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因为还没有走到繁华地段,附近又都是大宅,没有半点的叫卖声,倒是多少显得安静。 走到东市口的时候,差不多还是早上八点半的样子,但是东市口已经是人山人海,纷纷挤挤的人流拥挤在青石板铺就的道路上,独轮车、马车还有骡子车穿行其间,不少挑着东西进城的农民不急不慌的跟着人流里,不时进入两旁的店铺送货。 汴京的东市就类似于是一个天天都有的批发市集,各类的商品都在这里快速的流通,南北货物贸易,甚至不少党项、契丹和回鹘人都在这里交易羊毛、香料珠宝等北地商品。 东市和南市交界的位置划分了一条牌坊。 东市的牌坊下面很大,可以自由的通行马车,但是南市却不一样,修有石墩挡住道路,南市就相当于是步行街一样。 轿子却可以进去。 南市全部都是中高档商品的店铺,书店,银楼,还有不是高档的茶楼酒肆穿插在其间,来往的游人,不少是拿着扇子的公子哥,也有带着丫鬟或是闺蜜的富家小姐的轿子。 “同源书店”,看到一家大的书店,沈白停下脚步,刚好想自己也寻摸看看这里有什么样的书籍出售。 两间门脸的书店很大,但是里面人却不多。 不少书架上全部堆满了各式的蓝皮书籍,书柜上贴着“五折销售”的纸条已经发黄,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掌柜坐在柜台低着头打算盘,丝毫没有在意进店的人,小伙计在店门口拿着鸡毛掸子懒懒的看着街上。 书店的书籍虽然堆积如山,但是分类却并不缭乱,《四书》《春秋》《列国》《左传》《淮南子》《孟子》番号的书籍堆满书柜。 在靠外的畅销书籍前,沈白悉心的查看,一堆《要闻月刊》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上面的时间就是行宗九年六月,就是现在的时间。 打开看看,发现里面全是朝廷发布的政令,还有各地的要闻,灾害,等等的汇总,就类似于月报一样。 “江南东路农田审核结束,拟全国推行。”沈白翻看其中一个标题看,里面有详细的内容。 ‘这难倒是准备摊丁入亩的前兆?’他心里想想,翻看书堆的下面,准备把之前年月的全部找出来。 “掌柜的,这个月刊全部的月份的还有吗?”发现下面只有十几个月前的,忍不住问那年轻掌柜。
年轻掌柜抬起头:“客官,我这里也是批来卖的,您要是想买齐全部的就要去南市中段的乾元书局,那里是代朝廷发行这些书籍的。” “这书是朝廷发的?”沈白好奇的问,引来肖衍和掌柜的诧异眼神。 “公子您是哪里人,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圣上神初元年开始发行《要闻月刊》以推行新政,并将国内大事刊载在内,是轰动天下的大事情。” 沈白被问得笑笑,解释道:“一直不问天下事,实在是惭愧。” 这样的大户人家公子一心只好吃喝玩乐的不在少数,掌柜的见怪不怪,也不在意。 “您的书店位置不错,怎么生意看似不行呢?”沈白与掌柜的说了几句话,又因掌柜推荐去乾元书局买书,觉得他应该人品不错,就与之交谈起来。 被问的掌柜换做一脸的尴尬色:“位置是不错,店铺也是祖产,家里还有一批老的雕版工人,祖上就是做书的买卖,我这同源书店也是汴京的六十年老字号了。” “那为何门庭冷落呢?” “说来无奈,自从朝廷要闻月刊出来后,应试的殿试圣上多是问施政而非简单的策论,我的书局书籍大多是旧书老版,而《要闻月刊》我卖不过官家合作的书局,所以生意慢慢就冷了下来,这不是在准备盘了店铺回老家去吗!” “您要盘店?”沈白忍不住打量这个有两层的书店,“能带我前后看看吗?” “行啊,既然公子您感兴趣,那就随我到后面看看雕版印书的作坊。”说完他和小二吩咐一声,带着沈白三人到后面院子。 店铺后面是一个小院,两旁是瓦房作坊,浓重的油墨香气飘荡在空气里。 左手边上是雕版的房间,五六个老师傅带着几个小徒弟在雕版,听到来人也都没抬头,而是专心致志的雕版。 这种板是整个的一页纸的版,而不是活字印刷。 “难道是时空问题,毕昇这样的人没有出现吗?”看到这里不由觉得奇怪,沈白心里暗自猜想。 右手边的是印刷的房间,两个工人在快速的上墨,印刷,另一个单独的工人则是晾纸,把竹篾上的纸张放在屋内的一个书柜似得高柜上,养蚕笼似得抽屉上小心将竹篾放好,等纸张阴干。 参观了书店后面,掌柜的请沈白到二楼喝茶。 两人分宾主落座,一个小童送来茶盏。 “掌柜的这个店铺的师傅有多少人?”白瓷茶盏里的茶叶透发出青涩味,但是却没有沈府贡茶的兰花香。 “有十三个人,都是精通的老人,雕版和印刷都行,我转让店铺,就是为了他们发愁。” “我要店铺无用,还得要师傅。”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换来掌柜的安心一笑。 “不知道珍版的古书如果再印出来会怎么样?”想到沈府的古籍,沈白问到。 “您有古籍?那可是正经的好东西,有些书有价无市,不过这要看是哪些书,小可虽说不才,经营无方,但是毕竟做了这么多年书籍生意。公子若是不介意的话,最好让我看看公子的藏书。” “好,那就这么说。”沈白有其他用意,立即同意下来。 “小生秦玉,未请教公子大名。” “沈白,您今天傍晚收了店铺来外城天府道沈府找我。” “天府道沈府,您是沈学士的公子,当今沈贵妃的胞弟?”秦玉不愧是在汴京呆久的人,立即想的沈白的身份。 “正是。” “沈学士的藏书,那必然是绝版的孤本,小生晚上就去找饶公子,也开开眼界。”秦玉搓搓手,一副书痴的样子。 “那我就恭候秦掌柜大驾。”
第10章 好乐者悠扬 由同源书店出来,顺着秦玉的指点,顺利的找到乾元书局。 三层门楼的书局高大的牌匾上金色的大字“乾元书局”落款是御书天下一人。 沈白看了有点抽抽,宇文拓这个落款学宋徽宗也太像了,可在字上却没有人家的水平啊。 不过一个书局能有御赐牌匾,能拥有发行《要闻月刊》的权限也就正常了,或许这就是那位穿越来的皇帝个人私产也说不一定。 进去把所有的《要闻月刊》一本不落的买下来,书局还提供送货的生意,每本三两,一点不便宜,付了二十两的定金报了位置,下午就会送到。 由乾元书局出来,就临近运河的一侧,河的对面就是西市,是平民居住区和巨大的散市集,更是大运河码头的位置,连同南北两市的拱桥是汴水桥,桥上人流穿动,河两旁的酒肆茶馆招客的旌旗飘扬,护河堤上垂柳正是茂盛疯长的季节,河风吹过一片清凉。 两岸沿街叫卖的声音不觉于耳,还有叫唱的买茶声,声音悠长悦耳。 河道内大船进港,风帆收了起来。不少乌蓬船两旁全是船工手撑竹竿在用力的滑行,船工的号子声回荡在桥下,不少路人站在桥上看着喝彩。 “咱们找个茶楼喝茶吧!”看着运河,想起清明上河图里的景色,现在真正亲眼看到,不免让他心内激动,恨不得多看看才好。 走到一个叫‘古渡’的茶楼,觉得茶楼的装饰十分的典雅,不似一般普通的茶楼一样布局,便问门口的小二:“这能看到运河景致吗?” “当然,咱们二楼就是临着运河,但有空的公子可以挑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小二笑着介绍到。 “走!”沈白迈步带顺子和肖衍进去。 茶楼的掌柜像是信奉道教,一楼的正厅悬挂了“道法自然”四个大字,店内的装饰摆设都接近古朴,一楼的墙壁上靠外面的窗户做成了圆形,圆木框中间是一个放置花草的格挡。 三个窗户的格挡上种了绿藤的植物,植物穿插的爬满在木窗框上,显得雅致而不俗,自然清新。 由二楼楼梯上去,楼梯旁的墙上写满了字画诗句,各类字体形成的墙体黑白相间,让人觉得奇妙。 二楼十几张桌子间杂的坐了客人,每个柱子上是各式的乐器,一面墙上挂着三把古琴,下面是一个香案和香炉。 临窗的位置只有四张桌子,三张坐了人,一张空着的前面立了个牌子“非雅不坐”。 “这是什么意思?”问引路的茶博士。 “我们掌柜的规矩,坐在这个位置的客人为雅者方可,你看墙上的墨宝诗句都是他们留的,还有墙上的乐器也能在此弹奏。 为雅者不俗即请坐!”茶博士说的时候满脸骄傲,似乎这个茶楼也是凭此扬名一方。 沈白点点头,取过一把挂着柱子上的阮琴,带着顺子和肖衍走到那张桌子前。 “一起坐。”然后对茶博士说:“上三杯好茶!” “好!”茶博士看沈白穿着,知道他必是大户人家公子,也不阻拦他坐下,又看他拿把琴,想来是要弹奏。 顺子和肖衍在沈白的首肯下一起坐下,看看手里普通的阮琴却因时间久长上面的木柄上乏着一层油亮。 轻轻的调了调有点硬的弦。 “想来你很久没人弹了,放在这里寂寞了吧!”轻轻抚抚琴弦。 二楼的客人应该都是常客,书生打扮的,公子哥也不少,应该都是往来无白丁的茶客,看到沈白落座已经有点好奇,又听他的自语,不少人眼睛一亮,看来是来了个琴痴,这倒是有趣。 肖衍不解的看着对面坐的沈白,虽然年轻比自己大一点点,但是这个人的行事风格大开大合杀伐决断,气质却温文尔雅一派悠然,实在是让人看不太懂。 ‘古渡’茶楼在汴京不止是有名,而是声明远播,这一点他从进来时就知道,这里是汴京文人爱来的一个聚会场所,掌柜的也是当代的雅士,清名雅韵。 沈白坐在这个位置他刚刚是想劝说的,但是自己是清冷的性格,沈白一脸的从容,他也想看看沈白有何高雅之处,却没想到他拿了把琴。 把琴弦调好,拿出拨片,完全无视周围人的注视。 拨片轻轻拨动,悠悠的琴音传出,另一只抚弦的手白晳如玉,微闭的双眼仿佛沉溺于此;坐在运河之畔,琴音优雅,不比筝的清脆,而更多的是一种通润。 琴音不急不缓的弹奏,靡靡之音传荡在茶楼和运河之间,河道上的游船放缓行速,有游船的公子抬头看着茶楼,寻找弹琴的人。 一阵跟着节奏的和音箜篌混入进来,全无半点不合。 沈白张眼看到一个玄衣男子坐在茶客之间的位置,面前放在一把箜篌,见自己打量过来,点头一笑,沈白也抱以一笑。 两琴合奏,一主一附,琴瑟和鸣,让人心旷神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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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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