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亭”的指尖落了一个空,闻言表情出现片刻愣怔,在时寻绿暗自紧张懊恼自己说错话时,却听他轻声道了一声:“原是我忘了,你已饮下不周之水,记忆消散,此刻还还不记得我。” “你还好意思说。” “云亭”话音刚落,一旁的桃花树上便传来一阵熟悉的男声,带着不自觉的埋怨:“我等你等了五千年,若不是你醒来告知我真相,我还被你蒙在鼓里。” “云亭”心中暗道糟糕,眉心微动,无奈叹口气:“是我的错。” 树上的男人轻轻挑眉:“哼。” 时寻绿见不得两人打情骂俏,闻声下意识朝桃花树上看去,在看清树上之人的容貌时,顿时被踩了尾巴的猫般,身上的每根汗毛几乎都要炸开,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结结巴巴地吐出字句:“你,你,我........” “你什么?”树上的“时寻绿”微微眯眼,万千青丝被束成高马尾,看上去干净利落,略带嫌弃地打量了一眼时寻绿,又撇开眼:“没想到五千年前的我这么蠢。” “娇娇,你别和他说话了,我会吃醋。” 时寻绿:“........” #我骂我自己# #我醋我自己# 也不知道是谁把他宠的这么无法无天的。 任谁看到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甚至语气都分毫不差的人,都会沉不住气,时寻绿也不例外。 他没有从眼前这两个人身上察觉到恶意,尤其其中有一个人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犹豫片刻,在“云亭”温和的眼神中,直截了当地问出心底的疑惑:“你们两位是?” “我是五千年后的你。” “时寻绿”躺在桃花树下,右脚搭在左脚膝盖上微微晃动,闭着眼接过话头:“看看你脚下。” 时寻绿依言低下头,看了看水天镜里冰封的云亭,又看了看,眼前的云亭,有了之前的经历作铺垫,这下没有这么震惊了:“他也是五千年前的你?” 云亭笑着看了他一眼,语气像是赞赏:“真聪明。” “时寻绿”瞬间不满了:“不许夸他!” 时寻绿:“........” 五千年后的我怎么醋劲这么大?! “云亭”象征性地哄了两句,言罢指尖微抬,一抹蓝色的流光顺着他的动作流入时寻绿的眉心,眉眼清绝,语调温柔:“没时间等你慢慢想起来。” 他道:“你只需要知道,我自出生起,便是天地间唯一一只鲛,不死不灭。在取出琉璃心后,我被冰封在此处,陷入沉睡。你受姻缘线的指引,在此处等了我五千年。五千年后,我苏醒,无意间发现自己因为长时间与琉璃心共处,它已奉我为主,甚至将部分能力渡让于我。”
“现在的我,早已有了扭转时空、来去自如的能力。” “云亭”低头看了一眼脚下被冰封的自己,伸手掐了一个诀:“但一个时空,毕竟不能出现两个相同的人。” “为了避免你再次等我五千年,我会将你和我自己,送回你刚进入这个时间的节点,你可愿意?” 时寻绿艰难地接收着脑内的回忆,闻言看了一眼云亭,忽然出声道:“那我在另一个时空,遇到属于我的娇娇吗?” “云亭”愣了愣,随后嘴角牵出一抹笑,如高山流水潺潺,温润清澈:“当然。” “娇娇永远属于时寻绿。” 话音刚落,时寻绿的声音倏然消失在原地,连带着云亭原来的尸体,也化为一阵清烟,随风遁去。 微风轻摆,一切好似从未发生过。 “云亭”将时寻绿送走后,缓步行至桃花树下,仰头看向“时寻绿”,语调含笑:“太子殿下。” “嗯,在呢。”“时寻绿”闭着眼,双手枕在脑后,懒洋洋地应道。 “云亭”脸上笑意更深:“下来吧,我接着你。” “天帝还在等我们呢。” 此话刚出,“时寻绿”就缓缓睁开了双眼,坐直身形,自言自语道:“确实许久没有见到母亲。” “算算日子,也到了斋天的时候,我也该回去了。” 说完,他翻了个身,晃着腿看着树下的“云亭”,撑着下巴笑道:“娇娇,我跳下来,你接着我好不好?” “好啊。”“云亭”伸出双臂,一派光风霁月,笑意不改:“下来吧。” 另一边,在经历短暂的眩晕之后,沈寻绿勉强睁开昏沉的双眼,忽然发现自己正坐在自家的床上,手上拿着棉签和碘伏,窗外车水马龙,汽车的喇叭声不绝于耳,刺的耳膜生疼。各种现代的家具映入眼帘,地上还摊放着一本被打开的《仙途》。 时寻绿豁然站起身,往日的种种在他脑海中反复交替出现,眸中逐渐变的清明。 他在室内转了一圈,短短一瞬,便什么都想起来了。 随后,时寻绿便像疯了一样跑出门,移开楼下的垃圾桶,将垃圾翻的到处都是,却不见云亭的一根毫毛。 看门的门卫看不下去,走上前来想要帮他找:“弄丢什么东西了?这么着急?” 而时寻绿像是压根没听到他的话,自顾自地翻找着,嘴里还不断碎碎念:“没有,这里也没有。” 他的眼底暗暗闪过一抹猩红,在外人看上去仿若丢了魂一般,在大马路上便开始不断寻找云亭的踪迹,状若癫狂,因为跑的太急,还撞到了一个戴着帽子的年轻人。 时寻绿手撑着膝盖微微喘息:“..........抱歉。” 年轻人被他撞的身形一顿,趔趄几步差点摔个屁股墩,没好气地用指尖抬起帽檐,路灯在他俊秀的面容上打上一层柔光,露出一双白多黑少的三白眼,看上去不太好惹。 他舔了舔受伤的嘴角,浑身肌肉似潜伏在森林中的猎豹,流畅精壮,语气颇为不善:“你谁啊,没长眼睛?” 时寻绿找人找的匆忙着急,加上也不是故意的,被年轻人当挡着前路不让走,闻言火也上来了:“让开!” 年轻人简直匪夷所思,他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你撞了我,还凶我?” 说完,他面上恍然大悟,撸起袖子:“想打架?” 时寻绿不想打架,只想找云亭,加上他一时还没从太子殿下的身份中转变过来,面无表情加重语气道:“让开。” 年轻人也不是个好惹的,当下心底直蹿火,眼睛微眯:“我要是不让呢?” “你..........” “舒儿,别任性。” 一阵椒樘清浅温柔的声音从年轻人身后传来,声音清澈如清水淌过末冬的冰,还颇有由远及近的趋势。 那阵温柔的男声瞬间将年轻人的不爽拉到满值,他头也不回,直接将满腔的怒气写在了脸上,咬紧牙根:“关你屁事,少管我。” 喊他舒儿的男人走上前按住了他的肩膀,眉眼清俊,却带着淡淡的威严,扫了一眼买舒,语气不容置疑:“不许打架。” 买舒瞪了他一眼:“你凭什么管我?” 顾清宫并不答话,皱眉扫了他一眼,随后松开,面上明晃晃地写着“别任性”三个字,气质温润,眉眼却沁出丝丝不易察觉的冷淡:“就凭我刚刚给你开过家长会,就凭你刚刚去医院的医药费都是我替你交的。” 顾清宫看样子是真的对他在学校打架动了大气,在外人面前,竟一点面子也不给买舒留。 他略显淡漠的语气像是有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想到往日里顾清宫面上不显、做足亲和姿态,实际处处对自己表示厌弃的态度,买舒心中的怒火顿时熄了大半,倏忽冷静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顾清宫:“.........” 每次都是这句话,不轻不重不轻不淡的,却直戳人心。 每次好像蛮不讲理的都是自己,君子都让对方做了,自己就是见不得台面的小人。 买舒压下帽檐,意味不明地看了顾清宫一眼,神色似笑非笑,讥诮之意甚浓:“行,你厉害。” “我们走着瞧。” 你就装吧,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早晚收拾你。 说完,买舒率先结束了对峙,毫不留恋地转身走了。 他的袖口折出一节劲瘦有力的手臂,上面青紫遍布,但很快又重新掩进夜色的苍凉与落拓里。 晚风飒飒。 路灯渐次亮起,一盏又一盏斜斜地打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背影逐渐远去,竟给人些许不近人情的错觉。 顾清宫并没有追过去,驻在原地看了一眼买舒的背影,神色晦暗难辨。 片刻后,他转过身,面色勉强恢复正常,对时寻绿满是歉意道:“抱歉,我替我家小孩儿向你道歉。” “你别怪他。”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其实他平时很乖的,只是今天有些心情不好。” “没事。”见人家首先示好,时寻绿敷衍地应了一声,也没再追究,对别人的私事更没有兴趣,匆匆说了几句就抬脚跑了出去,风声烈烈划过耳畔,晚风将他的衣角吹绷成一条直线,急促地呼吸声回荡在这个城市的大街小巷。 云亭......... 云亭........ 好在“云亭”将他送回现实时,时寻绿手上缠着的红线并没有消失,只是由十几条变为了一根,带着他不断奔波寻找于各处。时寻绿的心在走到不同地方见到不同的人时,心不断起伏又落下,失望与希望交杂,如咖啡混着苦甜,各种滋味实在难言。 脚步声急促,在时寻绿经过一处景区附近时,红线顺着马路延伸入内,时寻绿匆匆往里看了一眼,眼见保安就要掏钥匙关门,急忙伸手拦住了他:“别关门,别关门!” 时寻绿急的身上的汗湿了又干,强行将手插入门缝之间阻止了保安的动作,气喘吁吁:“等一下。” 保安是个四五十岁的老大爷,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小伙子,来看桃花的吧?你来晚了,明园要关门了,你明儿来吧。” 时寻绿摇摇头,努力平复气息:“不是,我来找人。” 保安奇道:“我打着手电在里面找了一圈,没有游客,你朋友是不是先走了?” 时寻绿闻言,瞳孔骤缩,连带着被红绳绑紧的小拇指都变得抽痛起来,低声道:“不可能,他一定在这里。” 保安觉得他不可理喻,挥手就要赶人:“快走快走,明园有规定,七点就闭园,你明儿再来吧。” 时寻绿急的指尖攥紧门框:“大爷,我真的很急,你就让我进去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一会儿是多会儿?”保安大爷闻言铁面无私,“哐当”一声关上了门,差点把时寻绿手夹了:“谁知道你是不是要溜进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年头不太平,极少数为了蹭热度的网红半夜来爬明园的墙,美其名曰“冒险”,大晚上来拍桃花树,也不知道能拍出什么,还把明园的管理搅的一团乱。 保安大爷又看了一眼时寻绿堪比明星的那张脸,心中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断,挥手将时寻绿赶远了些,自己背着手,钥匙挂在腰间,大爷遛鸟似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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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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