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她对容信的了解,相信容信定然不会成为任何一方势力,所以当初她得知太子要除掉他,也很自然的认为是排除异己的极端手段罢了。 可是如今听这杨奕的意思,貌似还有什么更深层次的原因。即便如她,一时之间也想不明白。 杨奕不急不缓地又抿了口茶,轻轻放下茶碗,这才道:“算是,也不算是。” 说话间,他阴恻恻地看了看叶琬琰,“琰儿可知,孤当初为何会娶你?” 叶琬琰没有说话。 杨奕也不以为意,似笑非笑地看着叶琬琰,继续道:“琰儿又可知,孤后来为何又休了你?” 叶琬琰依旧没有说话。 杨奕不动声色地转了转手中茶碗,然后又轻轻放下,只见他突然起身,俯身凑到叶琬琰耳边,似秋日刮进来的寒气,浸着笑意,又透着诡异,他道:“都是因为他!” 说完,他直起身,手中折扇“啪”地展开,就那么大步流星地离开。 透过楠木雕花镂窗,看着杨奕已经走远的背影,叶琬琰眉头微蹙。 回想着杨奕刚刚与她说的话…… 都是因为他!容信!那是什么意思? 据她所知,之前那个叶琬琰之所以会嫁给太子杨奕,是因为那个叶琬琰原本就喜欢他。 至于他为何会答应娶那个叶琬琰,她原本以为,是看中了叶琬琰家族背景,她的父亲,曾经西泽国的一品大员,一国丞相。 虽然从后来容信多多少少透漏出来的信息来看,这个杨奕并非简单要利用叶家势力那么简单,叶家的没落,应该就是他一手为之。 可是无论利用也好,铲除也罢,终究是因为叶家本身。 可是如今听杨奕的意思,他娶她,竟然是因为容信! 包括后来的废妃。 原本她也认为是叶家已经没了利用价值,废妃也是自然而然。 包括容信,估计也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如今看来,也并非他们原本想的那样。 还是因为容信! 叶琬琰一双眸子微微眯起,这个信息是她始料未及的。 既然他说,他杀容信,并非简单因为容信没有投靠于他。那么,加之这一连串因容信而起的背后原因,到底是什么? 是他在故弄玄虚,还是另有隐情? 叶琬琰眸子微动,看来这个太子,他们果然小瞧他了! 随后数日,那杨奕竟然出奇的没有再出现。 叶琬琰一个人在这偌大的晁阳殿里,每日就是看着那落叶一层层积起,又一层层被扫走。 想来这晁阳殿与她确实有些缘分,这里算是她新生的地方。 想到那日,她不免又想到了更久远的时光。 那段漫长又暗无天日、无论如何也不会忘记的时光。 如今重来人世一遭,再次回到这里,看着铜镜中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她仍觉恍惚。 就像梦一场,这是梦起的地方,就是不知,是否也是梦醒的地方。 晁阳殿的安静透着诡异,让她心底涌出一丝不安。 说来这种感觉也奇怪,自打她再次来到人间,似乎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这种感觉,带着熟悉的陌生感。 她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头隐隐泛沉,她下意识揉了揉,近来也不知怎了,她觉得乏累的很,可明明她什么都没做。 她甚至一度怀疑过杨奕给她的餐食中放了药,可是自打来到晁阳殿,她饮食上处处小心,每一样进嘴的东西都是仔细测过,确定没有毒。 想来那杨奕应该不会在饭菜中动手脚,她既然主动跟他回来,自然不会随便离开,下毒之类的,着实没有必要。 那自己这是怎么了?叶琬琰摇了摇头,起身回了房。 这样的日子,一日又一日,直到叶琬琰都不知道来晁阳殿多少日了,那个许久没有来的人突然再次出现。 带着一身的阴骛气息。 虽然他一直都是那样阴骛的人,可是叶琬琰能感觉得出来,此刻的杨奕,明显与往常不同,就跟那地狱里滚爬的鬼吏,阴寒之中带着死气。 她一如往常的没有理会,因为她已经确定,眼前之人绝非善类,如今她知道的情况不多,说多错多,与其被对方牵着走,不如静观其变。 正如叶琬琰感知的那般,这一次出现的杨奕确实与以往不同,只见他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此刻依旧安静坐在背椅上的叶琬琰。 身上戾气郁积,眼中寒光刺眼。 突然的,他猛地一个俯身。 就在叶琬琰准备出手推人的时候,他俯身的动作一顿,在距离叶琬琰一侧脸颊不到一指的位置停了下来。 呼出的气直接喷到了叶琬琰一侧脸。 叶琬琰作势就要侧身离开,不曾想那杨奕竟突然伸出手,直接压到了她的肩头。 “拿开。”叶琬琰眼中危险气息闪过,声音冷冽,让人闻之心惧。 可杨奕根本不为所动,只见他压在叶琬琰肩头的手反而猝然收紧,嘴角挂着哂笑,“孤若不拿开呢?” 叶琬琰转头,觑着眼前这张白的瘆人的脸。 近距离看杨奕,叶琬琰发现,杨奕的五官原本算是姣好,虽比不得容信那般形貌出挑,却也称得上五官端正。可是偏偏的,这样的五官下,每一处都挂着“阴骛”二字,仿佛是那骨子里带的凉寒之气,将整个眉眼都结了阴森气息。 让她又一次想到了地狱里那些鬼吏。 她不愿再想到那一段,也十分不想再见到那里的任何……东西。 哪怕是相似。 所以,她甚至不用思考,作势就要出手,可还不待她动作,似乎看出她想法一般,杨奕突然又道:“琰儿可想好了,你当真要对孤动手?” 叶琬琰一顿,转而再次看向杨奕,“你想说什么?” 杨奕嘴角勾出一抹弧度,只不过那弧度不达眼底,眼中仍是阴冷一片,只听他道:“琰儿有没有想过,孤明知你那么高的武功,却敢只身过来,是为什么?” 叶琬琰冷眼觑着面前男子,没有说话。 “因为孤知道,你根本不敢对孤动手。”杨奕笑容诡异地说道。 “你为何如此自信?”叶琬琰微微挑眉,沉声问。 杨奕鼻息轻笑了一下,“很简单啊!琰儿既然愿意跟孤回到这里,不就已经说明一切了吗。” 闻言,叶琬琰眸子低了低,没有说话。 “以琰儿的身手,若是不愿,这晁阳殿又如何圈得住你。”杨奕又道。 “琰儿之所以在明明能离开的情况下选择不走,不就是因为你很清楚,你代表的不是你一个人,你若突然离开或者对孤做了什么,那容家必然会受到牵连。原本孤还担心,容承天在意的那些东西,琰儿作为不相干的人,应该不会理会,却不曾想,琰儿还真是对容家有情有义,竟然真的就跟孤回来了。” “所以……”杨奕说着,再次往前探了探身,本就离的很近的二人,更是近的呼吸交缠,只见杨奕微微眯着眼,再次幽幽说道:“琰儿应该知道,自己该如何做!”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叶琬琰冷眼觑着眼前人,没有说话,眼底浮过一抹异色。 垂在身侧的手更是陡然收紧,指节咯吱作响,带着强压下去的怒火。 她不得不承认,这杨奕心思,不仅诡异,更是周密。 他说对了。 她之所以会跟着来到这里,并在这么长时间安分守己,并未有任何动作,正是顾忌到容家。 虽然她如今姓叶,本应与容家没什么关系。 可是且不说以如今这个太子的本事,就是寻常人,也能看出自己与容家千丝万缕的关系。 毕竟,她还是容家对外公布出去婚期的准儿媳,而且一直以来,都住在容家。 她在北境战场女扮男装拿着容信将军令带兵出征,更是早已公开的事。 纵使她说自己与容家无关,也是没人会信的。 而如今,她的一举一动,都会被这个太子无限放大,然后牵扯到容家,他本就要置容信于死地,只不过一直没有正当理由,所以才行刺杀之事。 若自己一时不察,被他逮到了把柄,她自己如何,她并不在意,可是若因此牵扯到容信,牵扯到容家…… 无论她身上是否背负着那个任务,都不是她愿意看见的。 紧攥的手突然一松,长长的睫毛快速轻颤两下后,慢慢垂了下去。 叶琬琰脸上的每一丝表情变化都被杨奕尽数看在眼里,只见他嘴角忍不住扬起,眼中得意之色难掩。他微微侧头,作势就要将那垂涎已久的唇瓣擒住。 可是就在他的唇马上碰到那两片粉嫩时,原本一直低眸未动的叶琬琰突然一把推开他,一个猛地转身,“呕~” 被猝然推开的杨奕作势就要发作,可是转眼看到叶琬琰俯着身子一直在干呕不止,他本就不善的脸色更是一瞬间狰狞的可怕。 “叶~琬~琰!”他气的牙根都抖了三抖,牙缝中勉强挤出这三个字。 她竟然吐了,在他要吻她的时候!吐了! 她就这么恶心他! 自打他成为太子后,何时受过如此轻待! 叶琬琰早已无暇理会那个还在咆哮的人,她吐的难受,似乎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才肯罢休。 “好!好样的!”杨奕早已气的脸色发青,看着眼前吐的已经毫无形象可言的人,他似乎不愿再多看一眼,猛地一甩衣袖,转身就要离开。 可行至玄关附近,他突然又转回身,眼中带着未消的余怒,“你再恶心也没用,你迟早是孤的人,你不要以为容信起兵孤就会怕他,孤倒要看看,最后到底是谁赢谁输!” 说完,他不再多看叶琬琰一眼,推门离开。 一时间,偌大的晁阳殿再次恢复平静,唯有那干呕声,持续了好一会儿才停。 叶琬琰连喝了几大口茶才算稍稍压下胃里的翻腾。 可即便胃里不再翻腾,心口却震荡不止。 一方面,是杨奕刚刚说的话。 容信起兵了!起兵是什么意思?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为何起兵?难不成是因为她? 可是…… 她不敢再往下想,眉头蹙的厉害,一时间脑中凌乱,不知自己是该欢喜还是该忧。 尤其是,刚刚的她,猛然发现了一个可能更为震惊的事。 一个更是她不知该喜还是该忧的可能。 刚刚的她,竟然吐了! 她自己很清楚,纵使她万分嫌恶那个杨奕,可她毕竟不是什么矫情的女子,并不会因为嫌恶一个人,就会达到吐出来的程度。 而她刚刚那番反应…… 加之她近来总是莫名其妙的乏累…… 一个大胆又惊悚的猜测在她脑中形成。 她可能,真的怀孕了! 巨大的震惊一个接一个,即便是猜测,也难以让她消化。 虽然,那本应是她一直期待的。那是她重生为人的交换条件,是她来到这个人世间最主要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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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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