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镜园与叶琬琰一起用餐,一方面是因为担心再发生府中丫鬟以下犯上的事。 另一方面,也是最主要原因,就是他也不知道叶琬琰是怎么想的,自打他处理了小兰后,他若不去镜园用餐,叶琬琰就会端着餐食来他影园。 恭谨规矩又任劳任怨的像个府中丫鬟。 他说了几次,也没什么效果。 索性他闲来无事便都留在镜园用餐,也免得叶琬琰端着饭菜来回跑。 这一日,副将高潼带来护国城墙消息,称正如他们之前预料的那般,所谓续建护国城墙,根本就是太子借机敛财的幌子,护国城墙那里,虽有民工在修建,可偷工减料明显,知道的是御敌城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防范野猪的土墙。 容信之前便有所怀疑,所以才想着亲自过去看看,结果半路遭遇山匪,叶琬琰受伤,他不得不临时回了府,便派高潼过去查看。 如今看来,这叶大人的死怕是真的另有隐情。 因着有事耽搁,晚饭他便留在了自己院中。 结果不出所料的,叶琬琰又一次端着饭菜过来。 这一次叶琬琰端的是一个大瓷碗,应该是汤羹之类的东西。 这原本没什么,可是容信见那碗挺大,下意识想去接,却在手指刚一接触那个瓷碗时,本能地抽了回来。 “这么烫!”他忍不住搓了搓手指。 说话间,他意识到了什么,愕然抬头,看着叶琬琰明显已经烫红的手指。 “琰儿!”他一把抓过叶琬琰手腕,翻过来一看。 被烫红的手指上,指甲那么大的水泡赫然出现在眼前。 握着瓷碗的三个手指,每个手指一个,在叶琬琰葱白的玉手上看着尤为突兀。 “琰儿!”容信下意识惊呼,“你这……这么烫,怎么还要端着!来人啊!” “大公子有何吩咐?” “快拿烫伤药膏来!” 三个手指的水泡实在触目惊心,哪怕身为男子的容信看着都觉得疼,他慌乱又小心翼翼地为叶琬琰上着药,忍不住问道:“疼吗?” “不疼。” 容信手下动作突然一顿。 刚刚事发突然,他来不及多想,如今他才猛然反应过来,这水泡长在叶琬琰手上,他这个外人看着都觉得疼,可是作为当事人的叶琬琰,似乎从始至终都没吭过一声。 明明那么烫,她却面不改色地端来,那么长的路,她是如何忍的? 这上药的过程可是要挑破水泡的,男子也是勉强能忍,可他这才注意到,叶琬琰似乎也没有半点反应。 就防如那伤不是长在她身上一样! 这让他突然想到上次叶琬琰受的鞭伤,也是他给她上的药,当时叶琬琰也同如今这样,称不疼。 因着当时他是在她后面上药,看不见叶琬琰表情,他便以为是叶琬琰强忍着,没好意思与他说罢了。 可是如今呢,他看的再清楚不过,叶琬琰真的半点异样都没有。 神情依旧淡淡的,与平时吃饭喝水没有一点区别。 她似乎真的意识不到疼!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即便男子,也很难做到完全的面不改色吧! “琰儿?”他不由又唤了一声。 “嗯?”叶琬琰应道。 “你……感觉不到疼?”他问。
第11章 第十一章 叶琬琰难得一见有片刻迟疑,她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水泡,半晌,她道:“疼。” 容信:“……”还有比这更明显的假话吗? 可是他记忆中,叶琬琰是最怕疼的,哪怕是一道小小的伤口。 曾经他还觉得叶琬琰太过矫情,可是如今这样的叶琬琰,竟让他莫名觉得有些恐怖。 因为,她太不像一个正常的人了! ~~~~ “将军,您快看看,这可是老马我走了无数地方,看了不下千匹马才选出这么一匹,绝对是宝马中的精品,千里马中的良驹啊!”说话的是容信多年好友,姓马名通。 人如其名,马通最喜马,平生一大爱好就是寻觅宝马良驹。 他知容信也爱马,又听容信回到业涞,便将自己最近新得的一匹骏马带了过来。 容信确实爱马,像他这种战场上穿梭的人,马是他们最忠实的朋友,每一个军人都是爱马如命。 容信满脸欣喜地上下打量眼前这匹枣红色高头大马。 皮毛柔顺锃亮,肌肉线条匀称有力,四肢强劲,一看就是一匹难得的好马。 “不错!不错!”容信忍不住说道,“不愧是百马万事通,这眼光就是好!” 马通也忍不住“嘿嘿”地笑了起来,他挠了挠头,又道:“不过,这马好是好,就是吧……” “怎么?”容信问道,眼睛却一刻都没离开眼前那匹马。 “就是这马野性难驯,我寻来也有数月,至今也是无人能将其驯服,所以,今日若是将军能将其驯服,老马我就割爱,将其送予将军。” “当真?”容信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 他在第一眼就相中了这匹枣红色的马,可是想着一定是马通挚爱,他没好意思开口,如今听马通如此说,他心下一喜。 “我老马说话,从不食言。”马通拍着胸脯说道,“就是不知道将军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好,既然如此……”容信说话间,一个闪身,飞身上马,“我容某势在必得。” 容信擅长驭马,目前为止,还没有他降不了的马。 所以他如此说,周围人都不觉得是在吹嘘。 甚至忍不住向马通投去同情的目光,觉得一会儿马通怕是要忍痛割爱了。 还是高潼最先嚷嚷起来,“老马,一会儿你可不能赖皮啊,我们可都是见证人,这马呀!你是牵不回去了!” “竟胡诌,我老马是那样的人吗?”马通撇撇嘴,“可你也别高兴的那么早,这马呀,真不是一般的马!” “啥马在我们将军胯.下也得乖乖就范,你还不知道我们将……” 高潼后面的话没说下去,一双眼睛却瞪的老大,不止是他,在场其他人,包括一向沉稳的周琦漴,也面露惊色。 因为刚刚还意气风发、自信满满的容大将军,在马背上已经上下颠簸,左摇右晃了,而且看容信的表情,完全没了刚刚的势在必得。 似乎…… 不用似乎了,容信已经被掀翻下来,若不是他武功够高,这落地的模样怕也不太好看。 即便如此,容信一张脸也是黑的可以用锅底形容了。 丢面不说,关键他没能驯服这匹马,就意味着他不能将马留下。 他总不能仰仗自己是一品将军,就强拿强要。 可是他是真的相中这匹马了。 怎么还有他驯服不了的马?他也心下气馁。 围观众人一阵冗长的沉默后,突然发出阵阵唏嘘声。 大家似乎也对这个结果表示意外。 “没想到,连容大将军都不能驯服它!” “可不是嘛!看来这马还真是野性难驯!” “可若是容大将军都驯服不了,那怕是没人能驯服得了了,这马这么好,可惜了!” “其实呀,若论这驯马技术,古往今来,有一个人,他若说第二,应该没人敢说第一。”突然的,人群里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 话一出口,人群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半晌,大家才心照不宣地彼此看了一眼,都没说话,却纷纷点了点头。 容信神色微动,也不再言语,转身准备离开,却在抬头的一瞬,看见距离他不远处站着的叶琬琰。 她就那么不远不近地站在他身后,似乎来了有一段时间了。 “琰儿怎么过来了?”容信随口问道。 “喜欢吗?”叶琬琰问。 “嗯?”容信一愣,没听明白。 “喜欢那马吗?”叶琬琰又问。 “呃~喜欢是喜欢,不过……”他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却看见叶琬琰已经大步走到了马近前。 “琰儿你做什么,快回来。”容信下意识就要过去拉,毕竟那马野性未除,他怕会伤到她。 可是明明没看见叶琬琰做什么,动作上却似很轻松地躲过容信伸过来的手,一个翻身,坐到了马背上。 “琰儿快下来,不要胡闹!”容信心下一颤,急急就要过去将人拉下来。 虽然他已经知道叶琬琰会骑马,可眼前这匹马可是连他都驯服不了的,她区区女子,怎可如此胡来。 可是还不待他靠近,却见叶琬琰突然俯身趴在马背上,脸靠近马头一侧,似乎低语了什么,然后就见她起身的一瞬,双腿猛的一夹。 随着马儿一声长鸣,强健有力的前踢高高扬起,下一刻,通体枣红的骏马似离弦的箭一样,蹿了出去。 马儿没有跑远,就在这片小小的马场,快速地跑了一圈后,逐渐放慢速度,四蹄欢快又闲适地溜达着,载着马背上那个明明娇艳多姿,却又冷然安静的女子。 秋日的阳光总是清透又灼热的,正如某位将军看向马背上女子的目光。 他从来不知道,一个女子会有如此惊人的本事。他也从来不知道,一个女子骑马的样子,会如此迷人! 他甚至看的有些失神。 直到人群中传来一片惊呼声。 “天啊!太厉害了!” “连容大将军都不能驯服的马,她竟然可以!” “她可是女子啊!” “这简直……怕是……可以与那位相提并论了吧!” “那位咱又没见过,只是传说,可是这女子可是……” “这女子是谁呀?”有人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怎么看着像叶……那家那位千金呢?” “你是说,太子殿下不久前刚刚……那位?” 人群又传来一阵唏嘘,众人看向叶琬琰的眼神也从刚刚的惊艳不已变得变幻莫测起来。 容信终于从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中回神,他大步走了过去,伸出一只手递了过去,“来,琰儿!” 叶琬琰一如往常的对周围人事充耳不闻。 她握住容信递过来的手,跟着下了马。 二人就那么在众人各种探寻的目光下走了过去,身后还跟着那匹枣红色的马。 ~~~~ “琰儿要不要给它取个名字?”容信问道。 二人此刻在一片平坦的草地上,崇山峻岭间,唯留这么一片开阔,如今正值秋高气爽之季,哪怕是单纯的身在期间,都会让人一扫疲惫、身心舒畅。
自打叶琬琰驯服了那匹马之后,容信便每日都要带着叶琬琰来到此处骑马。 二人牵着马寻了个位置休息。 叶琬琰却摇了摇头,“我不会,你取吧!” 容信挑了挑眉,再次转头看了看二人身后那匹枣红色的骏马,夕阳西下,更是衬的马儿通体红亮,分外惹眼。 “要么,我们就叫它……赤风吧?”容信道。 叶琬琰神色微顿,侧头看向容信,“为何叫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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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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