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她那种病,应该是打娘胎带出来的,至于是由什么引发的,我猜太医也说不出来具体的病因。” “那你就敢保证和萧琰无关?” “他,他身上那熏香,一直都有,妹妹之前不发病,怎么这会忽然又发作了?” “你方才说对了,太医都不能查出具体的病因。” “唔。” “但之前死了三个驸马,昨日又出现大凶之兆……” 朝花一听,这话锋不太对啊,顿时着急了,“皇上,您不能相信迷信啊。” “何谓迷信?” “就是,就是,刮风下雨是大自然正常的现象,不能硬和什么征兆啊,天相啊,扯上关系。” “胡闹!”皇上怒了。 她立刻把嘴闭上了,这步子扯得有些太大,意识形态还到不了那个水平。 看着皇上刚刚平复下来的面色又含上了怒气,朝花叹了口气。 “皇上,我问一个问题。” “哼,你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女儿是那个命相不好的灾星,哦,祸星,皇上您准备拿我怎么办?” 皇上脸色一颤,手掌一下子碰着桌角,哗啦一声,宽大的衣袖把桌上的茶壶颠得歪歪倒倒,桌上茶汁横流。 朝花低下头,扶起茶壶,掏出手帕把打湿的奏章擦了擦。 “您也会杀了我是吗?”她小声地说了一句,心底有些发冷。 “无稽之谈!”皇上哼了一声,不去看她。 “皇上,萧琰已经够可怜的了,留在这也是死,回去也是死,您不如做个好人,把他送回国,好歹让他死在自己的国土上。” 朝花猛然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声音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她瞅见了桌上那道写了一半的圣旨,文绉绉的一堆公文里面,她只看见了“杀萧琰”三个字。 那个朱笔写下的杀变成了鲜血的颜色,看的她心痛如绞,手脚发凉。 “儿啊”,皇上叹了口气,“当年你和朝星都对萧琰情根深种,朕专门找了他,告诉他。” 话语一顿,他额角的肌肉颤动了一下,似乎回忆起当时的情形,“朕和他说,他确实很有才华,为人处世朕也很喜欢,他可以留在本朝为官,安家,生子,繁衍后代,但唯有一点,万万不可。 “他不能做朕的女婿,除非朕的女儿愿意为他去死!” 说到这里,皇上的情绪激动起来,背起手,在书房里来回走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知道,他那时是怎么回答朕的吗?” 他闭起眼睛,眼前浮现起那个十五岁的少年,那么漂亮的一张脸,把头深深地垂在他脚下。 “皇上多虑了,萧某命贱,没有那非分之想。”声音卑微到了极点。 皇上有些不忍,扶他起身,却见他双目深处寒光四射,可只是一瞬,寒霜消融,又是那个温文尔雅的萧公子。 十年间,他的一言一行标准的就像教科书,从未犯错,翩翩公子,净世青莲,萧琰活成了完美的君子。 “小小年纪,城府极深,朝花,你还是错看了他。” 朝花笑了笑,眼底一片清明,“皇上,您要杀他,是不是打算让他背上这三桩命案,做个替死鬼?” “你说什么!” “女儿能查出三桩案子的凶手,如果真是他所为,到时候再杀也不迟。” “但天降异象啊……” “皇上”,朝花扑通一声跪在了他的面前,咬着牙说道,“您刚才说,如果女儿愿意为他去死,您就可以考虑让他做驸马,那,我就以性命作担保,求您暂时不要杀他。” 皇上见她在面前跪下了,脸色微怔,立刻又变回慈父的模样,叹着气摸了摸她的额发,“朝花,快起身,这事要从长计议。” 见他没有答应,朝花倔强地跪着不动,“那皇上您能先答应我放他出来。” 皇上:“嗳,你方才不是说让朕不要杀他?” 朝花:“这不是同一件事嘛……” 皇上:“不不不,这是两件事。” 朝花无奈地叹了口气,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皇上,是不是那三桩案子压不住了,您才着急抓他顶罪?” “咳咳,小五你还真是个小机灵鬼。” “那要是我把案子破了,是不是就行了?” 刚说完这句话,她就察觉到皇上的神色有异,盯着自己看了半天,语重心长,“儿啊,朕是担心你。” 朝花莫名其妙,想了想,试探地问道,“您是怕我成为下一个……” 奇怪了,难道死了三个驸马,大家就觉得皇族要绝后了?这难道是怕公主们找不到夫君吗? 皇上一把将她抱在怀里,涕泪横流,“乖女儿,你还没有嫁人,我真是担心,那贼人要是将你杀害了,你让父皇余生何以为安啊!”
朝花把头靠在皇上的肩上,“父皇,其实我想问,是不是皇储也可以不结婚的?” 皇上僵了一下,“乖女儿,你说什么呢,婚姻乃终身大事,更是延续祖先血脉,你要是不喜欢父皇参与你择婿,父皇尊重你,但可不能说不婚啊。” 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父亲的背,安慰道,“皇上,放心我这人命硬,一般人拿不走。” 皇上的双手放在她的肩上,将两人拉开了点距离,看着她鲜花般的面容炯然有光,爽声道,“好!好!朝花愿意为朕分忧,不愧是我的女儿!”
第六十四章对冲原则
“父皇,那是不是可以把这道圣旨收起来?”朝花的眼神在龙案上一瞟。 “这个,皇后她……”皇上颇为头疼,出尔反尔这事在皇家是大忌,更何况得罪了皇后,他还要不要清静了。 “祸星这个说法,到底是从哪里传来的?” “哦,小五可以去司天监看一看。”皇上抚着朝花的额头,“太史令成大人正好是朕打算指给你的太傅,资历深,学识渊博,可以辅导你的功课,教你做人。” 朝花想了想,“那女儿确实要去和老师打个招呼,父皇能不能压下这道圣旨,等女儿回来再提?” “也好,”圣上抚掌,陈大人快要退位了,他想用太傅一职将他留下,正愁老陈托辞年迈不接这个职位,“你也别跑一趟了,让朕把成天罡宣进来,你和他谈谈。” 五公主恭敬不如从命,坐下喝了几道茶,陪皇上说了会儿话,就听见外面有人传成大人到了,皇上正要唤他进来,她摇了摇头,小声道,“父皇,我先在后面等着,如果成大人有什么想法,可以先让我听一听再准备好对策。” 皇上笑着,“你想得确实不错,去内屋呆着吧。” 朝花松了口气,幸亏她把知春的小册子常带在身上,不然她连成大人的名讳都说不出来。 一进到内室,她赶紧把册子拿出来,考前临时抱了一把佛的大腿。 结果不看就算了,看了成大人的履历反倒让她有些不安,传说中这位大人有天眼,不仅通天文,还精于看相。 据说圣上当年坐上太子之位就和他的保荐有关,说他看见了襁褓中的皇上,就自行叩拜,口中称“拜见未来的太子。” 百官一般下了朝之后都绕着成老走,生怕被他看出了什么祸福旦夕,但是官员的家眷们倒是很喜欢去找成大人看相,尤其是看子女的姻缘,不过他总是藏着掖着,很少说破。 朝花皱皱眉,皇上让这人当自己的太傅,到底安的什么心。还没想清楚,就听见外面传来一个掷地有声的嗓门,“臣成天罡参见皇上。” 这声音洪亮,听着就像中气很足的人。 她把耳朵凑了过去,听皇上和成大人聊天。 “成大人,我今日找你进宫,还是说给五公主做太傅的事。” “皇上欸,老臣年迈,不中用了,担不起这个重任啊。” “成大人胡说,你看你的身体多么硬朗,比朕看起来还有精神。” “皇上是天子,殚精竭虑,臣怎么能和皇上相比。” 皇上一听,又开始绕圈了这老狐狸,就换了个话题,“对了,这两日的大雨……” “皇上。”成天罡赶紧行礼,“这事,是大吉之兆。” “哦?” 朝花蹙起眉,把耳朵又贴紧了一分。 “书上记载了,龙过之后会降冰雹,昨日的冰雹个头还不小,说明天上走的是一条真龙啊。” 五公主叹了口气,看样子这位成大人也是满口胡诌,讨圣上欢心的人。 她听知春说了,冰雹来得突然,不仅伤了人畜,未收割的庄稼也遭了殃,皇上本应该考虑是不是要救济一下受灾之人,结果被成大人说是真龙巡游,大吉之兆,估计还得庆祝一下。 “哦,成大人这么说,今年是个丰年?”皇上笑着。 “今年……”成大人面皮一僵,今年是朝雾国百年庆典,他看了天相,查了史书,这才着急告老还乡,回去避避风头。 “成大人有什么避讳的?但说无妨。“皇上早就觉得这老头心里有鬼。 “皇上,您这是……” “说!” “那个,皇上也知道,前朝诅咒都是些谣传,但就在前几日,司天监有官员在夜间……看见了荧惑星……” “哦?!”皇上不动声色,“为何没报?” 成大人赶紧躬下身子,“皇上,臣尚在核查这桩事,又遇见天降冰雹,还没个结果,不敢冒失来报,欺君之罪,请皇上恕罪啊……” 接下来成大人的声音越来越轻,朝花实在听不清,沉吟片刻,一掀帘子走了出来。 “成大人好。”落落大方,看清了面前那个头发胡须皆白的老人,仙风道骨的。 成天罡一看这个娇俏的少女就知是五公主,也不敢多问,行了个礼,大概就知道皇上喊他来的意思了,是让他看一看朝花的面相。 许多年前,成大人见过幼年的朝花公主,在那之前因为他看见三公主时说了句“此女贵而不利夫”,被当时的钱皇后嫌弃,不许他再多嘴皇家子女,所以那时候他什么也没说。 不过对于五公主的命相,他当时也真不敢说,因为看出这个女孩的命短,怕活不过二十。 今日一见他倒是大为吃惊,朝花浑身朝气勃勃,龙瞳凤颈,极为尊贵。 “成大人,不好意思,我刚才偷听来着,您说到荧惑星?”朝花心里嘟哝着,这是不是和萧琰出生时那个祸星是一个玩意儿。 成大人顿时一惊,悄悄看了一眼皇上,皇上垂下头,端起茶喝了起来。 “那个,是司天监官员记录星象时所见,老夫还没核实,不该说出来扰乱皇上和公主,臣有错,望公主见谅。” 朝花皱起眉,“荧惑星……荧荧火光,离离乱惑?你是说火星?” 不记得小时候看过什么野文,里面好像提过这东西。 成大人愣了愣,“火星是什么?” “哦,没什么,这颗行星在空中穿行,挺……”她吞了口口水,把正常两个字咽了下去,“是不是有什么不祥之兆?” 成天罡赶紧低头,“五公主不必多虑,臣会查看清楚再和皇上禀报。” 没由来地,朝花忽然想起秦九给她报的情报里曾有一句,“荧荧火光日月落,取六舍五换江山。”她当时没看懂也没细想,现在想一想,这个荧荧火光不是说荧惑星吧。 所以火星就预兆着灾难?她抿着嘴唇,“成大人,我有一事不明,想问一问您。” “公主过谦了,公主请说。” “我听说萧琰出生时,也有什么祸星的说法,成大人当年可看出天相有什么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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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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