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政一听着这些话顿时黑了脸,他家里当然也不缺钱,只是他爸妈肯定不想掺和言喻家里这些破事,他家里人根本不知道言喻的存在,更何况他自己在医院也花费不少… 想到这儿,许政一面上不显,一副关怀的样子,“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呢?你想让我跟你一起还债吗还是?” “不不不...”言喻摇头,“你这么好,我怎么能让你替我还债呢?” 许政一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就听言喻又说,“把礼物还回来就好了,我转手出去,应该能还些钱。” 周遭的赞同声音也跟着越来越大,许政一不自觉攥紧了手,眉头紧紧蹙着。 “你们家出了这种事,我怎么能置身事外?”许政一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你放心,明天我就给你带过来。”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嗯嗯,大宝贝慢走啊!” 言喻感激地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给人送出去,周边好几个女生看的都心疼了,上前安慰了他几句,随后也跟着离开了。 人都走的差不离了,言喻松了一口气,这戏也不演了,翘着二郎腿,转头就冲阿姨打了个响指,喊道:“老板娘,加汤加蛋加火腿!两扎啤酒,再来一碗!” 家里那小破公司破不破产有多少钱他不知道,但是小贝壳战役首战告捷他必须庆祝! 刚从洗手间出来的陆宣,看着神神叨叨的言喻,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他发誓,他并不是很想听言喻哭着说自己家里破产那点事儿,平常滴酒不沾的人,这会儿子连啤酒也叫上了,得是多大的打击啊。 “言喻啊,你没事吧?” 言喻吓得一哆嗦,回头一看,陆宣刚从洗手间出来。 他更慌了。 许政一前脚刚走,他就给自己点了一份超级豪华加蛋清汤牛肉面。 陆宣身为一个未来大佬的二把手,也总不至于做给许政一告状这种掉价的事吧? “宣哥,你,你怎么还没走?” 陆宣让了让,让言喻能够更清晰地看到身后的贺慈,“不止我,还有你慈哥。” “...啥,啥意思啊你俩?”言喻看着他们俩,眼泪又不经意地流了出来,垂着的眼角委屈的像狗狗眼,控诉道:“孩子都破产了,家门口天天都是催债的,我躲这儿想奢侈一把吃一碗加蛋的面,也不行吗?” 哎呦呦。 这小眼泪掉的。 陆宣见过不少女生哭,拿她们最没辙,哪里见过男生也能哭的这么梨花带雨的? “没,”陆宣见他那泪珠子断了线一样,慌了,转头看向贺慈,“慈哥你做证啊,这可不是我搞哭的。” 言喻一听这渣男发言,嚎的声音更大了。 贺慈听的眉头越粗越深,一句‘闭嘴’还没说出口,就听着陆宣转过身,“慈哥,咱好歹也是奉城一霸,你看言喻这么可怜,又是同班同学...要不就让他跟着咱们混?” 言喻眼睛一亮,连连点头,感激不已,含泪咬了一大口荷包蛋,就差扑上去认陆宣做爹了。 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啊! 他这要是能跟贺慈混,何愁礼物收不回来,大不了以后再找个理由脱离他们这个小团体就是了。 “你就让我跟你混吧哥!”言喻委屈道。 恍然一瞬间的失神。 “他奶奶的,这么瘦,怎么跟着老子混?” 记忆里那男人的声音在脑海里飘过,贺慈骤然蹙眉,一向淡然的神色里,一闪而过的阴郁,连带着身边的陆宣也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贺慈抬眸,对上言喻那双几分水雾轻佻的眸子。下眼睑垂着好看的弧度,晕起浅浅一层水光。 坦白说,言喻的那双眼睛确实很漂亮,但贺慈并不喜欢被人这样盯着,那种带着审视的,夹杂着可怜的亦或是探究的目光。 漆黑的眸子透着暗光,贺慈长相偏冷,不笑的时候眉眼总是绷着,看起来带些凶气,即便是和大家相似的年纪,却总比同龄人多了些狠戾。 “我不是一霸,不罩你,别跟我混。” 话落,转身就走了出去。 经过言喻身侧时,留下一股淡的几乎闻不见的烟香味儿。 言喻嘴里的蛋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听见了这噩耗,冲陆宣委屈地眨眨眼,含糊道:“人间不值得!”
第3章 回忆 言喻带着吃撑的肚子一路走了回来,脑子里不受控制的全部都是书中关于贺慈的部分。 坦白说,他不想关注这么一号人物,但他是一个很容易共情的人。 当初看书的时候,也是尽量避免着和这类人发生情感碰撞,原因无他,亲手把自己的父亲送进监狱,换做是谁,都很难接受。 哪怕是贺慈,最后也会因为走不出自己的桎梏,重蹈他父亲的覆辙于狱中自杀。 书中关于贺慈作恶的部分,着墨并不多,言喻甚至一度十分好奇,究竟是什么,让贺慈这么一个根正苗红的好青年,最终走上了那条路? ... 言喻住的地方是一个小型公寓。 刚打开门锁,就看着对面的住户一脸怨气地往外搬着东西,一边搬东西一边吵架,里面传出房东老太太叽叽喳喳的声音。 “我这合同还没到期呢,你就涨房租,你这老太太掉钱眼儿里了吧你!” 老太太横气地往门口一堵,“这是我的房子,我爱给谁加钱就给谁加钱,能掏得起钱,你就住,掏不起,你就滚蛋!”
一瞥眼,瞧见言喻回来了,老太太胳膊上挂着一大串钥匙,咣里咣当腿脚利索地从对面出来,朝着他走过来。 言喻跟这些上班的人可不一样,这小子啊,好骗又有钱。 老太太把他了解的可清楚,这娃娃爸妈在国外有一家小公司,一年到头也能赚个千八百万的,就不知道为啥,偏把独生子留在国内,租个小公寓住着,一个月给点钱,也没见着大人回来过,这几年也都这么过来了。 “小言啊,”老太太笑眯眯地看着他,“咱们这要盖商城了,这事老太太我跟你提过吧?咱这地价儿啊,也跟着涨,你应该懂老太太的意思吧?” 言喻扯了扯嘴角,嘴角的笑意不甚明显,这老太太还真把他当ATM机了,“这不还没盖呢么,盖起来再说盖起来的事。” 老太太脸色微变,这言家小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上个月明明都讲好了价格,房租由原来的五千变成八千,这个月突然就跟换了个人一样,披着狐狸皮跟她装人精。 莫不是他爹妈破产了,这小子隔这块儿跟她老太太装大爷呢,那她不就亏了吗! 一想到这,老太太马上就拉了脸,威胁道:“小言欸,我这可跟你讲好哦,看你是个学生,我再给你一个月时间,下个月再拿不出钱,你就只能搬走了,老太太我也是要吃饭的欸。” 言喻立在门口,漫不经心地扯了肩头的挎包,瞄着准头,丢到屋里头的沙发上。 倚着门口,言喻看着她,越发想笑,原主在这住了七年,老太太看着原主好欺负,坑蒙拐骗地加了多少次房租,不说买辆车,起码也够她好吃好喝好几年,也就原主这个冤大头舍得下血本,难怪能和许政一看对眼。 “成!” 老太太见他这么说,脸色马上又变了,眼角的褶子都跟着开心,“你要是续租,咱们可说好,不兴打折啊...” “不用等下个月,下周我就搬走,至于奶奶你,”言喻冲她抿唇一笑,眼角垂着,透亮又圆润,不顾老太太惊慌的神色,他一字一句缓慢道:“找份活计,别指望我了,饿死怎么办哦?” 话落,‘嘭’的一声,隔绝了门外老太太的叫骂。 言喻长叹一口气,把自己甩在单人沙发上,脸埋进软乎乎的靠垫里,不小心扯到伤口,疼的他跟个小兽一样,恹恹地‘嗷呜’一声。 他刚才跟老太太提起退租的事,倒还真不是心血来潮。 去年这个时候,原主远在国外的爹妈突然给他甩了一笔钱,留了个条子让他自力更生。 可交了学费房租,再加上给许政一七七八八买的各种礼物惊喜,倒也没多少钱了。 原主给国外的爹妈打电话,怎么打都打不通,微信也不回,要不是国际部领事馆没有人员失踪去世的消息传过来,言喻还以为他那爹妈人没了。 这跟言喻那人贩子爹妈有什么区别。 言喻自己都数不清辗转了几个家庭,好不容易被人买了,安稳装乖了几年,那家生了个儿子,一笔钱又把言喻打发回去了。 乖有什么用,还不如街头的混混来的仗义,言喻幸不辱命,成了混混里的团宠,时不时就蹲在马路牙子上跟着那伙子大哥看别人打群架,正看的热闹呢,脑袋上面横空出现一块砖,硬是给人拍懵了。 一睁眼就来了这本书。 盯着手机屏幕上为数不多直逼三位数的四位数,言喻搓了搓脑袋上的毛,认命的打开兼职网站,先找一份家教的工作再说。 他成绩不怎么样,画画倒是还可以,静物画,人物画,风景画都不在话下,说起来还得感谢那对便宜父母。 ** 夜深。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吱咛’一声,惊醒了床上的贺慈。 四周的一切过于熟悉,片式的暖气,里面水流动的声音在黑夜里格外清晰,带些欧式的小窗台,点缀着鲜花,被女主人搭理的很是精致,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兰花香。 不远处走过来的男人身形高大,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笑着放在贺慈床头。 宽厚的手掌落在贺慈瘦弱的肩头,男人笑着打趣他,“他奶奶的这么瘦,还怎么跟着老子混?” 贺慈闻声低头,自己的手不如想象中那般有力,反倒是小孩模样,尾指上甚至有几道冻红的斑疮,三道还是四道,记不清了,只有男人宽厚的肩,还是记忆里的样子。 贺慈抬头看向窗外,风高雪急,是这男人把他从外面捡了回来。 男人放下手里厚重的字典,“老子这辈子没做过什么好事,老天倒平白赏了我个儿子,你妈说了,‘慈’这个字儿好,能抵老子的罪,以后你就叫,贺慈。” “以后老子罩你!” 贺慈。 他低喃着。 他有名字了,不是小野种了。 屋子里的暖气烧的很足,身上冻疮的地方有些痒,钻心的痒,可他还是觉得不真实。 窗外凭空一声旱雷,惊得人四肢发麻。 贺慈猛然惊醒,豆大的汗滴沿着侧颊往下落,滴在他的手背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有一瞬间的清醒。 外面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 周遭早已不是当初温馨的小别墅,而现在,也当然不是天寒地冻的雪夜。 贺慈垂眸,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还早。他倒了杯凉开水,朝着卧室里走过去,推开门,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姑娘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 听见声响,回头,看清来人,弯着眼睛笑了起来,“哥哥醒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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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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