管自己回复什么样的话,这个男人后面接的都肯定是那一模一样的同一句。 他……有些不一样了。 季远溪垂头咬住下唇,无意识下使了力,渗出一丝鲜红的血。 “远溪,怎么一直低着头?” 轻柔的声音宛若身上拂过的风,季远溪却微妙的听出其中潜藏的一丝危险和不容置疑。 若坚持低头,下一刻是不是会被他强硬的把头抬起来? 季远溪另一只未被牵起的手,在袖中由于攥的太紧,关节已经开始微微泛白。 “我刚才在低头想事情。”季远溪微笑着抬头,“至于是什么事情,你就不要问了吧。” “怎么流血了?”顾厌垂首,覆过来舔走那滴艳红血液,唇边扯开一抹极美的笑,“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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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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