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终是让杨大郎掉下了重重的泪。 —— 隔天,苗禾自一阵阵隐痛中昏沈清醒时,一直守在旁没睡的杨大郎立刻靠了过来。也许是麻沸药没全退,苗禾有些迟钝,待杨大郎唤了他好几声,才嘟哝出一句。“疼……” 杨大郎握住人的手,声音沙哑,“林叔说好好躺一阵,很快没事。” 苗禾眼睛还没睁开就皱眉了,想这种疼怎么算正常。他一直头好壮壮,没病没痛的,哪时有过这种好像肚子被开了一枪…… 哎?等等……他,他是不是睡觉前、刚生了娃子啊? 想到这,苗禾吓得睁开眼,全身不由牵动了一下!!登时一阵发出惨叫! “哎哎哎!!痛啊啊啊!!” 杨大郎急了,“别乱动,别绷了伤口!” 得了个痛出泪花的教训后,苗禾立刻清醒的不能再清醒!同时清晰认识到自己目前的处境。也就是肚子上正缠了一圈圈绷带,把他绑的像不能翻身的咸鱼一样。而他必须这样不动不弹躺上三天,否则,便会发生刚刚的惨剧。 苗禾可怜兮兮地当僵尸,“那宝宝呢?我想看……” 杨大郎怜惜摸摸人额头,“隔壁睡着。我抱来。” 说毕人转身出去抱了一小布团进来,凑到苗禾脑袋边。 就见布团里睡着一只红红皱皱像小红猴模样的宝宝,闭着眼呼吸平稳,小嘴偶尔抿着抿着。五官依稀可见杨大郎的影子,而小小的鼻子嘴巴,就算是小红猴版本也是非常非常精巧可爱的啊! 扭头困难地看着,苗禾越看越喜爱,努力伸手轻轻碰了碰,才想发表一连串赞美感言,却听杨大郎说,“这是老大。” “啊?老大?”怎取的这小名啊,会不会太霸气? “老二等会儿再抱过来。” “老、老二!?”苗禾眼一瞪。下一刻又抽口气!!疼的!! “是双胎,两小子。”杨大郎无奈又担心地说。 原来林叔跟季大夫诊脉时,那时还不到三个月,娃子脉搏太弱是难以察觉的。之后怀胎期间,苗禾又一路顺风顺水、顶多腰有些酸、脚有些肿,其馀什么毛病都没,村里人是没有现代定期产检的观念,苗禾也没想起,因此竟也就没再特意叫过大夫了。 于是,就有了个这么大的惊喜给他们!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顺利生产了啊!这也不算什么嘛!!苗禾被这消息砸的呵呵傻笑,赶紧催促杨大郎去抱了老二来。哎,同样是只无比顺眼的小红猴!方才心中的满意,直接就成了两倍甚至三倍! 这可是多有效率的事儿啊!一想到这,苗禾都觉得赚大了!! 之后让杨大郎把宝宝抱回隔壁屋歇息。再细问问了宝宝们的状况,听林叔说一切都正常也都非常健康,最后一丝忧虑消去,立马就有心情担心其他细节了。 比如,尿布跟小衣小袜肯定不够用,他都只按一人份准备的!还有让杨大铜打的婴儿床也只有一张,应该赶紧再弄一张!!哎,还有重要的羊奶了,这下,奶量还够不够吃了啊…… 杨大郎这时端来一碗伤药兼补药,一小口一小口喂着人,大部分安静听着,偶尔答上一两句回答。然而等喂了完药,杨大郎却来了一句,说以后不生了。两小子,很够了。 苗禾满脸的开心于是一顿。瞧杨大郎神色,却是无比认真。 而后,生产前发生的那些惊慌与焦急的片段,陆陆续续回到了苗禾的脑子里。尤其是走的那段山路,即便苗禾已经很痛,但由杨大郎身上辐射出的浓重恐惧与绝望,他也能清晰感觉到。 拉过人的手,苗禾捏了捏,“吓到你了?” 总是作为苗禾依靠的杨大郎竟应了声,承认了。 苗禾张张嘴,心里感动,却有些不知该怎么安慰人。 对他这个当事人来说,当真是突然痛过一阵,而后就雨过天晴。到了林叔这,他不久就被麻晕,再痛也不会痛到哪。或许那时候瞧着恐怖吓人,可就苗禾自己,他完全没有产生什么心里阴影的。 才想找找有什么理由好说服人的,苗禾却就想起,在他阵痛刚发时、苗强与青姨之间似乎有过一段对话。 『但阿娘,我刚说的都是认真。若大郎的批命如此,你就没想过,这些都是注定?』 难道…… “苗强说你曾算了批命。是忌妻缺子,孤老终身这个?” 杨大郎脸色蓦地一变。 直到苗禾清醒前,他完全没有心力理会其他事,突然听苗禾这么说,不禁联想出许多,杨大郎声音发冷,“他与你说这些?” 苗禾摇头,他这时还不想算帐,只道,“所以你信了?一直担心?” 总是冷静的杨大郎此时竟有了些无措、复杂又自责的神情。猜都能猜出他根本不想信,可又无法不让自己受影响。若再多了息壤这个因素,会让杨大郎怎么想?怎么不担心? 然而,这人心底深藏着这么多这么重的忧虑,对他们之间发生的一切,却依旧没有保留、没有设限。苗禾从来觉得自己被一层层没有说出口的情感包裹着,照顾着。他在里头一天比一天自在、一天比一天快乐。没想,人背负了这么沉重的这些,却还能用这么温柔的眼光追着自己。 想到这,苗禾的心脏就是一阵紧缩……这人怎么能这么深沉,却又这么傻。 于是在这一刻,苗禾觉得心底那些的顾虑,都不再是理由了。 如果坦白一切,能让杨大郎只怕只减了一丝丝担心,那也都值的。 苗禾扯扯人的手,喉咙有些发紧地说了。 “你不用信的。” “无论批命准不准,我,我本就不是这一世的人,如何算到我身上。” “你想听听,我的事么?” ” 杨大郎闻言只反手握住苗禾的手。 而后当苗禾越说越多、越说越不可思议时,杨大郎握着人的手,就只是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紧的像是这一辈子,都不想放开的模样了。
第60章 新生活 苗禾在林叔家借住了两晚,等起身不那么痛的时候,就与杨大郎抱着两宝宝回家。 哥儿不像女娃子,生产后还有月子要做,就是肚子上会有个面积较大的伤口,要忍忍伤口痛而已。苗禾知道后相当庆幸,他至少不用忍受一个月不洗澡不洗头的日子。不过肚子上缠的布条是不能拆的,固定伤药以外,也是一种保护。 于是一回家,苗禾就被小心翼翼抱到堂屋的躺椅上供起来。这时躺椅上已扑了厚厚的棉被,地暖也烧起来了,两小包子就在堂屋放的婴儿床上继续睡,苗禾能时刻看着。婴儿床是苗禾特别订的样式,带来栏杆的那种。幸好当初打的大,两只小包子都还睡的下。 这时,小动物们就出现了。由大白带头先蹭蹭苗禾小腿边,几天没见到小主人了喵,连大主人都不见,大王……大王我想吃西红柿了喵。四只毛毛有样学样,蹦蹦跳跳都蹭了过来。苗禾挨个揉了脑袋。 然后小黑猫就凑去栏杆边闻它的新客人了。 喵,这时啥?肿么有大主人跟小主人的味道了喵?但好小一只,恩恩,以后也是部下了喵。把猫爪伸过栏杆,各在两个布包边儿上盖了一个爪认证,这才满意领毛毛们颠颠走了。它已经闻到外头的大主人正在弄吃的啦。 喂完几只毛的,二婶先前煮好放着的西红柿煨蛋粥也热好了,杨大郎端出来一口口喂着苗禾。 苗禾忍不住摸摸人黑眼圈,这些天家里林叔家两头跑,晚上又被两小子闹的没怎么睡,明显憔悴几分。“你也吃,瞧你都瘦了。” “好。” “现在就吃啊,我盯着,免得你又忘。”苗禾瞅着。 杨大郎轻轻笑了下。稍后就把杓子往自己嘴里送。 而那抹笑,看的苗禾心底又偷偷酸了。又笑了呢这人。为何他以前就没注意过,这人脸上笑容原来是那么少了?本以为是人个性缘故,却不想,一切都是人心底压着重担。 幸好,自己把话说开了。 自那天开始,也不知是交待了来历的缘故,还是那“缺子”批命被两活蹦乱跳的小包子实际破的干净了,杨大郎脸上表情,是柔和许多,笑的时候也多了。 所以,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想到这,苗禾高高兴兴张开嘴,乖巧又让喂一口粥。而后对人笑笑。 杨大郎不禁也跟着笑。 小哥儿张嘴被喂的模样,可跟娃子好像了。 —— 无论如何,新生活就此拉开了序幕。 家里多了两个小包子,手忙脚乱是一定的。就连过来帮忙的二婶偶尔也会忙不过来。头大的是,只要一个哭,另一个一定跟着。同时间肚子饿就算,甚至尿布湿的时间都差不多,非得训练人动作麻利就是了。 这时候大白就派上用场啦,它就像天生的保母,一听声音就能知道小宝宝不对劲了,不是用脑袋蹭蹭人的小拳头,就是让扯着耳朵玩,都不生气! 四只毛毛原先也想示好,可他们示好的方式就是舔舔攻击,第一次苗禾还没阻止,就被大白赏了一掌子,于是都知道了,就围着婴儿床哈哈摇尾巴。 而回了家,有息壤种的大米天天炖鸡熬粥地养着,苗禾复原速度也像杨大郎先前那般的快。十天不到,伤口几乎就不太痛了。便是两只小红猴,餐餐羊奶与米汤轮着喝,没几天也成了白嫩包子,白白胖胖,粉嫩泛红的皮肤跟乌溜溜的大眼,可爱极了! 但为了好养活,苗禾决定随大流取一个通俗小名! 老大就叫馒头,老二当然就是窝头啦。 这时候,苗禾生了双胎小子的消息也早传遍了村里上下。婶子哥儿路上碰了面,嘴上都忍不住羡慕几句,说这多好啊,一生生了俩小子,可是多子多孙多福气了。大郎真是个运好的,娶了禾哥儿,是哪儿都发啊! 锋头甚至有些盖过村里即将举办的苗远与闽春的喜酒。先前提过,这两人的喜酒订在春天,就比苗禾家的满月酒晚了几日。听说阵仗弄得颇大,要席开三十桌的模样,似乎是说要把镇上私塾的同学老师都请来。 杨二婶过来帮忙的时候,嘴上就聊了两句。“人还说啊,苗觉家之后打算也盖青砖大屋了!正在镇上到处找人问了。” 苗禾正给老二拍嗝,他消息落后很多,“先前不还听说大河酒楼的人时不时去他们家闹了,如今盖新屋,那是都解决了?”
“该是如此吧。不过前次那般闹过,人都猜两边应当是散伙了。工坊先前还停了几日。若不是镇上如今到处是卖豆腐花的,村里黄豆不愁卖,否则,这泄方子的事儿可就真闹大了。” 对此苗禾也就听过一耳朵,反正与他没什么关系。之后就与杨二婶讨论起满月酒得请什么人。在村里,生的娃子是家里头一个小子时,满月就该请满月酒,酒席后还得让宾客带红蛋回去。何况这次还两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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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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