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罢,如今琰儿既已回到了这里,咱们的时间还长着呢,也不差这一朝一夕的工夫。”杨奕说着,四下看了看,“这晁阳殿还是原来的样子,一应用品上也都是按着原来的标准,琰儿尽管安心住下。” 杨奕说着,轻抿了口茶,“至于我们的婚期,孤这几日就会去父皇那里请旨,琰儿只管安心等着嫁过来就好。” 叶琬琰依旧眼皮都没抬一下,似在听着杨奕说话,又似全然不在意。 杨奕一只挂着笑的脸终于沉了沉,他将茶碗不轻不重地放下,目光再次从叶琬琰身上扫过,旋即似笑非笑地勾起嘴角,起身,他摆了摆衣襟,背对着叶琬琰,又道:“如今琰儿既已进了孤这晁阳殿,就不要再肖想能像从前那样走出去,只要你乖乖做孤的太子妃,孤保你一生繁华富贵。” 杨奕说着,微微侧身,再次好整以暇地看了看依旧一个眼神都不愿意施舍给他的女子,“至于一些不该想的人,孤奉劝你最好忘掉。” 说完,杨奕手中折扇“啪”地收起,不再看叶琬琰一眼,大步离开。 听着殿门一开一合的声音,叶琬琰又一次轻轻端起手中茶碗,看着碗中几片茶叶上下打着滚,久久出神。 ~~~~ “来人!”杨奕唤道。 “殿下有何吩咐?” “将齐太医叫来。”杨奕吩咐道。 不多时,一身太医打扮的中年男子弓着身子,小步走了进来,“殿下命老臣过来,可是有事?” “给父皇的药……”杨奕说着,一副你懂我什么意思的表情,看了齐太医一眼,“先停几日。” 齐太医一愣,随后心领神会,可是他仍旧不解,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为何?” “若是不停,父皇还能撑几日?”杨奕不答反问道。 “……最多两个月。”齐太医如实答道。 “两个月?”杨奕蹙眉,“那若是停了呢?” “呃~”见杨奕神色,齐太医斟酌了一番,这才道:“回殿下,如今陛下身体早已虚脱,那药停与不停,其实也就是时间的问题,因毒已深入五脏六腑,即便现在立刻停药,也不会撑过一百天。” “这么快?”杨奕不由眉头蹙的更厉害。 齐太医身子一抖,嗫嚅着不知该如何回复。他实在有些搞不明白,当初让给当今圣上下毒的是他,怎么如今还嫌快了。 再说,这也不快呀,这个毒就放在皇帝每日的药膳中,已经两年多了,看如今太子的意思,难不成还后悔了? 正狐疑间,就听杨奕又道:“可还有什么法子,让父皇多挺些日子?” “这……怕是回天乏术!” 杨奕闻言,脸色沉的厉害,摆了摆手,示意人可以下去了。 “殿下,那药还……” “既然左右是一死,就不差那几天了,继续让他吃吧!”杨奕阴恻恻地说道。 “是。”齐太医擦了擦鬓角细汗,恭谨退下。 来到殿外,他终于长出了口气。他刚刚还以为太子突然提出停药,是一时良心发现,念及骨肉亲情,后悔了。他还担心自己会不会偷鸡不成蚀把米,如今看来,果然是他多虑了。 一个能对自己亲生父亲如此处心积虑下毒手的人,哪还有“良心”二字。 至于其中原因,也不是他一个小小太医该管的,他只盼着将来太子登基那日,不要卸磨杀驴就好。 而另一边,杨奕阴骛着脸,一副山雨欲来的架势。 “殿下,如那齐太医所言,陛下已经时日无多,殿下多年筹谋就要成功,为何殿下刚刚还要……”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如今顶替叶弘善的位置,成了新一任丞相的,恭左。 这恭左能走到如今这个位置,自然离不开太子杨奕的暗中扶持,而他也是为杨奕鞍前马后,算是杨奕目前最大的心腹。 “你懂什么?孤本想着再借他的手,请旨定婚期,可是如今……”太子大婚,即便再从简,也得准备数月,而如今的状况,那皇帝根本活不到那个时候。而皇帝驾崩,理论上守孝期间他是不能成婚的,所以那赐婚也就没了意义。 除非…… “婚期?”恭左一愣。他倒是听说杨奕将那个前太子妃、叶弘善的嫡女叶琬琰从容府带了回来,原本他还以为只是杨奕为了要挟容信的一个手段,没想到,杨奕竟真要成亲。 既然要请旨定婚期,摆明了是要重新娶为正妃。 正妃?那个叶弘善的女儿?恭左不由蹙眉。 “殿下,如今那叶琬琰既没了叶家,也只是一个废妃而已,这成亲……” 还不待恭左说完,只见杨奕微微转身,一双阴骛的眸子在他身上冷冷扫过。 恭左不由身子一抖。 在杨奕手下这么久,他自然早已练就了察言观色。 虽然他还不清楚自己哪里说错了,但很明显,杨奕并不希望他说下去,遂急急收了口。 “容信那边什么情况了?”杨奕转而问道。 “回殿下,容将军携带的五万兵马目前刚刚抵达东境,并未见到异常。”恭左答道。 杨奕点了点头,他才刚刚将叶琬琰带回来,远在万里的容信自然不可能这么快知道,所以没什么反应也是正常。 “截了所有通往东境的书信。”杨奕又道,“还有弥江的。” 容家老二老三在弥江,他现在还不能让他们知道他带走叶琬琰一事。而截书信这样的事,他杨奕做起来也是驾轻就熟,毕竟曾经容信在袭城,他就是通过这种方法截了他多封请求增援的信函,差一点就将他困死在里面。 “截了书信?”恭左更是满脸疑惑。 因为在他的认知中,杨奕带回叶琬琰,就是为了要挟容信的一个筹码,既然是筹码,自然是应该让对方知道。可是如今截了信函,那这筹码从何谈起? 杨奕显然不想跟他多解释,“好了,照做便是。” “……是。”迟疑了一下,恭左还是恭谨领命退下。 跟了杨奕多年,他深知杨奕此人看着病病歪歪的,却心思诡异、城府极深,一直以来,他虽看似心腹,却也是察言观色、谨小慎微,对杨奕的命令从不敢多加置喙。 只是如今与那叶琬琰成亲一事…… 原本杨奕要娶谁也轮不到他管,可是想到那个叶琬琰是叶弘善的女儿,而那叶弘善…… 恭左本就不善的眼睛更是透着寒光。 几日后,晁阳殿。 “琰儿这几日可还适应?”杨奕摇着手中折扇,幽幽问道。 自打叶琬琰回到晁阳殿后,他几乎每日都过来,虽然叶琬琰也不理,他却并不在意,简单聊上几句就走。 还真让人看不透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此刻叶琬琰正在窗下饮着茶,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落叶。一如往常的,对杨奕熟视无睹。 知道叶琬琰不会回话,他自顾自地又道:“想来琰儿也在这里住过近一年,应该也是适应的。” 说完,他看了一眼叶琬琰,眉角轻挑,又道:“即便脑子失去记忆,身体的记忆也应该还在的。” 说话间,他突然伸出两根手指,状似无意地就要去碰叶琬琰一侧脸颊。 就在那指尖马上碰到一侧脸颊时,也不知叶琬琰如何出的手,就那么不偏不倚地抓住了杨奕还要往前探的手腕。
杨奕眉头猛地一跳,脸上表情一瞬间扭曲。 “你!”他霍然收手,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揉了揉刚刚被叶琬琰抓住的手腕。 叶琬琰重新端起茶碗,仍旧看都没看他一眼,面色平静地轻轻抿着。 杨奕努力调了调呼吸,阴骛的眼底浮过一抹危险气息,只见他重新展开折扇,故作随意地在对面坐下,也为自己倒了碗茶,“琰儿这般,难不成还以为容信能来接你?”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知道叶琬琰不会说话,他继续道:“且不说容信根本就不知道你在孤这里,就算他知道,你以为他会过来?他敢过来吗?” “容承天能放任着孤将你在他眼皮子底下带走,你以为是因为什么?”杨奕又道。 “老的都不敢造次,你以为小的能有什么作为?”杨奕说着,轻轻笑了两声。 “如你所言,你根本不将他放在眼里,又为何处心积虑地将他调走?”难得的,这一次叶琬琰回了话。而她话中的“他”,自然指的是容信。 “呵!”杨奕再次冷哼一声,“琰儿不会以为孤调走他,是因为怕他吧?” “不然呢?之前多次暗杀,也是你的手笔吧?”叶琬琰又问。 “没错。”听叶琬琰问起,杨奕也没隐瞒,直接承认下来。说话间,他一侧嘴角勾了勾,“琰儿如今果然不一样了,变聪明了。既然变聪明了,那有没有看出来,其实那几次,根本就算不上暗杀呀?” 叶琬琰微微蹙了蹙眉,终于正眼看了杨奕一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杨奕忍不住轻笑,再次端起茶碗吹了吹,“所谓暗杀,自然应该神不知鬼不觉,可是你们能轻而易举就觉察到是孤的手笔,琰儿你说,那还是暗杀吗?” 叶琬琰沉了沉眸,眉头锁的更厉害,“既然想说,就说清楚,何必拐弯抹角。” 闻言,杨奕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可是刚笑两声,他又忍不住低咳了两下,他下意识捂了捂胸口,过了一会儿才重新抬头。 叶琬琰只觉得这张脸似乎比刚才更白了些,不过她也无暇理会,冷眼等着他的答案。 “琰儿可还记得之前在镜园门口相遇那次?”杨奕转而问道。 叶琬琰没理,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杨奕也不在意,继续道:“琰儿觉得孤为何会不加掩饰地与他正面冲突?好歹他也是一个一品将军。” 叶琬琰眸子微眯,她自然记得杨奕口中那所谓的“相遇”。不就是容父寿宴当日,他突然出现,并在镜园门口与容信发生了正面冲突。前面的部分她没看见,但是后面的,她还是记得的。 如今听杨奕提起,她其实也心下狐疑,当时的她并不愿意插手容信的事,所以便也不甚关心,如今回想起来,那日的争吵甚至险些动手,确实匪夷所思。 正如杨奕说的,容信好歹还是个一品将军,他太子势力再大,毕竟尚未登基,即便得不到容信的支持,也断然不应该不顾后果地如此起冲突。 这确实很反常。 “为什么?”叶琬琰问。 “为什么?呵呵~”杨奕突然哂笑两声,“容信一定以为,孤杀他,是因为他没有投靠于孤。” “难道不是这个原因?”叶琬琰突然隐隐有种奇怪的感觉。 虽然她从不插手容信的事,更何况是朝廷中事,但是她好歹也在他身边这么久,跟着他经历了战场,经历了几次刺杀。所以多多少少的,她也能知道一些。 朝廷中那些党同伐异之事,无论什么朝代,都是一样的,她只要稍稍听些,便也能猜出个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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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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