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想干什么?”朝星公主站的地方背光,脸上的神情暧昧不明。 朝花一下反应过来,她应该问的是自己跑去冷宫的事。 “我去审一审宫女,不,我想查出这几桩案子的凶手。” “就凭你?” “为何不可?” “嘁,你有这么大能耐?” “你能耐大,要不你来查?” “你!——” 朝星公主张嘴结舌,五官扭曲起来,“你有那么好心?” 朝花不动神色看了她一眼,“什么意思?” 朝星公主冷哼一声,负手背对着她,似乎不想和她对视,“三位姐姐家门不幸,我又无心皇位,此时这不正好便宜你?” “哇”,朝花抚掌,“说起来,这话是不是同样可以送给你?” “你!”朝星公主蓦然间转身,眼中的怒火盛放,“你不要以为激怒我会有好下场。” 朝花的眼睛亮晶晶的,“那是,四公主会武功,杀个男子都不费力,何况是我?” “你胡说什么?” “你不是去找过二驸马?” 朝花故意放慢了语速,余光瞥见梁上的黑色衣袂一闪而过,秦九到底还是赶来了。 明明四公主是来质问她的,却被她这么一将,朝星的脸顿时像打翻了染缸,五颜六色的,“说得好像你看见了一样……” “我看见了。”朝花把心一横,诈人这事她确实擅长,“二驸马死的那天,我看见你进了升平宫。” 朝星公主的身体轻晃几下,“你胡说。”话这么说,但是语气明显慌乱起来。 “除了我,还有别人看见你,不然你以为刘大人为何屡次要找你?” 朝花眯起眼睛,金牌的事她暂时不打算说出来。 朝星公主陡然睁大眼睛,“我没有杀人,你少诬陷我。” 朝花摇头,只说没杀人,却不敢否认和二驸马见过的事?孩子真是不经吓。 此时四公主阵脚已乱,再继续追问下去,一定会有契机。 偏在这时,门外响起知春的声音,“公主,您要是没有大碍,我们就回栖霞宫去吧,刚才皇上听说了这事,派人送了一些补品……” 知春这么一出声打岔,朝星公主的脸上迅速恢复了镇定,朝花看的仔细,心中叹了口气,还差一点,就能被她诈出来了。 “你不要以为凭你一人之言就能诬陷我,我还不了解你吗?你不就是嫉妒萧……景和和我亲近,居然借这桩案子给我泼污水。” 朝星公主挺直了腰,目光灼灼,“景和是不会喜欢你的,你死了这条心。” 天雷滚滚,烤的她外焦内嫩,四公主到现在还在和她争风吃醋!以为她破案是为了博君一笑? 朝花顿时头疼起来,琢磨着要不要辩解几句,舒缓一下她对自己的敌意,就发觉朝星公主的眼神不太对。顺着她的目光一看,正落在枕边那件天青色的罩袍上,估计她认出了这件衣服的主人。 “呃,那个,叨扰四公主这么久,实在不好意思,我这就回去了。”立马从床上跳起来,眼神若有似无地往空中瞟了一下。 门外的知春等得也急了,不顾礼节附在门旁轻声催促,“五公主,您不会睡下了吧,您可别在这里睡啊,我们回去……” 门开了,朝星公主的脸沉得像墨色夜空,恶狠狠地瞪了知春一眼,知春噤声,赶紧俯身行了个大礼。 “奴婢有罪,奴婢不知道四公主在房中……” “行了!看好你家公主,别出了什么事都赖到我头上。” 说罢哼了一声,牵起裙摆跨出了房间,扬长而去。
第三十六章晚了一步
既然被蛇咬伤,知春是断断不可能让五公主再进坤四所去夜审宫女的,一路护着她回到了栖霞宫。 又派人去了太医院开了几副解毒的方子,还有调理脾胃的食方。 朝花被侍卫们牢牢地看守在自己的香闺之中,知春说了,她要是乱动,立刻把她的动向汇报给皇上。 到时候来守栖霞宫的,就是御林军的人了,她听完之后只好就范。 “秦九!”咬牙切齿地。 躺在自己的床上,看着眼前一排盛着中药汤药的小碗,朝花的小脸皱成一团卫生纸,怒意横生,急需一个替罪羊。 秦九应了一声,从房顶的大梁上翻了下来,也不知他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又跟了回来。 “你这人知不知道拿钱要办事?怎么当时见我遇难,也不拔刀相助?” “拔刀干什么?” “不是,那蛇……” “切,那不是剧毒蛇,你死不了的。” 朝花腾地坐起来,杏眼圆睁,“那你就眼睁睁看着萧琰接近我,就不怕他趁乱给我一刀?” 秦九摆了摆手指,“我当时隔得有点远,仔细看了一眼蛇才能确定蛇毒不强,好家伙,那个萧什么的,连蛇都不看,直接冲过去给公主你吸毒,胆子够肥的了,要是他想砍你,直接让你在那里等死不就好了。” “你不是说不是剧毒蛇吗?” “照太医赶过来的速度,没有他,公主你八成要截断那条腿。” “那你还不救我?!” “这不是他都出手了吗?” 朝花哽住了,紧紧盯着秦九,“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人保镖,是会被开除的?!”说着,端起面前一碗乌漆嘛黑的汤药,捏着鼻子正要往下灌。 “等一下!” 秦九轻轻抽动鼻子,从朝花手里抽出那个碗,伸出舌头,舔了一口汤药,面色古怪起来。 “这药里加了东西。” 朝花大惊,“毒药?” “倒也不是,但是……”秦九端起剩下的几碗汤药,依次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这些里面都加了安神的药物,单独喝问题不大,但是叠加在一起……” “会要我的命?” “会让你一直睡。” 她松了一口气,“可能太医是怕我休息不好吧。” 秦九斜着眼,唇边挂着讥诮的笑容,“会让你一觉睡到投胎转世。” 这话一出,朝花的脸色刷地白了,有人想借机杀她?! 她才刚被毒蛇咬了,那人就急不可耐要借这个机会置她于死地,是和之前夜闯栖霞宫的一伙儿吗? “可是我喝下去如果一觉不醒,太医和煎药的人也会被查。”朝花看着秦九,嘴角轻颤,他的话到底靠不靠谱。 “那我就不知道了,要不你找人喝下去试试?”秦九知道朝花公主目前不太信得过自己,却满不在乎。 定定地看着这几碗汤药,朝花咬住嘴唇,这汤药都经过了多少人的手,真要追查,自己宫里的人都逃不开干系。 知春和霜叶暗中调查了这么久,那夜闯入的贼人仍然无迹可寻,宫中关于六星蔽日,江山颠覆的谣言四起,却也找不到传播的源头。 这帮人为什么要杀自己?难道三个驸马的死,真的和前朝诅咒脱不开干系?真是有人在针对皇储下手? 朝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瞪了秦九一眼,“我若是死了,就没人给你结尾款了。” 秦九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公主你居然不怕死?” “谁说不怕。” “那不是应该乖乖守在宫里,到处走动不是死的更快。” “等我查出幕后之人,我不就死不了了?”她忽然想起了虚空之镜中那道红光的话。 “好!那我就免费送公主一条情报。” “什么?” “公主您今晚见到的那名女子。” “四公主?” 秦九点点头,那日他跟踪朝花出去,见她在升平宫附近转悠,便也往宫内打探了几眼,升平宫的庭院视野开阔,他眼神太好,一眼就看见那名女子当时确实在宫里面。 朝花张大了嘴,原先也只是七八分猜测,没料到秦九竟然恰好在现场,成了人证。 四公主当真在案发当日找过二驸马,那块金牌是莫非也是从二驸马那里得来的?不过,为什么要那么着急藏起来? 想到金牌,她慌张地摸了摸,还在,想想又从腰间的暗袋里掏出了那块金牌仔细端详,却没注意到,身边秦九的目光陡然一紧。 “这东西你是哪里来的?”秦九不由分说地问道,目光一直胶着在那块金牌上。 朝花愣了一下,他不是应该一直跟着自己,怎么会这么问?难道他并不是时时刻刻跟在自己身边,不然也不会连她和霜叶去碧花池边刨坑这么大动静也不知道。 “这是什么?”她举起金牌,烛光跳动,金澄澄的牌子看着烫手。 秦九停顿了片刻,粗声说道,“不知道。” 她笑了起来,惋惜地戳穿了他,“秦九你知不知道,你不太会骗人。” “我没见过这东西。”继续死鸭子嘴硬。 她放下金牌,“我就问你,会不会有人因为这东西想杀我?” 秦九垂下眼,“公主千万把这东西收好,不要再拿出来了。” 空气忽然凝固了起来,鬼使神差地,朝花问道,“秦九,你到底是不是来杀我的?” 什么小贼,什么耳目,也许都是障眼法。 秦九夸张地挑起眉,“公主你可不能给我按头定罪啊,我不过就是挣点逃命的钱,你要是想赖账,可以直说的。” “我开玩笑的。”她笑笑,努力又让气氛轻松起来,“你得先保证我有命,我才能付钱给你啊。” 秦九正经道,“我不方便露面,不可能处处跟着你,更不可能在人前救你,最多,也就帮你挡挡暗箭。” 点点头,“我知道。”她明白了,说到底秦九连自己的暗卫都算不上,他不能在宫里开阔的地方紧盯着自己,更不能公开出面救她,自己这条小命仍然悬在一线上。 本以为穿越回来过一把侦探的瘾,却没料到,自己还是黄雀面前那只螳螂,身后危机四伏。 穿越来这个世界后,朝花第一次无心睡眠。 “知春,”她想了想,起身唤来守在门外的女官,“冷宫那帮人,你想办法看着,如果三公主去皇上那里请旨,你务必让我知道。” 这几桩案子的细节,她越来越少和她们几人提起,她是不想让更多的人卷进来。 知春明白不能多问,点头称是。 “公主,您睡不着吗?” “唔。” “要不要奴婢帮您点一些安神的熏香?” “不,不用了。”自从秦九点破那些汤药里被人下了药,她突然害怕起来。 那种感觉,就好像在这里她根本不能全心相信任何一个人。 知春黯然,帮她盖好被子,“公主,您小时候喜欢握着我的手入睡,要不,奴婢给您拍一拍背?” “不用了,我自己睡吧。”她笑了笑,“我都多大了。” 知春点点头,退出了寝殿。 第二日清晨,天光初至。 “知春,我想今日去冷宫里走一趟。”朝花看着铜镜中那对乌黑眼圈,哀嚎了一声。 给她梳发的手一滞,“公主,您的脚还没好……”
朝花故意在她面前灵活地转了转脚腕,秦九说的没错,那蛇的确不是剧毒蛇,脚脖的肿一夜就消了大半下去,看这样子,伤情很快就会恢复,虽然留下两个疤在脚腕处,她也不甚在意。 她昨晚故意喊着药苦,让知春把汤药都撤了,再之后就对入口的东西格外小心。早上起来,她还假装问霜叶在江湖中有没有测毒的偏方,霜叶拿出一根银钗,朝花就让她在早膳的小菜上用银钗探毒法验了一回。 又借口说这个验毒的法子好,以后在饭菜茶水端上来之前都测一测,到时候可以把这法子献给皇上,让皇上体恤她的一片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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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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