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柏的家离学校不远,他自然要回家睡。 这让白穷有了一段充足的独处时间。 白穷趁着午睡时间,拿着名单,一间间教室和寝室找人,将人约到天台,美名其曰谈人生。 白穷跟老元在一起,别的没学会,就是学会如何以理诓人。 被他约出来的人,被他巧妙的语言艺术折服,口服心服,大家一直认为,自己都堕落成这么个样子,不能再拉着想要好好学习的元柏下水,那简直就是造孽。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听话,还有些人十分不屑地道:“就凭元柏,他还想好好学习?我呸,他配吗?” 听到这种话,白穷不再犹豫,打一顿再说。他从不怕打架,只是不喜欢群架而已,就算再怎么厉害,群架也会无暇顾及,从而受伤。但单打独斗就不会了,只有白穷虐别人的份,哪有别人打他的份。 顺风顺水的白穷在童纳同学这里,受到一点小小的挫折。 如果不是看见白穷头上戴着的那顶帽子,格外眼熟,童纳是绝对不会同意白穷上天台的请求。 可就是看到这顶帽子,童纳嘴角滑过一丝阴笑,他找了这小子怎么久,没任何发现,好像有人将消息堵得死死的,没想到现在这人竟敢主动找他,胆子还挺大。他也听他小弟说了,最近有个带黑帽子的人到处约人,恐怕也是面前这人吗? 他心里不屑,真要是这么厉害的话,那天干嘛报警?有本事大家出来一起打架啊,怕什么怕。 两人天台相见,分外眼红。 只是碰巧那天微风轻拂,天也蓝得透亮,白穷穿着一身校服,看起来干干净净,就算戴黑帽子,也只添了抹神秘感,不会让人觉得有半分诡异。白穷的颜值摆在那里,怎么搭配怎么好看,从楼梯间冲上来的童纳原本对他是怒目而视。可大约是白穷身上的气息太干净,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好像这样的人物站在他面前,多说一句都是错的。 幸而白穷戴着这顶黑帽子,而没露出里面万众瞩目的光头,不然就是另一个故事。 童纳咬了咬牙,觉得在气势上相比,自己可能有点弱。 他从兜里取出一包烟,从里面抽出一根,抬头瞅见白穷的目光。
白穷皱了皱眉头,童纳觉得他似乎对自己点烟这个行为有所不满。 讨厌烟味?还挺讲究的啊。 不过童纳没在意,轻挑眉头问:“你要一根吗?” 白穷上辈子就被这香烟祸害了,他可不想再重蹈覆辙,挥了挥手,干脆地回答:“不用。”又多嘴说了句,“抽烟对身体不好,你也少抽点。” “哼,”童纳轻哼一声,他妈的话他都没听,怎么可能听这个名不经传的小子的话。他叼起烟,一手成拱形,挡风,一手按下打火机,点烟。 打火机冒出的火焰是淡黄色的,亮了一瞬,就熄灭了。童纳吸了口烟,又吐了一口白雾,眼神带着点忧郁,“说吧,你找我是想说什么?” “听说你好像总是找元柏麻烦?”白穷问,“为啥?” “大家都是一个学校的,他凭什么那么拽?我看不下去,就想教训一下他,你这个理由你觉得成吗?” “不太成。”白穷摇头。 童纳轻哼:“你算什么东西,我教训他,还需要经过你同意?我就不明白了,每次我有个喜欢的女生,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到人家女生面前告了白,她就告诉我,她有喜欢的人了,那个人叫元柏。你说说,他元柏除了长得人模狗样的,他还有什么啊。” 白穷差点就飚出来一句:他有我啊。 幸好及时刹住了车。 “他现在要好好读书,你能别来烦了吗?”白穷说。 童纳对这所谓的两字嗤之以鼻。 他斜了眼白穷,问:“是他让你来的吗?” 白穷双手揣兜,脸上还带着丝微笑。他看上去极为优哉游哉,仿佛两人进行的,只是朋友间的友好交谈。 “没,我自己要来的。” “你和他什么关系?” “同桌关系。” “同桌关系?”童纳带点愕然,“难不成他就是在你的带领下,想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第25章 白穷递给他一个“赞赏”眼神:“你很聪明呀,要是你好好学习的话,说不定能考一个好大学。” 这种话童纳听了无数遍,耳朵都快出茧子了,“说点正事,成吗?” “你一上来,我说的就是正事啊,”白穷笑了笑,“只不过我这个人,不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 “是嘛?”童纳狠狠吸了口烟,似乎是想把自己这条命给吸没一般。 他小口小口地将白雾给吐出来,寥寥升起,耸了耸肩,瘦削的肩胛骨有些突出。 “恰恰相反,我很喜欢。”话语里带着戏谑之意。 白穷语气有些冷漠:“那就不能怪我了。” “怪你?小同学,别说这种大话,我还真不信你能打得过我。”童纳摆好了姿势,炯炯有神地望向白穷,高呼一声,如同脱缰野马般扑了出去。 有时候,放话不能太绝,只见童纳扑了过来,白穷丝毫不慌,当谁没打过架呀?他的右手终于从兜里拿出,聚成拳头,挥了出去,一拳怼到童纳的肚子上。 二拳,三拳,四圈,打得童纳白眼都翻出来。 “啊——” 童纳不甘心被打,想还手,捏拳揍过来,却被扑了个空。 白穷一记旋风踢扫过去,尬在原地的童纳应声倒地,嘴里叼着的烟也掉落在地。白穷抓紧时机,冲童纳的眼睛狠狠地揍去。 眼见拳头不断放大,童纳只好下意识闭上眼,内心充满绝望。 却不想,想象中的疼痛并没袭来,只是耳边响起了一阵笑声。 童纳睁开眼,白穷已经笑着收回拳头,站了起来。 “你偷袭!”躺在地上的童纳咬牙说,“江湖道义,不能偷袭。” 白穷踢了他两脚,“江湖道义,不欺负好好学习的人,懂吗?” “我没欺负啊!”童纳无辜地说。 “元柏就是,”白穷双眼阴沉沉的,威胁道,“你别想耽误他学习。” “他真去学习了?” “嗯。” 童纳带着浓浓的鼻音,有些委屈地说:“我没想到,没想到他是那种人。” “他是那种人啊?”白穷没忍住,笑着踢了童纳两脚,将地上的烟头碾灭。 “没想到他会是那种好好学习的人。” “以后记住就成,”白穷笑了笑,弯下腰,童纳以为他是来拉自己的,就伸出了手,没想到白穷看都没看他一眼,捡起地上的烟头,“这个东西,不能乱扔,也不能多抽。” 童纳有些尴尬,讪讪收回手:“哦。” 白穷冲他伸手,“起来。” 童纳连忙将手了过去,在他的帮助下,勉强支撑着站了起来。 “以后,我不会去招惹元柏的,”童纳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顺带摸了摸还有些发疼的肚子,别说,这小子还真狠,身手也不错,要是能挖过来就好了。 “喂,要不你跟着我混?”童纳挑眉问。 白穷说:“我也是那种人。” “什么人?” “好好学习的人。” 童纳低骂了一声:“有病。” 白穷说着,走到天台的门口,将烟头丢进垃圾桶,又重复了一遍:“少抽点这东西,对身体不好。” 沉默了一会儿,童纳冲白穷的背影大声地吼:“要是以后谁打扰你们学习,你来找我,我罩着你。” 白穷去厕所洗了把脸,再缓缓回到教室,没过多久,元柏就来了。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秋老虎不知不觉到来,红了枫树,远望像是团燃烧的火焰。值日生总爱趴在走廊的栏杆抱怨着,感慨这个季节的叶子都要多出很多,打扫卫生实在是麻烦。 对面操场的那面爬山虎一溜烟的绿,被风一吹,像是水波在荡漾,只不过这水波里也掺杂了一丝红。 枫树叶子再怎么麻烦,秋天也是赶不走的。 秋天的夜黑得快,此刻窗外透着丝阴沉,教室里灯光却晃人得很,正值晚自习,由于荔枝中学管理模式松弛,晚自习无人照看,其他班都是纪律委员管管,而他们四班的纪律委员那是起到了良好的带头作用,先睡为敬,而且睡得比谁都香,自然也没那个闲工夫来管事。 班里大多数人都埋头玩手机,少部分人正睡觉。 也不知他们一天来玩哪里来的那么多瞌睡,更不知他们那里来的这么多青春挥霍。 还有一部分少得可怜的人,正在做作业。 又一道难题被解决,元柏一边冲他的同桌道谢,一边收回练习册。 看样子心情不错。 修长的手指兀自摁住练习册的一角,元柏扯了扯,那手指也没放手。他向始作俑者投去狐疑的眼神。白穷也侧目望向元柏,凑上来了点,眼里闪着不可言诉的精光,邪气十足的笑道,说:“同桌,我每天都给你讲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是不是得报答一下我?” 这眼神着实有点可怕,甚至带着暧昧的炙热。 元柏面上看起来很冷静,内心其实很激动,看小白的样子,是正式想追自己的节奏啊?想要报答,这还不简单,以身相许啊。 不过元柏知道,像自己这样的好男人得学会矜持,“你想要什么报答?先说好,在我能接受的范围之内。” “你能接受的范围?那以身相许你能接受的范围吗?”寂静的晚自习里,白穷悄声说,等他说完这句话以后,自己都被自己逗笑了。 从他嘴里发出一阵笑声。 这笑声在夜色里响起,显得较为诡异,周围不少人都惊醒,迷迷糊糊转过头看他,其中以陈从最为明显。 陈从睁大他那双睡眼朦胧的眼睛,不太确定地问:“白哥,刚刚是你在笑吗?”这个声音似乎的确是从这个方向传来的,而且声音听着也有几分像,但像白穷这么勤学苦练的人,不是应该趁着晚自习好好学习吗?怎么会笑呢?因此陈从还会有几丝怀疑。 白穷早在陈从转身过来之前,就已经收敛了嘴角那太过招摇的笑容。 此刻他面无表情且淡定地对陈从说:“我没听到什么笑声啊。” 陈从瑟瑟发抖:“白哥你说真的?” 白穷撇嘴:“我骗你干嘛?” 陈从连忙去摇晃林闪的胳膊:“林闪,林闪,你有没有听到?” 林闪正陪钱咚锵打游戏,戴着耳机,被陈从这么一掺和,不仅游戏over了,连耳机都被扯下来了。 “听到什么?我只听到了你的声音,很烦诶。”林闪不耐烦地说。 陈从满脸惊恐:“所以只有我听到了那阵笑声,这也太恐怖了吧。” 眼见陈从怕得要命,白穷笑得还挺开心,就像是恶作剧成功的孩子。 元柏无奈地瞅了他一眼,对陈从说:“刚刚是我笑的。” 闻言,陈从抖得更加厉害,“那这更恐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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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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