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太后的心腹嬷嬷取来凤阳宫中书房里简馨平日练字写的书卷。 书卷被送到了太后身前,玉妃没忍住上前同看。 “这!”玉妃惊讶地捂了捂嘴,一手指着简馨的字,一手指着外室呈上的信,提高了声音,“这两份字迹分明是一模一样!难道,难道真的是皇后娘娘给逆贼沈廷之所写?” “皇上……”她急急地把信件和书卷递到萧奕面前,“您看看!皇后娘娘背着您给沈廷之写信,这信中字字透出的思念和情意……皇后娘娘她……” “住嘴!”萧奕将信件和书卷拿到手里,冷斥一声玉妃,双眸寒得如隆冬季节的冰霜。 只玉妃不想错过这个一棒子打死简馨的机会,哪里肯就此善罢甘休? “皇上……”她声色哀切,“皇后娘娘不仅是后宫之主,还是天下国母。她若是行举不端,岂能为后宫表率,为天下表率?” 萧奕紧拧眉头,手里的信纸攥得死死的,简馨却丝毫不见着急地开了口:“皇上,能否容臣妾说句话?” “馨儿你讲。”萧奕听了简馨的声音,冷冽的神色缓解稍许,望向她的眼底带着温和。 简馨冲他点了点头:“这两份字迹乍一看确实极为相似,但却并不是皆出自臣妾之手,而是有人冒仿臣妾笔迹,写下的信。” “不知朝中可以精通辨别笔迹之人,可否请来做个判别?” 萧奕颔首:“景深,传罗大人。” 景深领命退下。 殿内一片寂静,人人神色各异。 有人认为皇后既然敢让皇上请来专长于笔迹辨认的大人来证明,恐怕那封信当真不是出自她的手。 也有人认为,这不过是皇后别无他法的情况下,拖延时间另寻法子罢了。 玉妃不慌不忙地回了座位,捧起茶慢悠悠地饮。 那封信自然不是皇后写的。不过,任谁也看不出来端倪。 哪怕是朝中精通笔迹辨认的官员也不会有法子。 信是沈廷之的外室写的,她所说的话里有五分是真,五分是假。 真的是她幼时的确见过简馨,而且还在宴席上得过简馨的笔墨。 正是因为那一份笔墨,那外室才得了沈廷之的青眼,以已婚妇人的身份成了沈廷之的外室。 沈廷之并未和那外室说过简馨的事,只表示出对她的字迹很感兴趣。 所以,为了让沈廷之愈发重视自己,那外室苦练写字,一手字写得和简馨几乎不出一二。 这封信写好后,玉妃就让精通辨别字迹的人将信和简馨以前仍在闺阁时候的笔墨做过比对,完全一致。 是以,她才会大费周章地布置了今天这一场戏。 皇后想拖时间,也不过只能多拖个盏茶功夫,到最后,皇上只会更加恼怒! 等待了约摸一盏茶时间,就见景公公领着一个官员急匆匆地赶了进来。 那官员见过皇上后,将两份笔迹拿到手里,仔仔细细地研究。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众人的心被慢慢地提到了嗓子眼里。 放眼望去,反而是只有简馨一人老神在在地坐着,仿佛这件事与她无关似的。 萧奕因为简馨的淡定,原本为她略有惊动的心弦也渐渐平复了下来。 一盏茶后,那官员擦了擦额角的汗,捧着两份字迹上前:“回皇上,这两份字迹相似度几乎有九成以上,但仍能确定,并非出自同一个人的手。” “不可能!” 玉妃和那外室几乎是同一时间扬了声音,“你可有看仔细了?” 官员点点头:“回娘娘,下官并未看错。” 随后,他便用手指出了两份字迹的不同之处,“皇上您看,这两份字迹中的「时」字的竖钩,信件中的钩和书卷中的钩角度、力气皆不相同。” “事实上,只要是有竖钩的字,都有同样的问题。” 玉妃走过去看了半天,都没看出来官员所说的钩到底有什么不同,她正想斥骂,就听被白妃拉着过来的冷妃颔首:“大人说得极是,此处不同若不是大人细心检查出来,一般人根本不可能发现。” 白妃脸上露出欢喜的笑:“皇上,这么说来这封信根本不是皇后娘娘所写,而是有人心肠恶毒,寻了人模仿皇后娘娘的字迹,想要陷害皇后娘娘!” 她恶毒地盯了眼玉妃,“皇上,皇后娘娘是后宫之主,一国之母,焉能由得人如此诬陷?还请皇上严厉惩治恶人,为皇后娘娘出口气,以正朝纲!”
第100章 抱错大腿是她活该 简馨对这位官员的心细如发颇为赞叹。 原主写字时对「钩」的处理非常奇妙,以至于哪怕是她,想要写出原主那种意态形状的「钩」来,都做不到百分之百相像。 顶多能达到百分之六十,让人乍一眼看去觉得是出自同一个人的手。 在简馨开始练习原主字迹的时候,为免日后被人发现两人的笔迹还是有那么一丁点儿不同,她早就想了法子将原主闺阁时候的所有书卷都弄进了宫中来,然后一一重写替换,再把原作销毁。 当时为了折腾这一套,她可是花了不少心血,连麦冬都瞒过去了。 如今,除了流传在外的一些作品,例如眼前这个外室不知道从哪里求来原主年幼时候的墨宝外,这世上就没有原主的真正作品了。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是拿着原主以前的墨宝前来比对,也完全可以将原主的作品说作是赝品,而正品全部都是出自简馨的手。 简馨心中暗自庆幸,幸好当时她有此一举,不然今天还真是会栽个大跟头。 所以在那个外室拿出信件做证据时,她才会成为全场最淡定的人。 有了专门比对笔迹的官员证实两份笔迹并不一致,白妃趁热打铁为简馨讨回公道,把简馨想说的话都一次说了。 简馨张了张嘴,复又合上。 白妃对她是真心的好啊。 原本对白妃看眼睛不是眼睛,看鼻子不是鼻子的萧奕,这会听了白妃铿锵有力的声讨,莫名觉得顺眼了许多。 “污蔑皇后,又是罪妇,株连九族。” 淡淡一句话,就把那外室的罪定了。 外室哪曾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局,瞪大了眼张圆了嘴,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玉妃安排此事时虽然认为绝无可能出错,但善后这种事情向来都是最基本的要素,哪怕是外室被皇上下令株连九族,亦不敢在这里道出自己是受人指使。 外室就这么被拖了下去,大殿中安静下来,宛如刚才不过只是闹剧一场。 可简馨却没有打算就这么放过玉妃。 “皇上,那外室不过是一介犯妇,究竟是如何能够千里迢迢从边城来到京城,又顺利进到皇宫……” 白妃比简馨更加迫不及待,“她的背后若是没有人做后盾,定不可能做出今天此等大罪,还请皇上查清根源,还皇后娘娘一个清白。” “请皇上还皇后娘娘一个清白。”冷妃被白妃揪了揪袖子,便随着她一同跪了下去。 刘嫔忙又跟着下跪求请。 这么一来,其余低位嫔妃纷纷下跪求请。 一时间大殿内跪倒了一片。 萧奕食指轻轻敲着扶手,看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玉妃:“玉妃,犯妇是你带进宫中的,为此,你有何说法?” “臣妾、臣妾不知道啊!”玉妃心中慌乱,她眼珠子一转,捏着手里的帕子道,“皇上,臣妾的这个节目是何才人给的点子,参与表演的人……也是、也是何才人去张罗的!这件事情,都怪她!” “不,不是的!” 何菡萏哪里想到玉妃会将所有事情全部推在她的身上? 以往几次出了岔子替玉妃顶锅她都认了,可今天这非同小事—— 看着满大殿跪下的嫔妃,何菡萏有种莫名后背深寒的不良预感。 不能就这么轻易认罪,不然的话,说不定她才人的地位都保不住了! “娘娘,婢妾只是出了点子,大齐各处的风俗情况婢妾并不了解,是您安排人下去找人排练的……婢妾还记得您安排的是您身边的陆嬷嬷……” “尽是胡言!”玉妃怒瞪何菡萏,厉色道,“陆嬷嬷向来只打理本宫的衣裳物什,哪里会排练什么节目?何才人,那外室分明就是你让人去找来的,难道不是这样?”
如今骑虎难下,若是她承认这件事情和自己有一丝关系,皇上绝饶不了她。 不仅要撇开干系,而且得彻彻底底地撇清关系! 玉妃偷偷瞧了眼太后,看她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就知道自己的做法没有错。 她望向何菡萏:“何才人,当时在蝴蝶谷本宫居于灵泉旁为大齐祈福时,分明是你悄悄前来寻找本宫,告诉本宫皇后娘娘与人有染之事!” “这件事本宫本来是不相信,但是何才人你信誓旦旦说梦中见到了此事,并且梦里还找到了可以证明此事的证人……” “不仅如此,你还说只要本宫放手让你去操办,你必能将证人带来证明皇后娘娘与人有染之事……” 玉妃神色愤怒,“皇后娘娘乃一国之后,若然真与人有染,本宫自是要将此事告知皇上,所以才会首肯让你去办。” “这件事从头到尾,本宫除了对你的说法将信将疑之外,便是抱着对得起皇上的心思才让你全权处理!” “哪里知道你竟然包藏祸心,并非真的找来了证人,而是捏造了证据污蔑皇后娘娘!” “时至现今,本宫哪怕是再维护你,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做出这般天理难容的事情!” 她双膝一屈朝萧奕跪下,“还请皇上明查。” 何菡萏吓得惊慌失措,一张脸惨白若纸。 玉妃说的不错,她的确是以梦境天机为由勾得她同意,将沈廷之的外室带进后宫来揭穿原主和沈廷之的不轨关系。 那个外室因为是沈廷之的地下情人,所以才躲过了沈家抄九族的命运。 玉妃听说了始末,便着人去寻那外室,果然在边城寻到了和货郎在街上卖货的她。 经由一番威胁利诱,外室答应来京城揭穿皇后的真面目。 事成之后,玉妃则答应给两人荣华富贵的生活。 她初来乍到,哪怕是因为知晓不少故事脉络,但若没有玉妃的人脉和权力,这件事情根本不可能办成! 现在玉妃将所有事情都推脱到她的身上,势单力孤的她想要辩驳几乎没有可能。 如何才能从这件事情中脱身? 何菡萏紧张得浑身冷汗,她跪在地上往前挪了几步:“皇上,这一切都是因为梦境天机的警示,婢妾怕梦境出错,才请示了玉妃娘娘……” “皇上,婢妾最近还做了好些梦,皆是事关咱们大齐朝的气运大事……” 为今之计,只能用自己可以梦到天机的这个能力来请求皇上从轻发落,她还想保住才人这个位置,不想受惩罚!
第101章 赐死何菡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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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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