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歌渔从别院离开便一路来到了李歌桥的琴心阁。 她手里用木盘端着一套大红的喜服。 “桥儿,在作画呢?”李歌渔进来时便瞧见李歌桥正怡然自得的在案桌前作画。 画上是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鲜红嫁衣随风翻飞,神采飞扬,不过女子手里却拿着一朵不合时宜的彼岸花。 她有些不解的皱了皱眉,但见自家弟弟如此神色,她又不好多问,担心话一出口便会扫了他的兴致。 索性她视而不见的开口道:“桥儿,姐姐来是想跟你说,因为美人赛的原因,势必有很多双眼睛正盯着我们轻衣庄,所以这场婚事一切从简,就只在你这琴心阁内简单布置一下。来,这是喜服,你且记得晚些时候换上。” 说完,她便将手里的喜服放了下来。 李歌桥停下笔,望了一眼那喜服,然后朝李歌渔点了点头。 李歌渔欣慰的笑了笑,嘱咐道:“那姑娘身中合欢蛊,势必神志不清,你……多多注意,切勿伤身。” 李歌桥听话的又点了点头。 李歌渔心里一阵高兴,好久未见自家弟弟如此配合听话了,她十分满意的替他披上软榻前的大氅,说道:“起风了,注意身体。” 她幽幽的望了一眼斜对面。 李歌渔说的不错,此刻那处墙角的树丛间,果真有一双锐利的眼睛正盯着他们。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到了黄昏。 东方夜云双手环胸的倚在门口已经好一会儿了,他看了眼天色,催促道:“喂,阿穿,你好了没啊?天都快黑了。” 听到这话,正和一条冬绣衫大战十八回合的宋冬甜彻底不耐烦了:“真是要命!你着什么急?细节决定成败知道吧!我真是要被这裙子折磨疯了,怎么穿都穿不……” “嘭——!”这时,东方夜云突然一把推开了门。 宋冬甜虽然穿着中衣,但她还是不乐意的迅速转过了身,质问道:“喂!你怎么进来了?快出去!” “事急从权!如今十里外正有大队人马从四面八方赶过来,我们得加快速度了。”东方夜云走近她,三两下便替她穿好了冬绣衫。 宋冬甜就不明白了,怎么这么复杂的衫裙到他手里就变得那么容易穿了呢。 也不怪宋冬甜为了穿好它费了老力,这冬绣裙上的绑带确实纷繁复杂,且十分罕见,至少她之前没在任何电视剧或小说里见过。 而且,它靠近肚脐处有个用棉麻制成的软垫,这软垫有个好处,就是可以自然而然的让她装成孕妇,因为它本就是这个时代专门设计给怀了身孕的女人穿的。 如今宋冬甜的脸被东方夜云易容成了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妇人脸。 现在的她肤色暗黄,额前些许痘印,鼻子扁平,嘴唇宽大厚实,只要她再微微佝着身形走路,就是在大街上面对面遇见,相识的人也不可能轻易把她认出来。 “好了,我们走吧。”东方夜云娴熟的替她捆好了最后一根带子。 尽管化妆易容成如此模样,宋冬甜还是有些担心,毕竟现代电视剧中无数的失败案例告诉她,女演员不管怎么易容化妆,还是很快就会被人发现。 所以她问道:“这真的能行吗?” “当然。你忘了初次见到我时,我顶着的那张脸了么?”东方夜云含笑,又替她整理了一下如今她头上的妇人发髻。 宋冬甜经他一提,顺便回想了一下:“呃……好吧。”确实挺平平无奇的,不过这样她就放心了。 随后,东方夜云看了看他的“作品”,十分满意的挑了挑眉,说道:“不过有个前提,就是……” “啊?”正待宋冬甜仔细听他要说什么时,外边突然响起了轻重不一的脚步声。 “他们来了!快走!”东方夜云拉过她的手便夺门而出。 没成想,却与外边运功先至的三人撞个正着。 这么快? 这是东方夜云没想到的,他不着痕迹的将如今已经看不出原本面目的宋冬甜护到了身后。 东方夜云凝神听了听,此刻几里外的脚步声并没有消失,看来,除了他们三人,后面还有一大队人马正前来支援。 “阁下胆子不小啊,敢掳走我轻衣庄少庄主夫人,还不乖乖束手就擒,免得受那皮肉之苦!” 说话的人一把络腮胡,年纪约莫三四十,中等身材,肩扛一把大刀,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 男的身穿紫衣,顶着两个硕大黑眼圈,一副纵欲过度没睡醒的模样,女的身穿红衣,抚弄着发丝,举止妖娆轻浮,身上带着浓烈的脂粉气息,就算如今他们之间隔了有两米远,也能轻易闻到。 “是你?”紫衣男人看见东方夜云,有些惊讶的睁大了眼,不过很快,他又恢复成原样,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呵。”东方夜云似是朝他不屑的冷哼了一声。他其实可以用“神行千里”带她马上离开的,可他还记得自己到此来的目的,如今机会就在眼前,何弃也在这里,他得留下。 如果宋冬甜眼力好,便不难发现,这个紫衣男人正是那晚天荡山休憩屋里朝她脸上甩飞镖的那个。不过她显然不记得了。
红衣女人见此,娇笑出声:“怎么,何弃,你们这是认识?” “不认识,仇人罢了。”叫何弃的紫衣男人懒散的回她。说完,他便飞身坐到了一棵树上,闭目养神起来。 “那好,既然是仇人,便让三姐我替你收了这麻烦!”说罢,红衣女子一个丽影便跳到了东方夜云身前,足尖轻点,一个搂颈便紧紧的贴在了他怀里,手指在他胸膛处不安分的乱动着,媚眼如丝道:“公子,你生得这般好看,不如跟姐姐我到鱼欢堂去享……” “好啊。”东方夜云眼里氤氲着浓烈的厌恶,没等她说完,便推开她点头道。 世人不知,但他知道,这鱼欢堂是轻衣庄最接近东方一族信物的地方,他何不将计就计? 红衣女子被他推开也不恼,只一个“华丽”转身便避免了被推开的尴尬,她似乎不敢置信道:“你……这就同意了?” “呸!”络腮胡男人面带不屑的“呸”了一口,心道:油头粉面的小子,他当是什么大货色呢,竟然让大小姐派出了三大堂主,原来不过是个虚有其表的好色之徒! 坐在树上的何弃闻言也睁开了眼,不过只有他注意到了东方夜云眼里的厌恶,他不禁勾了勾唇:看来,东方一族的人还真是冷血自矜啊。 当然,除了他以外。 宋冬甜十分错愕的看向东方夜云:“喂!你是不是有……” 不过她想骂他的话刚说到一半,便住了口,因为她发现此刻另外三双眼睛都朝她看了过来。 “……事啊,要不我们就此别过吧,就不劳烦你送我回去了,这位好心的公子,你觉得呢?” 东方夜云眼里划过一丝笑意,这姑娘,可真是个说谎不打腹稿的高手。 本来他们便约定好,今晚他送她出去,然后带她逃离轻衣城,此后便一别两宽,各不相欠。 如今麻烦来了,他也没有必要让她跟着自己卷进去,她这般机灵,就算离开自己,也会有办法逃出轻衣城的吧。所以,他点了点头:“好,大嫂慢走。” “哎,好,还是多谢公子你的帮忙,就此别过了。”宋冬甜客气的和他道别。不过虽是像模像样的演戏,但她说的话却是真心的。 “你是谁?”红衣女子似乎这时才发现东方夜云身后还有个十分不起眼的女子,只见她直直的打量了宋冬甜一番,心道:原来如此,长相如此平凡,她能一眼看到就怪了。 宋冬甜只好又开始信手拈来的表演道:“哦,我是山下柱子家的媳妇儿,这不,当家的出来打猎忘了带午膳,我便出来给他送饭,哪知道刚下山不久便迷了路,还倒霉的差点儿摔了一跤,幸亏这位好心的公子路过救了我,不然我肚子里的孩子可就不保了。” 说罢,似是怕他们不信,又带着母爱光辉的轻轻抚了抚微微隆起的肚子,道:“真是要命,要是没了孩子,我可怎么给当家的交代哦。对了,既然你们三位找这位公子有事,从这里开始下山的路我也认识了,所以就不打扰你们了。我走了。” 说起来,此等完美的演绎,还多亏她大学时随便报的那个话剧社,当时连老社长都夸她有表演天赋来着。 “等等!”红衣女子喊住她。她总觉得这相貌平平的妇人哪里有点奇怪,但一时半会儿又说不上来。 “红萼,别忘了我们来这里的正事,找到少庄主夫人要紧!”这都在那妇人那里耗时多久了,络腮胡二哥忍不住提醒道。 “二哥放心,我心里有数。”红萼回道,然后又转头朝宋冬甜幽幽开口:“既然如此,我二哥也发话了,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要是答得好,便可以离开了。” “姑娘且问,我必如实相告。”宋冬甜十分面热心善的回她以憨妇之笑,露出八颗大板牙。 红萼莫名觉得这妇人笑得很扎眼,便微微错开了她的脸,问道:“好,你可曾在他身边见过一位十六七岁的貌美女子?”
第20章
紧接着,她又说道:“就是画像上这位。” 说完,她从袖口里掏出一张画,“唰”的一下在宋冬甜面前展开。 宋冬甜低头看了一眼,假装思索的样子。 那画上的女子确实是自己,但又不是,只见女子神采飞扬,红衣莞莞,额间还点缀着一记玫红花印……说起来,她额间那印记现在都还没褪色,怎么洗也洗不掉,真是奇了怪了。 而画上女子的模样,似乎正是她美人赛那天的衣着打扮,不过唯一不同的是,画上的女子并没有带着面纱。 等等,面纱? 她分明记得自己那天全程都是带着面纱的,难道这画手亲自见过自己的脸?还是说听过李清等人的描述? “喂,你到底见过没?”红萼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她催问道。 宋冬甜忙道:“是是,看到这张画像我倒是想起来了。” 东方夜云这时不着痕迹的往宋冬甜这边动了动,悄悄给她使了个“快逃”的眼色。因为他发现天快要下雨了。 树上的何弃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唇角的笑意似乎更深了。 只听东方夜云沉声道:“你们为难她干什么?人是我带走的,不如来问我,答案岂不是更快?” “好,既然你肯承认,那我们就长话短说,把人交出来!否则,我们三位堂主会让你小子知道什么叫绝望!”络腮胡二哥大嗓门道。 红萼这时也转过身来望着东方夜云,蛊惑道:“是啊,俊俏小子,我二哥铁罗的大刀可不是闹着玩的,你最好还是听他的话,立马把人交出来,否则我们三大堂主动起手来,就算你有飞天遁地之术也逃不了。” “是吗?”东方夜云不由冷笑。 宋冬甜趁他们谈话间没人注意,一个麻溜的转身便向右边跑了几米远。 正在她为此内心暗自窃喜时,树上的紫衣男人却突然跃了下来,拦在她面前,不解道:“想跑?你觉得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你能跑得了吗?” “公子说笑了,我哪里想跑啊,只是在一处站得久了,有些难受罢了,就想随便动动。”宋冬甜皮笑肉不笑的“笑”道,其实内心深处早已把对方骂了地球三圈。 闻言,何弃勾了勾嘴角,只听“咔咔——”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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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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