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这么淑女的打扮,还骗自己说是去练功。 朝花暗中闷笑,赶紧低下头掩饰一番,却被四公主犀利的眼神抓了个正着,她原本心情不好,立刻火冒三丈,把矛头转向了五公主。 “你为什么要来?” “我和张……” “你又是什么东西,在掌禁司大人面前班门弄斧,跑到我这里审案?” 她愣了愣,看清了四公主冷若冰霜的面色,淡淡一笑,眸光清明,“你受了气,就迁怒别人吗?” “你?!”四公主被呛得脸色一阵青白。 “皇上同意我和掌禁司几位大人讨论案情,今日张大人有物证来找你问询,我和大人在天牢面前遇见,张大人诚心邀请我一起,怎么?你若是不满意,我不说话就是,赶我走倒是大可不必。” 她故意把“天牢”二字咬得清楚,果然看见四公主的脸又苍白了几分。 “你去天牢干什么?”四公主果然问了。 “去那种地方自然是探监的。” “你去探谁?!” 朝花摇了摇头,不想回答,她可不想惹丧失理智的女人。 故意往张大人身后走了几步,“大人,既然四公主不介意在这里辨认证物,您就拿给她看吧,我给您做个证,她要是中途发了脾气,就算她言而无信。” 张三思有些无语,四公主和五公主明明是同龄人,行事为人高下立判。 他犹豫片刻,从袖中抽出半截首饰盒,就听见四公主冷笑一声,拂袖转身,跨进了宫门。 “这?”掏东西的手停在半空。 “走吧,张大人。”朝花笑笑,四公主果然是叛逆期少女,越不让她做什么,她就越要对着干。 等进了这柔嘉宫,她特意仔细看了几眼宫里的陈设,上次因为天黑加上受伤,也没注意到,这宫里的一切装饰都和三公主的梦尧宫里是反着来的。 梦尧宫里到处是琉璃绿瓦,紫柱金梁,案台上摆着白玉觞,翡翠盘,金足樽,极尽奢华。 这地方乍一看,还以为进了黑水洞,所有能透光的地方都垂着沉重的布幔,花园里没有花草,只有光秃秃的石子铺在地上,宫里走动的侍卫宫女,也多是穿着深色,面容肃然,不苟言笑。 整座宫殿笼罩着一股阴森之气。
第六十章姐妹反目
四公主走得飞快,一进去很快就不见了踪影,从旁边出来一名宫女,把朝花和张大人带进了正厅,然后就退下了,堂上空无一人。 房间里陈放紫檀木的家具通体一色黑,黑屏风,黑案几,黑凳子,墙是白墙,上面连半幅字画都没有。 朝花和张三思在两张黑漆凳子上坐下了,半天了也没出来人来招呼他俩,茶都没上一道。 “看来张大人和我一起,也没口茶喝。”朝花打着趣,心中十分有把握,四公主肯定会出来见他们。 在门口的时候,趁着张大人在往外掏首饰盒没注意自己,她故意掂起腰间的荷包,扯开绳扣,露出了金牌的一个小角。 四公主肯定是看见了这块金牌,当即一副被雷劈到的样子,愤怒的双目中能喷出火来,拂袖而去。 果然被她猜中了,又坐了片刻功夫,四公主就独自一人从外面走上殿来,她换了一件窄袖的黑色罗裙,头上的珠钗都取下了,面容素净,看起来十分干练。 但是比起倾国倾城的姐姐,姿色还是逊色不少。 张三思赶紧起身,朝花坐得稳如泰山,乌溜溜的眼睛盯着天花板。按辈分,她应该要对着四公主拜一拜,但她不乐意,两人就差一岁,犯不着。 再说了,壳子里的何潇潇比朝星公主明明还大几岁。还好四公主也不太讲究这些。 “我这里也没什么招待二位的,张大人你有什么就问吧,问完就可以走了。”四公主自顾自地坐下,也不招呼张大人。 朝花悄悄扯了扯他衣袖,张三思体会她的好意,摇摇头表示不必坐下,从袖中掏出首饰盒,走到朝星公主面前,这次他留了个心眼,盒子没有交到她的手上。 朝星公主淡淡瞥了一眼,眉头微挑,“哦,张大人,你们掌禁司什么时候连宫中失窃案也管了。” “失窃?”张三思面色微怔。 “是啊,一个多月前,我的这枚簪子丢了,当时报了内务府去查,到今天也没查出个信来,没想到还是掌禁司更胜一筹。” 见她置于双膝的手指微微蜷起,朝花笑了笑,“请问四公主哪天丢的簪子啊?” 朝星公主没料到她还敢发问,恼火地瞪了过去,“不记得了,想起来要戴的时候发现丢了,就去报了案。” “这枚簪子是在二驸马的书房里发现的。”她不紧不慢地说道。 张三思心头一跳,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朝星公主眼尾上扬,没有上她的圈套,“哦,我不管是在哪里发现的,总之找到了就好。” 朝花故作惋惜,“可惜摔碎了,姐姐会心疼吧,这簪子毕竟是姐姐的母后送给姐姐的。” “不妨事,找到就好……”话语戛然而止,她终于意识到不对,板起脸来,“你怎么知道这簪子的出处?!你敢查我?” “当然不敢,这是三姐姐说的。” “三…… 姐姐好端端怎么会说这事,莫不是你去问她?!”朝星公主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那日我在三姐姐宫里,姐姐也是看见了,如今当着张大人的面,我们不妨说开来,毕竟涉及三驸马的命案。”朝花起身,缓缓走近了朝星公主。 “三姐姐怀疑三驸马和某女子暗通款曲,结果她在三驸马的书房里找到了这枚金簪,便找了张大人……” “你胡说!”朝星公主怪叫一声,“你刚刚明明说是在二驸马书房里找到的,是你故意拿着簪子去气姐姐,你当我不知道你的险恶用心?!” 朝花静静地看着她,“你到底掉哪了,当真不知道?” “当然是……”朝星公主差一点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倏然在最后一刻冷静下来,“我怎么会知道,我都说了,是被人偷了。” “偷了你东西的人,就是三驸马的情妇。” “你胡说!怎么可能是那个贱人!”一声怒喝,朝星公主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她懊恼地咬紧下唇,低头藏起了目光。 “你知道谁是三驸马的姘头?” 这两个字一出口,张三思满头黑线,不赞同地瞥了朝花一眼。 她假装没有接收到信号,继续乘胜追击,“你知道三驸马对三姐姐不忠是不是?” “……” “你是不是还知道对方是谁?” “……” “哎呀,三姐姐都快要气得病倒了,你到底是不是她亲妹妹?!” 朝星公主猛然抬头,怒目相向,“我就是不想姐姐她……”猛地闭上眼睛,该死,被这个小妮子把话套出来了。 朝花莞尔一笑,“所以,四公主,你到底在哪里丢的簪子?” 她早就看出来,四公主性情易冲动,这样的人一旦被激怒,就容易控制不住自己。 本以为这次她可以大功告成,结果四公主到底还是不同于一般的少女,口中说着身体不适,改日再谈,喊宫人过来,把五公主和张大人一起扫地出宫。 朝花扁着小嘴,不爽地盯着缓缓合上的宫门,后悔莫及,“我为什么没把圣旨带着?!” 张三思冲她深深做了个揖,“五公主,下官实在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啊!” “我又没问出来……” “您询问时察言观色步步为营,老夫查案多年,还不及您的万分之一,真是甘拜下风。” 她张了张嘴,张大人这时候怕马屁是鼓励她再接再厉吧。忽然想起萧琰还困在天牢里,她打了个寒颤,托起张大人行礼的手,“张大人,萧……公子是重要人证,咱们能不能先把他保释出来,拿了四公主的供词,再把他送回去?” 张三思摸了摸下巴,如今看来四公主口风严密得很,如果没有证人对峙,估计不会主动说出真相。二公主宫中的那个嬷嬷身份卑微,四公主根本就不会放在眼中。 看起来也只有萧琰的指证,能让她慌了阵脚,也许一时气急,就说出来了。 他看出了朝花今日的问话策略,就是要打乱对方阵脚,步步紧逼,他也打算效仿一番。 “但萧公子被困天牢,主要还是娘娘……”张三思捂住嘴。 朝花看了他一眼,清了清嗓子,“张大人,我也不瞒你,萧公子能出面指证四公主……” “你说什么?!” 晴空下刀子,白日活见鬼,都比不上这个声音惊悚。 朝花木然地转过头去,那张方才见过的素颜破灭了她最后一丝希望,她自暴自弃地,“四……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千万别误会……” 心中懊悔万分,为什么自己要站在人家的家门口讨论案情? 朝星公主的眼珠子瞪得要裂开,“你再说一遍,谁敢指证我?!” 她张张嘴,果断认怂,“没有谁,你听错了。” “你去天牢探监,就是去做这件事?” 面前这张被怒火淹没的脸,虎视眈眈的样子好像要把她生吞下去,朝花倒抽一口冷气,“张大人,你刚才听见我说什么没有?” 张三思拉起衣袖擦了擦汗,“没有,五公主您刚才说话了吗?” 这话恰似一瓢冷水浇上滚烫的烙铁,朝星公主几乎要冒出白烟,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掌禁司这位张大人已经完全站在了朝花一边。 “你好,你很好。”指着朝花的手微微颤动着,朝星公主冷笑起来,“你居然还能收买萧景和,你拿什么和他做的交换?! “我早就看出来,你和你那个娘一样,是个趁人之危的贱婢! “你娘命短,你就不怕步了她后尘?!” 濒临崩溃的人被仇恨屏蔽之时,满脑子想的都是焚烧一切,让全世界给自己陪葬。 张三思把头深深埋到了地上,紧闭双眼,默念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朝花深吸几口气,抚平心中被激起的波涛,虽说这具身体的过去和她无关,但被人指着鼻子骂娘还是是可忍熟不可忍。 “你要骂就骂我,骂我娘做什么?你不怕她泉下有知,去找你娘拼命?!” 她报以冷笑,看着朝星公主的脸由红变成黑,渐渐黑红。 “你没做过的事,怕别人说什么?把头埋进地里,就当事情没发生吗?” 这话听得张三思一缩脖子,猛然抬头,目光闪烁了一下。 “要是你真做了亏心事,难道不怕夜里鬼敲门?”说这句话的时候,朝花的嗓门不大却充满了力量,彷佛正义公理都站在了她的身后。
“你是当朝公主,怎么会不知道礼义廉耻四个字怎么写?!”她闭了闭眼,终于还是用扣帽子的下三滥手段,终结了这场争吵。 一连串的话语带着火星扑面而来,朝星公主终于招架不住,神情颓丧,后退出几步。 她本有些心虚,赶他们二人出去后,又坐立难安,悄悄跟出去,是想等朝花和张大人分开后,仔细逼问她到底知道了什么。 她眼里,朝花是个柔弱可欺的软柿子,如今居然反扑了。 看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朝花有些不忍,毕竟是自家姐妹,她不想被外人看了笑话。 “等姐姐想起簪子掉在哪里了,我和张大人再来,姐姐先回去吧。”说罢,冲张大人摆摆手,示意他赶紧同自己离开。 朝星公主不知哪根神经动了一下,呆滞的眼球冷不丁转了一圈,冷冷地落在她身上,一丝诡异的笑容爬上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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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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