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大都督,前方探报回来了。” 探报赶回来,看着众人,急切的喘着气说到:“夏州打得一片沸腾啊,契丹军四面围攻,黑压压的一片,城上城下都在拼死一战,我看到攻城梯已经在城墙边了。” 肖墨一听,一拍手掌:“难怪他们把火炮拿来对付我们,夏州已经打出了这个样子了。” “怎么办呢?”韩逊看着肖墨。 “没有什么怎么办,就是冲!”肖墨红着眼睛:“我就是战死,也要战死在夏州城下。” “他们破得很快?”耶律安其问卓通。 卓通点点头:“简直是疯了一样,前仆后继啊,丝毫不管我们炮兵的威胁。不过他们的伤亡也不小。” “哼哼,这就好。”耶律安其笑道。 “这怎么还好呢,盟主准备怎么办呢?他们这是要准备合流啊!”白公公忍不住问。 “你安排五万人好好的去后面的营帐休息,什么也别管,尽管养精蓄锐,明天一早再去收拾他们的援兵,我要一箭双雕。”耶律安其说到。 “那攻城?”景公公问。 “继续,夜晚也不要停!”耶律安其看着夏州城的一片战况,护城河里都已经泡满了己方的尸体。
第177章 夏日黎明 鼓乐齐鸣里,久日的大雨难得的停下来喘了口气。 汴京的大地被微风吹过,地面的青石条变得细润而非是湿漉。 景龙门前广场,宽阔的大街上,数万大军旌旗鲜明的罗列在前,新枣门外十万大军集结。 长长的号角吹过一阵,急切的鼓点就紧随而来。 森严的杀伐之气,让送行的百官和汴京的百姓都感觉到心情激荡。 “咚,咚,咚!”三声巨鼓响后,所有的士兵一起拍打钝挫自己的武器。 沈白在万众瞩目之下,站在景龙门上看着下面的大军,拔出龙吟剑,向天举起高呼一句:“一战定边平天下,拨开云雾见青天!” 下面的士兵跟着一起山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个时候,沈白手举的是天子的佩剑,下面的士兵山呼‘万岁’无可厚非,而且沈白的举动而言,敬天之意更为明显。 只有韩冬心情激动的知道沈白话语里的隐喻。 变晴多云的天空之中传来一阵连珠似得雷鸣,惊得很多人抬头看天,而天际之中,光亮的云层依旧占据主导,悠悠凉风之间,满是清爽。 开拔的大军踏着微风下的直道,浩浩荡荡的向北方进发。 沈白坐上车驾,看着缓慢前行的队伍,骑兵开道,中军是步兵,后面是炮兵。 一连出城的路途之上都是百姓们夹道欢送,因为出城后两旁的山脊还有点泥泞,所以百姓出城送行被勒令取消。 车驾行径不到三十里,就是转向去皇陵的路途,沈白安排大军继续前行,自己前往皇陵。 贤太后没有被安葬在先帝一起,而是单独的建立了陵墓。 沈白从车驾上下来,迁走了周围的众人,点上三支长香,在陵墓前慢慢的插上。 从汴京带来的花被装上水,放在两旁的花瓶里。 修建的专门用来祭拜的建筑非常的有趣,如同一层的佛塔一样。 一个高大的红墙厚砖的四方形建筑,下面是四个拱门,中间高大的位置是石碑和香炉。 沈白坐在香炉前的蒲团上,四个贯通的拱门带来轻微的凉风。 “一直都没再见过,可谁能猜想再见面又是生死两茫茫呢?”沈白看着石碑说到:“你我又是一场阴阳相隔。索性见过未曾相识,这样也好,否则你我如何面对今天的不同。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度过在这里的几十年光阴,而我却在‘那里’过得很不好。”沈白黯然的流下眼泪。 “都说十年生死两茫茫,你离开到我来十年都不到,却经历两世为人,这是命运弄人吗?”沈白抬起头,看着香炉里的青烟被微风带离。 “月然的情况又很不好,我很担忧。可又害怕子寰会出事情,我和他的事情你是知道的吧?”沈白看着陌生而冰冷的石碑,突然有点感觉落寂。 “连我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属于什么样的一个人,这里就如一场奇怪的梦,这场梦就好像一个没有尽头的通道,后面有着怪兽在追赶,前面一片迷茫丝毫不知道出路在哪里?”沈白长出一口气:“我口口声声说自己好像知道结束天选的路在哪里,不过是一种摸索,我自己都不知道这场摸索的结局会如何?月然会如何?子寰会如何?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呢?”沈白捂着面孔失声痛哭起来。 “上一辈子,我在你的坟前说不会再哭,可是我现在一点都没有底气。”沈白像个孩子一样:“我没有底气自己能坚持下去,我在害怕,害怕失去他们,害怕自己的生活又陷入黑暗,过得像个行尸走肉一样。” “筱云,你说说看我能怎么办?”沈白看在墓碑奋力的喊到,此刻他的心情很复杂,甚至想砸了这个毫无意义,与他毫无关系的冰冷石碑。 他自己在哭命运,还是哭人生,是在哭前世,还是哭今生?这好像都不重要,他只需要摘下假面具,做一个真实的自己。 外面的马蹄声传来,安国公在外面问到:“怎么了,殿下在里面?” 沈白闻声擦擦眼泪,慢慢的起身走出来,看着安国公带着侍卫在前面急切的等待着他。 “出了什么事情吗?”沈白好奇的问。 “殿下,您赶紧回芙蓉谷,皇上突然坐起来,还能慢慢的说话了,可…!”安国公说得哽咽起来:“可嘉祥大师说他这是回光返照,让您赶紧过去。” 沈白脚步一虚,差点没在台阶踏空。 “殿下。”旁边的侍卫眼疾手快的上前扶住他。 “快派人去前军,让他们就地扎营。不许任何人擅自离开,违令者杀!”沈白吩咐到:“给我备马,我们立即去芙蓉谷。安国公,你到了汴京停一下,就说战事准备,汴京自今日起戒严。”
“知道了!”安国公翻身上马,带着人回去。 顺子牵来逐月,沈白翻身上马,带着数千禁军赶回汴京。 龙源寺入口处,上万的禁军驻扎在这里。 韩冬迎了出了,看到沈白。 两人并骑穿行在山间小路上。 “皇上怎么样了?”沈白小声的问。 “脸色不如刚刚了。”韩冬看看沈白,他赶回来前后快两个时辰。 “汴京的官员们知道这个消息了吗?”沈白问到。 韩冬摇摇头:“皇上有吩咐,你不到,不得妄动。他…可能知道自己不行了。” 沈白看他一眼,轻叹口气:“召集了阁僚过来吗?” “都来了,三十一个一品大员全部都在。”韩冬心知这可能是汴京重大的转折时分,谨慎之心越发的细致。 宇文拓端坐在软榻上,身后是松软的靠背,山谷之间清风徐徐,没有丝毫汴京的温热,不受温度上升的影响,这对于养病的人而言原本是好事情,却不知道为什么成为了宇文拓的不幸。 沈白脱下靴子,走上竹楼冰凉的地板,里面靠外的一排跪着三十一位正、次一品的大员,包括后面赶来的安国公和接他的韩冬。 沈白一步一步走过去,每走一步脚底都好像有一种钻心的痛一样。 宇文拓感到他来了,扭头对着他恬淡的一笑,沈白很久没有看过他这样笑过,或者记不清他曾经这样对自己笑过。 坐在宇文拓的身旁,宇文安和宇文宣都抬头看着沈白。 沈白伸手摸摸两个孩子的脸蛋,再看着宇文拓,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我好像要走了。”宇文拓轻柔的看着沈白说到。 静妃忍不住捂着脸落泪,但是却不敢哭出声来,沈菲儿拍拍她,抬头看看沈白,同样勉强的挤给沈白一个笑容。 沈白伸手握住宇文拓的手,现在这个情况,两个人想说几句体己的话已经都不可能了。 宇文拓似乎想用力的回握他,可在沈白那里就感觉是轻得不能再轻的力量。 “我去了太后那祭拜。”沈白小声的说。 其实他们的对话所有人都可以听到,只是此时此刻,能有资格和宇文拓对话的只有他一人而已。 “那就好!”宇文拓小声的回他。 “好像睡着了,身边感觉到有几个人在,真实不虚。可等我醒来,却发现依然是自己一个人,身边并没有人。”沈白伤感的说到。 宇文拓想抬起手,沈白帮他,宇文拓的手掌贴在沈白的心口:“是我的命来了,我们还在。”说完他按按沈白的心,沈白流下眼泪点点头,表示知道他的意思。 宇文拓说长话很累,一说长了脸色就有不好的变化。 “死并不是生的对立面,而作为生的一部分永存。对吗?”沈白念出《挪威的森林》的经典句子,看着宇文拓。 宇文拓点点头,感受到沈白滴落在自己手上滚烫的眼泪,艰难的笑了下。 在沈白的眼里,这样的笑容很苦涩。 “想听曲子。”宇文拓说到。 “想听什么歌?”沈白慢吞吞的的问他。 “你知道。” 沈白点点头,让人送来阮琴。 宇文拓手轻轻的指指宇文安和宇文宣两个孩子,他们一起站在宇文拓身边。 “他们背诗。” 沈白挤出一丝笑容,这样的李月然才是他认识的那个人,就算死到临头了,也一样富有这样的浪漫情怀。 宇文拓看着沈白的一丝笑,知道他是了解自己的。 “我一个个弹?”沈白调好和弦说到。 宇文拓摇摇头:“大学的。” 沈白悠悠的弹奏《发如雪》,这是他们大学时流行的歌曲,李月然很喜欢,说适合他这种人听。 跪着的群臣们,从未知道宋国的太学还有这么首歌,甚至他们以为宇文拓的大学,是汴京的太学。 “唱唱好吗?”宇文拓说。 沈白边弹边唱,唱到一半停了下来,对宇文拓挤出一丝笑容:“忘了词了。” 后者轻轻的笑了笑。 “你们念诗给父皇听,我来伴奏!”沈白说完,弹奏起《千里之外》来。 “我去的不止千里之外!”宇文拓艰难的说到。 宇文安和宇文宣看看沈白,沈白点点头。 儿童稚嫩的声音慢慢的朗诵着法国诗人兰波的诗,这或许又是宇文拓从某个穿越者那里得到的。 “我吻抱夏晨的黎明。 宫殿前的一切依然静寂,流水止息。 绿荫尚未在林路中消失,我走过,唤醒一阵阵生动而温馨的气息,宝石般的睛瞳睁开,轻翅无声地飞起。 第一个相遇,在晨曦洒落的幽径上,一朵花告诉了我它的名字。 我朝金色的瀑布一笑,她的散发飘过松杉林:自那银白的顶端我认出了女神。 于是我一层层揭开轻纱,在小路上我挥动双臂。 在平原上,我向雄鸡举高了她。 在都市里,她在教堂的钟塔与穹顶间逃匿,乞丐般飞跑在大理石的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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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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