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那缕神识作怪,按照他的骨相和天赋,即使他是五灵根,此刻最少也应该修炼至金丹,而不是练气。” 云亭闻言有些急,黑润的瞳仁中罕见地染上些许焦躁: “那怎么办,要取出来吗?” 清衍摇了摇头:“按照常理来说,普通修士的识海是绝对不可能容许他人的神识侵犯的,除非.......” 云亭对上清衍欲言又止的脸,疑惑道: “除非什么?” 清衍缓缓:“除非是自家道侣的神魂。” 在修真界,普通修士双修时,有时候会采取神交的方式,让对方的神魂进入自己的识海,以增进彼此的感情。 云亭愣了,半晌才呐呐道: “原,原来是这样啊......” 可是时寻绿不是他的情劫吗,怎么又会有道侣呢? “不过也不确定。”清衍看见云亭垮起个小脸,仿佛被抛弃的小狗般垂头丧气,心底咯噔一下,赶忙找补:“也不排除是因为意外进入的。” 云亭丧丧地吊个眉毛,闻言撇了撇嘴: “我才不关心他有没有道侣呢。” 骗鬼呢,看上去都快哭出来了。 清衍腹诽道,半晌又正色道:“时寻绿的识海对这缕神魂有着极强的包容性,像是下意识纵容它留在体内般,如果对其进行强力驱逐,只会对他的识海造成损害。因此,我暂且封住了这缕游魂,使其短期内不会对时寻绿的修炼造成影响。” 言下之意便是,短期没事,但长期会对时寻绿产生什么负面影响,还是不好说。 云亭闻言点了点头,又很快强打精神,哒哒哒地跑进房间,看见时寻绿盘腿坐在床头,闭目凝神,剑眉微蹙,一缕缕金光像水旋般围绕在他的身侧,眉间似有蓝光若隐若现,脚步一顿,视线在时寻绿脸上停留了几秒,又悄悄退了出去。 清衍清执不明所以,正想上前看个究竟,却被云亭拦在了门外,脸上是少有的严肃: “别进去。” 他道:“我徒弟要突破了。” 这场突破历时一天一夜,天雷足足下了三道,搅的天地失色,狂风大作,清衍清执的洞府被劈的焦黑,直到第二天半夜,盘旋在废墟的金光才停了下来。 淡淡的灵力洒在庭中的草木花树上,院中那盆瑞鹤岚竟提前开放,长出了淡粉色的花苞,花心嫩黄的花蕊随风轻摆。 云亭在门前守了一天一夜,平日里爱除了修炼就是睡觉的他,竟然出乎意料地没有回自己的洞府多懒,蹲在瑞鹤岚前面,用灵力引来山泉,心不在焉地浇在花瓣上,看的清衍心疼的直抽抽,脸上惯常的温和笑意荡然无存:
“再浇就死了。” 清执握住他的指尖亲了一下,低声安慰道: “无事,过几月仙尊下山,我便随他去,到时顺路去蓬莱州,帮你取一点花种回来。” 清衍感动的抱住他,将他按在怀里狠狠揉了揉,感叹到什么师兄,还是自家道侣好。 清执哪能看不透他的内心,微微勾了勾嘴角,没有说话。 时寻绿一出房间门,就看到清衍夫夫一大早就在虐狗,嘴角一抽,但也知道清衍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正想出言道谢,就看到自家师尊蹲在花盆边,心不在焉地用水浇花,水多的滴滴答答流到地上,氤湿了他的衣摆,指尖一顿,身体先于意识走到云亭身后,忍不住出声道: “师尊,你的衣角湿了。” 云亭浑身一震,猛地站起身回头,动作几乎要快出残影,后退几步,瞪大了眼睛看向时寻绿,却活像见了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 “师尊怎么了?”时寻绿有些纳闷:“不想看到徒儿吗?” 平时不是看他挺能说的? “没,没。”云亭呐呐地看了他一眼,疯狂摇头,又往后退了几步,认真道: “我见到你很高兴。” 他又补了一句:“你离我远一点,我怕又伤着你。” 时寻绿了然地看了一眼云亭。 虽然不知道几天前师尊是为了什么捅了他一刀,但是,时寻绿莫名觉得,自家师尊不会无缘无故害他。 不然,也不会抱着自己来找清衍。 昏迷前的那一刻,时寻绿看清了云亭眼底的愧疚、无助,他莫名觉得有些心疼。 只愿这样的表情,从此以后不要再出现在云亭身上才好。 思及此,他指尖微顿,缓步像前走了两步,直接把云亭吓得不断往后退,直到后背靠上廊竹。 时寻绿抬起手,想碰一碰云亭的脸,总觉得与云亭一天没见,就像过了很久,但又不知想到了什么,缓缓收回指尖,只低声道: “师尊不必愧疚。” “徒儿从未怪过师尊。” “可是我伤了你。”云亭皱着眉,像是觉得自己犯下了什么了不得的大错般,使劲用指尖绞着衣摆,不知所措,脸都憋红了,呐呐道: “徒儿,我,我是不是,是个坏师尊啊........” 他的话里还带着些哭腔,眼泪不断在眼眶里打转。 从前时寻绿见他这番模样,只觉得他缠人,如今却意外地觉得有些可爱。 他伸出手,擦去了云亭眼角的眼泪,轻声哄道: “师尊很好。” “要不是师尊,我现在也不可能这么快突破至筑基,对不对?” 云亭闻言一愣,果真抬起眼认真看了时寻绿一眼,感受到对方体内灵丹上流转的充沛灵力,有了片刻愣怔,视线又落在时寻绿眉间流转的淡淡的蓝色火纹状额印上,忍不住用指尖去碰了碰。 蓝色的火焰在感受到云亭灵力飘来的一瞬间,欢快地动了动,像莲花合瓣般包住了云亭的指尖。 云亭颇为惊喜地“哎”了一声,当下伤感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冲着清衍夫夫兴奋道: “你们看,他额间有这个火苗哎,好漂亮!” 时寻绿站着让他摸,嘴角挂着淡笑。 清衍凑过去看了一眼,奇怪道: “我没看见什么火苗。” 清执也摇头:“我也没有。” 清衍又加了一句,无情嘲笑道:“师兄,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老眼都昏花了。” 云亭:“........” 等时寻绿突破后,云亭和时寻绿两人就搬回了自己的洞府。 云亭害怕再伤着时寻绿,就搬出了房间,但时寻绿表示没有关系,且不知为何,一直没有收拾出新房,云亭便只能将搬走的计划搁置,天天和时寻绿挤一个房间。 时寻绿识海中的神魂被封印之后,修炼速度可以算得上是一日千里,加上他本人又勤于修炼,明徽经常能看到时寻绿做好早饭后,哄着不情不愿的云亭起床一起修炼,两人一个坐树上打坐,一个在树下练剑,气氛十分温馨和谐。 “再过一段时间,时寻绿的修为便可以突破至金丹了吧?”明华仙尊站在明徽身侧,眼角眉梢皆带着赞许。 “他本就是天界战神转世,有这样的修炼速度不奇怪。”明徽摸了摸花白的胡子,哼笑道: “倒是我们几个老骨头,修为卡在渡劫中期,却始终无法突破,只能等死。” “世事无常,大道千万,我们踏上道途时,又何尝能想到会有今天?” 明华叹了口气:“只盼着再拼了这把老骨头,为世人再做些微末不入流的事罢了。” 明徽闻言沉默了,半晌才道:“你决定要与我同去蓬莱采药?” 明华没正面接明徽的话,慈爱的目光落在晃着腿撑着下巴看向时寻绿的云亭上面:“友仙宗交给小十一,我很放心。” 从前的云亭,心虽通透,但像一尊玉雕般,不染霜雪,不近人情,但如今,因为时寻绿的到来,他的心不似从前般纯粹,但总归染上了些许烟火气。 世间万物,有明便有暗,或许从一开始,因为时寻绿的出现而带来的情劫,结果并非是全然坏的。 明徽点了点头,正想出声,一旁的暮烟却匆匆赶来,朝明徽与明华行了一礼,面上是显而易见的焦急与凝重: “师尊,明华仙尊,我有要事要报。” “讲。” “无忧城已经遭洪陷落,城内大部分百姓染上了时疫,死伤无数。侥幸逃出城外的百姓将时疫传播了出去,”暮烟涩声道:“如今陆上,只剩九个人国未曾受难了。” 自开头辟地以来,陆上二十八个人国遥遥相邻,彼此相依,何曾出现过十九个人国同时遭难的现象? 明徽及明华对视一眼,彼此的眉头锁的更紧,一时间心乱如麻,竟罕见的没有立刻做下决断。 半晌,明徽才松开了眉头,缓声吐出一句,声音仿佛陡然带上了些许苍老: “明日开始,召集各长老及仙尊,无需通知各座下弟子,尽快举行掌门交接仪式。” “是!”暮烟面色一变,蓦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肃着脸抱拳行了一礼,匆匆下去了。 明徽眉头微蹙,许久未曾松开,久久地将视线落在了云亭身上,喃喃道: “小十一........” 他的声音似叹似眷,如青烟般,徐徐被风吹散在空中,只余尾音寂寥,消失在苍茫天地间: “友仙宗和人界的未来,就靠你了。”
第13章 我想让你舒服 对于宗门外发生的事,云亭一无所知。 晚上两人用餐毕,云亭又打坐了两个时辰,随后去沐浴,几息后,浑身湿哒哒地扑进时寻绿怀里,像小猫似的在时寻绿怀里蹭了蹭。 时寻绿正在写信,猝不及防地被扑了个满怀,笔尖一歪,无奈地扶正纸,拍了拍云亭的后背,语气温和: “师尊,坐好。” 说完,时寻绿脸上并无愠色,将桌上写废的纸揉成一团,又换了一张纸,沾了墨继续写。 云亭背对着他,坐在他怀里,双手扒在桌沿,探头露出一双水润的杏眼,看向桌前的纸,好奇道: “徒弟,你在给谁写信?” 时寻绿在云亭的指点下,如今修炼速度已经一日千里,短短几月便即将突破金丹期,额间摇映的淡蓝色火印越发鲜活璀璨,面容愈发隽秀英挺,手腕动作不停: “我爹娘。” “哦。”云亭见状也不打扰他,专心趴在桌边看时寻绿写信,直到看到纸上出现“寻找琉璃心”五字时,心头一跳,悄悄地捂住了心口,装作不在意般问道: “徒儿,嗯........你找这个东西做什么呀?” 时寻绿动作一顿,抬起头,疑惑道:“什么?” 云亭伸出手点了点纸面,脸上难得没有带上一惯乖软的笑容,眸底划过一丝警惕。 怎么说呢,他突然又开始怵时寻绿了。 琉璃心在他身上这个秘密,就像一个定时炸弹,一旦被时寻绿发现,就会爆炸。 时寻绿见此“嗯”了一声,道:“我确实在找它。” 云亭大着胆子问了下去,面上略带着些许紧张,却又被他很好地掩饰了下去:“徒弟你找这个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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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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