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馨掩了掩嘴。 震惊自家爹爹给的戒环威猛之余,心底再次刷新了对萧奕的认知。 敢情把沈廷之的人杀了后全部丢乱葬岗不说,还让人去数过尸体,一具都不能少! 那今天,他专程让她来参加这个赛龙舟,莫非就是因为知晓会有人来刺杀? 有人会来刺杀,跟带上她来又有什么关系? 疑惑中,就听萧奕道:“摆驾回宫。” 回到凤阳宫,简馨以头疼为由将宫婢们尽数遣退下去。 “娘娘,您先喝杯热茶压压惊。”麦冬见简馨来回踱步,一颗心跟着提到了喉咙。 简馨接过水一口灌了,不轻不重地将杯子拍在桌上:“皇上怀疑本宫了。” 麦冬陡然一惊:“娘娘您的意思是?” “沈廷之。” 简馨将思绪理了一遍,“皇上并未尽信当日发生的事。” 那日她初来乍到,为了避免沈越之的迫害选择了拯救萧奕,不得已为自己挖了不少坑。 例如,沈廷之对她的父亲下毒的事。 后来,又有沈廷之临终前刻意提到了她的名字。 以萧奕的精明,不可能尽信她当时所说的话。 “可皇上他为何不直接质问于您?”麦冬听了简馨的分析,只觉得浑身发寒。 “因为他没有证据。” 萧奕虽然暴虐,但绝不是冲动之人。 他不相信她,定然第一要务是寻找证明她说谎的证据。 原主未曾留下任何证据,沈廷之亦然。 事实上,沈廷之在和原主书信往来之初曾教导过原主守密的原则。 也就是说,既然原主能不留痕迹,那沈廷之就只可能比原主做得更好。 麦冬一阵后怕:“娘娘,倘若今天的刺客没有死,那他会否成为人证?” “不会。”简馨摇头。 连沈越之都不清楚沈廷之和原主的真正关系,那个刺客更不可能知道。 麦冬咬唇思索:“那沈大公子在边城的人,会不会有知晓您和沈大公子关系的人,或是证物?” “可能性不大。” 麦冬舒了口气,想到今天发生的事情仍心有余悸:“娘娘,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做?” “娘娘,要不您如实跟皇上讲,是沈大公子以老爷中毒要挟您……可您心中只有皇上,才没有中了沈大公子的计?” 简馨摇头:“不可……” 一旦亲口承认了她曾与沈廷之因宫变之事有过交集,以萧奕的性子绝不可能容得下她。 甚至,会牵连到简府一家大小。 加之,她今日的举动应当消除了萧奕不少疑虑,此刻若是心虚妄动,反倒是危险。 麦冬苦起脸愁坏了:“娘娘,那到底要怎么办?” 简馨吁了口气,心中已有成算。 她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不必太过担忧,为今之计,就只有一个法子。”
第21章 本宫来了玉妃退下 唯一的法子,就是抵死不认。 简馨不认为在萧奕面前撒谎讨好会有什么好结果。 在这种情况下,怕是说得越多,漏洞越多。 还不如就装傻不知,以不变应万变为宜。 麦冬呆住:“娘娘,那是什么都不用做吗?” 简馨摇了摇食指:“非也……” 更加努力地表现出对这份工作的热爱,体现出对萧奕大暴君的情深不渝,对她来说应该会有正面意义上的帮助。 “娘娘的意思,要尽可能地皇上明白您对他的一片真心?” 简馨递了眼从愁眉苦脸变成了写满星星的肉包子脸,没忍心告诉她其实都是演戏:“不错……” 麦冬眨巴着乌溜溜的眼儿:“可是,皇上平日里甚少来凤阳宫,又不允您去御书房打扰……” “是非要事不得前去御书房。”简馨更正,“若本宫有要事呢?” 麦冬歪着头。 最近后宫一片太平,娘娘能有什么要事? 简馨勾了勾嘴角:“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不是正好有由头么?” 她打算摸摸暴君的底线,主动出击,不能坐以待毙。 “备上些汤水,本宫午歇后去趟御书房。” 麦冬忙应是,简馨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就备上一碗红豆莲子羹,比本宫平日用的味道甜上三分。” 她不怎么喜欢太甜的糖水,所以向来会让麦冬专程吩咐甜味淡些。 而若然没记错的话,书中提过暴君偏爱略甜的红豆莲子羹,而知晓此事的人并不多。 饱饱地睡了个午觉,简馨起来用过下午茶点后,才慢悠悠地领着麦冬,往御书房行去。 到了御书房,远远地就瞧见玉妃矗立在长廊前。 这么巧? 简馨行至前去:“玉妃上午受了惊吓,这会儿可是大好了?” 她打量了眼玉妃,脸上似乎施了厚重的脂粉,显得苍白无色,就连嘴唇也透着惨白。 这是来卖惨的? 玉妃摇摇欲坠地向着简馨屈膝:“臣妾好些了,多谢娘娘关心。不知娘娘怎会来御书房?” 御书房是禁地,以她对皇后以往的了解,一年半载都不会来一趟这里。 “本宫过来,自是有要事面见皇上。”简馨笑得不急不忙,“不知玉妃又是有何事?” “臣妾……”玉妃抿了抿唇,终是没有回应这个问题,只四两拨千斤地应道,“皇上正在忙,怕是无瑕见人。” “哦?是么?”简馨应了一声,抬眸朝麦冬递了个眼神。
麦冬会意,快步向御书房前的守门公公走去,她低声地向那公公说了几句,公公点点头,转身进了御书房。 “娘娘……”麦冬回返,“刘公公让咱们稍等片刻,他进去呈报皇上。” 玉妃撇了撇嘴,将眼睛别开去看院子里的凉亭。 她来御书房已有小半个时辰了。 早前亦是让刘公公递了求见的话,便一直在这儿等着了。 她过来自是因为上午刚在观舟台受了惊吓,趁着好时机多接近皇上,说不定能得几分怜爱。 当然,因为深知无事不得前来御书房的准则,她用的由头是关于先帝时期赛龙舟的事。 回宫后她就去了慈宁宫,又从太后娘娘那边打听来不少相关的过往。 早上在观舟台时皇上听得那般入神,断然不会拒绝她的求见。 而皇后,她又会用什么理由来求见皇上? 莫非是她回宫后观舟台发生的刺杀一事? 玉妃眼底闪过一抹思虑。 刺客是叛军余孽,据闻已经毒发身死,皇后还能揪着什么话题来找皇上? 顶多就是关心下皇上,又或是装装可怜罢? 就凭这种理由,不惹怒皇上算是烧高香了,还想面圣? 绝无可能…… 思及此,玉妃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要论了解皇上,这后宫嫔妃中她若是认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 说不定一会儿皇后会如何灰头土脸地仓皇逃离呢。 真是让人期待。 两人各持心思地在御书房外静待。 过了不久,终于见到景公公从御书房走了出来。 玉妃心中一喜,忙快步迎了上去:“景公公……” 景公公出来,定然是带着皇上的圣谕。 她要让皇后擦亮眼睛看看,谁才是皇上心中最独一份的存在! 在观舟台时,皇上可是一直都在听她说话,瞧也没多瞧皇后一眼。 就在玉妃满心期盼地看着景公公时,景公公不失礼数地向她行了礼,随后便走到了简馨面前:“皇后娘娘,皇上有请。” “什么?”玉妃没忍住变了面色,声音提高了八度,伸手拦住景公公,“景公公,你可有听错皇上的口谕?明明是本宫先来求见,而且本宫是有要事……” 景深是萧奕最受倚重的大公公,在皇宫里根本无人敢不尊重于他。 像玉妃这样扯着嗓子指责他的情形,几乎少而又少。 景公公不动声色地拧了拧眉,在抬眼看向玉妃时面上一片恭顺:“多谢玉妃娘娘提醒,皇上确实有话让奴才带给娘娘。” “皇上说了,今日事忙,无暇接见玉妃娘娘,还请娘娘先行回宫罢。” 言罢,他便绕过玉妃,恭恭敬敬地引着简馨往御书房而去。 留下玉妃银牙紧咬地瞪着两人的背影,指尖都快要将掌心掐破了去。 那厢简馨随景公公进了御书房,刚迈入不远,景公公通报后便退了下去。 御书房里洋溢着淡淡的冷松香,让人无端神思清静。 这是简馨第二回 来御书房。 她还清楚记得第一次见到的御书房几乎洒满了鲜血,杀气满溢,残酷血腥。 那是她全须全尾苟下来的第一天。 “皇后在看什么?” 想是因为一时出了神,直到听见萧奕不耐的声音响起,简馨才留意到大暴君正坐在龙案之后,手里捏着一本折子,冷起脸看向她。 “回皇上……”简馨笑盈盈步上前,“臣妾在看这御书房气势恢宏,庄严肃穆,与皇上您英明神武,雄才大略甚是相符,只不过……” 萧奕缓缓拧起眉:“不过什么?” “只不过皇上您龙案上奏折堆积如山,如此繁多的朝政待您审批处理,臣妾实在是极为心疼您……” 简馨拿起帕子擦了擦眼角没有的泪水,一双眼儿巴巴地望着萧奕。 萧奕舒了舒拧起的眉头,手中奏折往龙案上一放,往椅背靠去:“皇后说玉妃跌落并非偶然,究竟何意?”
第22章 攻心不易呀 简馨心底啧了一声。 她绞尽脑汁攒起来的拍马屁的好话看来不怎么凑效呀。 不过倒是不必太急。 只要萧奕不反感她哔哔,得了空闲就在他面前表达她对他深厚的情意,慢慢地总会让他记住的。 她可没忘记萧奕最是不喜后宫嫔妃无故打扰的禁令。 遂清了清嗓子道:“回皇上,臣妾以为玉妃跌落并非因为木梯经久失修的缘故,而是人为。” 萧奕骤然眯起眼:“原因……” “臣妾上高台时曾仔细数过,木阶共有六十阶。”简馨徐徐道来,“木阶虽然古老,踏之亦有嘎吱之声,但声音多是发于木阶和扶手的交接处,木阶本身虽不怎么结实,但不至于一踏便断。” “而臣妾有观察到,临近高台的最后五个木阶的木质虽和其下的木阶相似,但却并不完全一样。” “你是说……”萧奕黑眸一深。 “臣妾怀疑有人在最后几个木阶上动过手脚。”简馨应道。 语落,御书房里一片寂静。 萧奕不言不语地看着简馨,手里摩挲着紫玉镇纸,看不出心中所思。 简馨的猜测并没有错。 今日他让人查过木梯,确实临近高台的五个木阶被人以假乱真地做过替换。 “皇后来此就为了说这件事?” 简馨偷瞄了萧奕一眼,诚实地摇了摇头:“回皇上,臣妾过来除了将心中所疑告知皇上外,其实还有另外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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