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暝定了定微晃的身体,抬眸看了过去。 他要看看,是什么人有这种本事,伤他如此。 只是待他看清眼前之人时,不由一怔。 这正是刚刚右侧军队的为首之人。 而这人的面相…… “你是何人?”上官暝厉声问道,就算死,他也要清楚自己死在何人之手。 叶琬琰没有说话,而是抬眼看了容信一眼。 只一眼,容信便心领神会,只见他银枪在空中快速旋转,呼啸着直奔上官暝背心袭来。 如今的上官暝腹背受敌,身边的护卫也早已被打散,刚刚只有容信一人,他还可以通过心理战术,勉强应付,如今叶琬琰的加入,他根本是无力招架。 几个回合下来,他已气喘吁吁,身上也多处挂彩。 “你到底是何人?为何不自报家门?”上官暝已经知道自己无力回天,他只想知道,这个他完全没有任何资料的人,到底是谁。 “败军之人,有何资格知道我叫什么。”叶琬琰沉声道。 上官暝又是一怔,“你……那个晚上……也是你!” 虽然他现在也称得上名副其实的败军之人,可是他就是一瞬间反应出来了叶琬琰话中的深层意思。 叶琬琰没有回话,算是默认。 “你……”若说刚刚的上官暝还带了几分不甘,此刻看着叶琬琰的眸子却带了惊恐。 那一夜,他被耍的团团转的一夜,绝对是他从军以来最大的耻辱。他像一个猴子一样被人戏耍,让他生生错过了打败容信最好的机会。 他征战沙场十五年,自诩从无敌手,却万万没想到,会碰到一个将他完全拿捏住的人,那人好似能看穿他心思一般,让他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你……你到底是何人?”上官暝瞠着目,眼中早已猩红一片,和着他脸上早已血肉模糊的伤口,看着狰狞可怖。 “琰儿,不必再跟他多话。”一旁的容信见上官暝一直盯着叶琬琰看,心底不悦,厉声喝道。 却不知,他的一声“琰儿”让一直等着叶琬琰答话的上官暝登时转了身。 “你叫他什么?”上官暝急急问道。 容信冷眸瞥了他一眼,半嗤半哂地笑了笑,“禹王殿下不是将容某的情况打探的一清二楚吗?” 上官暝一滞,“琰儿~琰儿~”他低声呢喃着,突然,他猛地抬起头,“你说她是……不可能、不可能!” 说话间他再次将视线落在叶琬琰身上,那一双嗜血的眸子似地狱的鬼魅,却染满了惊恐与绝望,“你就是那丞相的嫡女,太子的弃妃,叶琬琰!”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虽然这个猜测听上去很是不可思议。 他再次瞠目看着叶琬琰,秋日的太阳,本不算烈,却映在那一身戎装的女子身上,看着耀眼又炫目。 半晌,只见他突然大笑出声,“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见上官暝突然狂笑,容信不明所以,冷声问。 上官暝收了笑声,嘴角却依旧挂着笑意,只是那笑,配上他此刻满脸血污,显得妖孽又鬼魅,他偏头看了容信一眼,最后将视线再次落在叶琬琰身上,只听他笑道:“你们那个太子还真是眼拙,不过我猜,很快的,他就会后悔。” 说话间,他再次似笑非笑地看向容信,“到时候……呕~” 上官暝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容信手中的银枪已经不偏不倚地刺在了他的左胸膛。 虽然上官暝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不过他已经猜到了,所以他不想听,更不想让叶琬琰听。 鲜血从上官暝口中喷了出来,他在马背上晃了几个来回才勉强拽着马缰绳没有落地,只见他完全没有死期将至的半分惧意,看着容信的眸子甚至还带了几分幸灾乐祸,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只有唇形,却让容信瞬间白了脸。 只听“嘭”的一声,容信一把将银枪拽了出来。 上官暝的身体终于在晃了几个来回后,像一块石头一样,一头扎了下去。 本就大势已去的北淮大军,在上官暝倒地的一刻,彻底全面溃败,如决堤蚁穴一般,四处逃窜。 浓阳已经偏西,将马背上的二人身影拉长。 容信侧头看着自己身侧的叶琬琰,午后的阳光在她脸上打出一道漂亮的剪影,刻意画粗的眉毛下,如画的眸子闪着深邃的光,不似以往那般寡淡,似有暗波流过,汹涌肆意,又静水三千。 “琰儿!”容信轻唤了一声。 “嗯?”叶琬琰转头。 “想什么呢?”容信半笑半认真地问道。 “没什么。”叶琬琰摇了摇头,敛去眼底暗波。 容信也不以为意,只见他收了银枪,驱马靠叶琬琰更近些,“琰儿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叶琬琰被容信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问的不明所以。 容信笑了笑,许是这一战让他身心舒畅,少见的,一向规矩守礼的容信也不管周边纷乱的人群是否会看见,他一个傾身,凑到叶琬琰耳边,刮着叶琬琰耳边细发,气息轻吐,低声道:“刚刚的琰儿,好美!” 好美,在叶琬琰策马飞驰而来的瞬间,在她举枪剑指上官暝的刹那,她的琰儿,犹如天降之神,浑身都闪着光,璀璨夺目。 他承认,他喜欢那样的叶琬琰,那样浑身闪着光的女子。 简短的一句情话,于容信而言,也是难得一见。 不是他不想说,实在是不会说又对宣之于口感觉不自在。 他更喜欢用实际行动。 叶琬琰也似没想到容信会对她说这个,她微微愣怔,慢慢侧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明明背着阳光,却似浸在光中,让她下意识眯了眯眼。 半晌,她才道:“我们回吧。” 容信嘴角挂着笑,捋了捋叶琬琰一侧碎发,“好。” 北淮大败,容信的任务顺利完成,在班师回朝之前,高潼提议,走之前众将士应该一起庆祝一下。容信也没反对,由着高潼安排。 军营简陋,说是庆祝,也就是弄了个篝火晚会,众人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不再有什么将军士兵之分,有的就是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豪爽。 “哇哦!好样的!”不远处,传来一阵喝彩之声。 只见一群人中,一壮汉手中拿着一个黑瓷大碗,一个仰脖,清冽的米酒顺着他的脖子流了下来。 男子身边已经摞了一打碗,粗看至少有七八个,俨然是刚刚的战绩。 “再来一碗!” “用碗不痛快,直接上坛吧!”有人起哄道。 “对,用坛子!坛子!”众人大喊着附议。 那壮汉也给面,见众人热情这么高涨,举起坛子“咕咚咕咚”就灌了进去,完了一抹嘴,将坛子倒过来提了提。 “好!”人群中又是一片喝彩。 “痛快!再来一坛!”也不知道是谁,大笑着来了这么一嗓子。 “别闹,真不行了,嗝!”壮汉说话间还打了个酒嗝,显然是撑到了。 “男人怎么能说自己不行!”有人不死心,还在起哄,说完引得众人又是一片吆喝与爆笑。 好在有人出来圆场,“行了行了,这论喝酒啊,咱们都不行,不过我知道有一个人,他准行!” 说话间,众人都心领神会地转向一个方向。 容信是被高潼拉过来的,他原本还想着趁着没事,带叶琬琰周边逛逛。 来北境这么久,他一直忙于战事,都没腾出时间好好陪陪叶琬琰,他心里愧疚不已。结果还没待他出来,就被高潼抓了个正着。 这还不止,似乎看出他的心思,高潼还将叶琬琰也一并拉到了篝火晚会会场。 容信原本是不愿的,在他眼中,无论叶琬琰武功多高,在战场上如何英勇神武,可毕竟是女子,怎可去参加一群男人的聚会。 可是架不住高潼的胡搅蛮缠,加之高潼又搬出,这庆功会哪能没有将军参加的道理,无法,他最后只能点头应允。
又不好将叶琬琰一个人扔到营帐里,便拉着一并过来了。 只不过,到了场地,他也将叶琬琰护在身后,尽量拉开与众人的距离。 这会儿众人目光投向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自打来了,就想着减少自己存在感的容大将军,容信。 容信的酒量与他的战绩一样,都是远近闻名的。 若在平时,根本不需要将士们起哄,他已经主动先来三碗了。 可是今日不同以往,他身边还有叶琬琰。 他既不想自己跟那些将士们胡闹冷落了她,也不想让她看见自己喝多了的样子。 虽然他鲜少喝醉,不过喝多了的时候也是有的,人醉了就没什么形象可言,他不想让叶琬琰看到那样的他。 见众人都看向自己,容信瞬间一个头两个大,冷眼瞥了高潼一眼,带了几分埋怨。 高潼又哪里会不知容信的想法,只见他嘿嘿笑着挠了挠头,伸手将自己身旁的酒坛子提了起来,冲众人举了举,“今儿兄弟们高兴,将军他一会儿还有事,这酒啊,就我替将军喝了!” 说完他就要举坛,结果这坛子还没举起来呢,来人却吆喝着打断了他,“不行,弟兄们是想一睹将军风采,怎么能代替呢?” “对呀,这北淮都卷铺盖跑了,哪还有什么事啊?将军这是不想赏脸啊!” “别嚷嚷,别嚷嚷!”突然一个浑厚又带了几分粗厉的嗓音在人群中响起,只见一三十上下的男子从人群中挤了出来,男子中人之姿,模样剽悍又带着忠厚。 只见他冲众人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这才端着一个大黑碗,来到容信面前,满脸的庄重与虔诚,“容将军,末将在北境守了两年,头一次见到那北淮军如此狼狈的模样,您不愧是咱西泽国的战神,这酒啊,是我带兄弟们、也是带北境受北淮战乱之苦多年的老百姓,敬您的!” 话落,他一个仰脖,先干为敬。 容信见状,面露难色。若说刚刚众人起哄逗乐子要他喝酒,他还好意思找借口拒绝,可是这人上来就代表北境镇守两年的兄弟,又拿出北境老百姓,这让他如何拒绝。 迟疑了一下,他还是端起了面前早就给他备好的大瓷碗,站了起来。 “赶走北淮不是我容信一人之功,是大家共同的努力,来,我容信敬大家。” 容信这么一吆喝,众人纷纷端起手中大碗,一个个仰脖灌了进去。 放下瓷碗,容信作势就要坐回去,却不想,又一人走了过来,“容将军,属下仰慕将军多年,今儿有幸一睹将军风采,这碗,我敬您!”说完,又是一饮而尽。 容信有些为难,可也不想扫了人家的兴,再次端起瓷碗来。 然后,就是…… “将军,这一仗打的实在是痛快,来,敬您!” “还有我,容将军,这一碗是替死去的弟兄们!” “还有,这碗是替失去亲人的父老乡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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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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