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禔果断跪下,“谢皇阿玛赞赏,儿子以后定将加倍练习武艺,以不负皇阿玛期许。” “嗯,好好好,皇阿玛等胤禔长大,替朕巩固边防,开疆拓土。”康熙揉了揉胤禔的脸,“瞧你脸上都是汗,只怕背上也汗津津的,赶紧回去洗澡换身干衣裳。如今正倒春寒,稍不注意就着了风寒,你啊,要爱惜自个的身子。别叫皇阿玛担心,成吗?” 胤禔觉得自己的心好似泡在了温泉里,暖呼呼的,身子也软软的彷佛要飘起来。 皇阿玛今天对他真好,皇阿玛夸他了、关心他了,对他还有大期许。 最关键的是,他和胤礽都在,皇阿玛却没有先跟胤礽说话,皇阿玛的注意力一直都在他身上。 这样可真好。 他知足了。 “谢皇阿玛关心,儿子这就回去。” 康熙笑着颔首,“去吧。” 胤禔提脚欲走,忽然转身对胤礽行了个礼,“二弟,大哥先走了。” “大哥慢走。” 胤禔走后,康熙捡起地上的四力弓,搭上箭,轻轻松松的就射中了靶心。 “胤礽,不试一试?” 胤礽摇头,“刚刚大哥的谙达就说过了,儿子年纪小身量不足,强行用它只会伤了自身,所以儿子还是不试了。” 康熙不勉强,放下弓,牵着他往乾清宫走。 “墨子说‘知者必量其力所能至而从事焉',意思就是说人要量力而行,不要勉强做力所不能及的事情。你这个年纪就能想明白这个道理,朕很欣慰。” “你与胤禔昨天下午的事情,朕都知道了。” 胤礽并不意外,即便他不告密,但上书房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自然会有人会向皇阿玛汇报。 “胤礽啊,你比朕预想的更好,更适合做储君。” 康熙很是感概。 去年小六出生的时候,胤礽在索额图安插的人挑唆下,患得患失,连还在襁褓里的兄弟都会忌惮,但不过一年的时间,胤礽就已经成长到能自行化解兄弟间的矛盾。 胤礽成长的速度太快了,他竟有些担心自己有一天再没东西教他。 胤礽抿着嘴,不知道自己的做法是否正确。 他对大哥绝不是没有一点芥蒂的,方才换弓、赞赏大哥,也是因为他看见了皇阿玛的身影。 皇阿玛希望兄弟友爱,那他便做给皇阿玛看。 “为君者,不单是要学识渊博、武力出众,更要学会控人之术。胤禔是你的大哥,往后也是你的臣子,你要安抚好他的情绪,让他为你所用,心甘情愿的替你冲锋陷阵。” “你刚刚做得就不错。” 康熙停下来,望着胤礽的双眼,里头是藏不住的赞许。 胤礽心头的那股不安,方才消去。 “从今天开始,朕要好好的锻炼你了。” 康熙派给胤礽的第一个任务便是,让他单独率领宗室王公、二品及以上的满汉大臣去巩华城祭祀两位已逝的皇后。 他的陵寝从康熙十五年开始修建,去年底才完工,开年后他找钦天监挑选日子为两位先后迁移棺椁,二月十九便是吉日。 因先后钮祜禄氏的忌日就在这几日,所以康熙先派胤礽提前去祭祀,他自己则是去景陵视察。 这样的大事,后宫全部妃嫔自然要是跟着去的。 迁移梓宫当日,王公大臣、内外命妇,无一不痛哭流涕,沿途的桥梁都需要祭祀,以求棺椁能顺利通行,一路的纸钱漫天飞扬。 康熙红着双眼站在地宫入口处,见两方棺椁都葬入地宫后,泪水涟涟,在裕亲王福全的再三劝道下,忍痛离开。 康熙回去歇了半日的政事,次日才重新振作。 过了几日,他来永寿宫找蓁蓁。 “前些日子,朕终于将仁孝、孝昭两位皇后葬入地宫,不免回忆起许多往事,朕亏欠她们实多,如今只能补偿给她们的母族了。 赫舍里家,朕赏了他们一座两进的宅院,还有一些珍贵的玉器和时下的鲜果。 你们钮祜禄家,朕也赏了不少上好的皮料和鲜果,宅院朕就没给了,朕打算替你哥哥指一门婚事,你可有意见?” 蓁蓁连忙跪下,“皇上隆恩,臣妾感激不尽。只是臣妾大哥已经订亲了,恐怕要辜负皇上的美意了,还请皇上恕罪。” 康熙有些惊讶,“哦?是哪家姑娘?何时定下的?” “你先起来说,朕并未生气,怎么动不动就恕罪不恕罪的?” 他手臂一抬,便把蓁蓁拽回软垫上。 “回皇上,是上个月底定下的。 初二是宫女探亲的日子,臣妾身边的荷香也在那日见了她爹娘。 她爹娘亦在我们府上伺候,这回探望荷香,顺道替我嫡额娘捎了话,说我大哥塞林的亲事已经定下了,定的是麻勒吉家中的长女,已经下过小定了。” “下过小定了啊,那快要到男方送聘礼了,这时候拆散,倒是不美。罢了,朕就不乱点鸳鸯,坏你哥哥姻缘了。” 康熙倒也洒脱。 蓁蓁还真有点后怕,担心康熙拆散哥哥这门婚事。 冬日里和宜嫔闲聊,无意间听对方提起一则往事。 皇上的养子平郡王早逝,他担心郡王的继福晋会苛待世子,便做主让继福晋改嫁。 那继福晋改嫁给一个贝子,爵位低了许多,出嫁的时候很是不乐意呢。 还有某一年,皇上不知怎的起了兴致,要给内务府一个普通的寡妇挑选夫婿,一连挑了好几个,直到那寡妇满意了才结束。 可见,皇上是真的爱做媒。 蓁蓁真怕他为了满足自己的爱好,强行给哥哥指婚。 康熙敲着桌沿儿,眯眼回忆。 “麻勒吉啊,朕记得他,学识极好,还是咱们满人里头的第一个状元。他去年在柳州招抚流民、修葺学宫,振兴教育,政绩很不错,朕打算叫他留在京里。 你们家世代以武建功,是该找个有文化的姻亲熏陶熏陶,这门亲事结得好。 冰嬉大典上朕见过你大哥的箭法,的确不错,可见你先前没胡说。朕给你哥送点新婚贺礼,就把他身上的职位晋一晋,晋为二等侍卫,兼镶白旗协领吧。” 蓁蓁大喜过望,二等侍卫比哥哥原先的官职升了一品,兼了旗务那便说明皇上要着装培养哥哥,这份赏赐可比给赫舍里家的那一座院子强多了。 再度下跪,真诚道谢:“谢皇上赏赐,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康熙白了她一眼,“就赏东西的时候,你嘴最甜。” 这倒是实话,蓁蓁颇为不好意思,用帕子遮住了脸,但还是候着脸皮继续说:“皇上不如好人做到底,臣妾再讨一个恩典,可好?” “说说看?” “臣妾大哥成婚,臣妾肯定不能出宫相贺,那臣妾能不能叫身边的太监出去道贺啊?顺便送一些东西?就这些。” 蓁蓁取过一张礼单递给康熙,再站在他身后贴心的捏肩捶背。 康熙只扫了一眼,“你是早有准备呀?难怪今日这么殷勤。” “好吧,君子有成人之美,朕允了。” “谢皇上。” 康熙扫了蓁蓁一眼,起身下地,意味深长的说:“留在晚上谢吧。”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晚上康熙过来得比较早,还带来一筐水灵灵的大草莓。 蓁蓁看着就犯馋,迫不及待抓了一个,塞进嘴里,嗯,果肉鲜甜柔嫩,汁水丰溢,还有一股淡淡的果香。 好吃!太好吃了! 这个冬日里,能吃的水果只有苹果、香梨,硬邦邦的,再加上屋子里烧着炕,干燥得很,果肉水分烤干,吃起来也是干巴巴的,哪里比得上这当季的草莓呢。 眼见蓁蓁还想去抓,康熙一把捉住她的手,“还没洗呢,送来的路上不知沾染了多少尘土,你也不怕得病?梁九功,把这个送到小厨房去,再挑一盘子洗干净了送上来。” 蓁蓁看着心爱的东西远离自己,怨念不已,幽怨的瞪了康熙一眼。 “皇上可真是讲究,民间的老话都说‘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呢。” “怎就这么大怨气?朕不也是为了你好。”康熙一脸的无辜,“爱妃倒是该在吃食上节制些了,朕瞧着你这腰身像是粗了一寸,今春的衣裙怕是要重做了吧。” !!! 说什么都可以,但不能说她长胖了! 蓁蓁不服气,起身脱掉氅衣,双手掐了掐腰,嗯,明明跟之前一样细啊。 “皇上你瞧,臣妾的腰跟之前一样细,哪有长胖。” 康熙笑了笑,把手搭上去,细细摩挲,然后俯首凑近她耳边低语:“是朕错怪你了,爱妃这腰是杨柳小蛮腰,柔婉纤细,真叫朕爱不释手……” 话还没说完,蓁蓁便感觉到一双粗粝的大手贴在了自己柔软的小腹上。 外间的脚步声愈近,康熙旋即吹灭烛火,将人抱进内室。 …… 翌日,康熙又叫人送了一筐草莓过来。 这东西存不住,蓁蓁便匀了一半,让赵德发将它随贺礼一并带出宫,送到钮祜禄府上。 难得出宫一趟,蓁蓁便没拘着他,只让他在宫门关闭之前回来。 赵德发也是个机灵的人,知晓蓁蓁挂念娘家人,便在钮祜禄府上呆了大半日,将府上今日的情况都盘问清楚,走的时候又带走了舒舒觉罗氏替蓁蓁做的衣袜、法喀写的信。 除了蓁蓁,赵德发还考虑到了自己的几个同仁,便在逛京城街道时买了一些吃食、小玩意儿,打算拿回去分享。 永寿宫里,蓁蓁接过信件和衣物,极其满足。 “我额娘和弟弟他们的气色可还好?” “回娘娘,法喀公爷的精气神足足的呢。公爷二月参加了县试,得了案首,如今正奋战下个月的院试。” “真的?” 蓁蓁喜出望外,着实没想到法喀竟能拿下案首。 像他们这样战功赫赫的满人家族,家中子嗣只求能认字就行,反正是走武将路子,也就无所谓科考了。但这些年随着汉臣的增多,双方在朝堂多有摩擦,才学高的汉臣便会将学识浅陋的满臣说得哑口无言,他们钮祜禄家也曾被私下讥讽过。 若法喀后面的考试也能这样顺利,一口气考上秀才,他们钮祜禄家就不会再被叫大老粗了。
赵德发翘着兰花指道:“比珍珠还真呢。咱们公爷生得天庭开阔,一双丹凤眼那叫一个炯炯有神,那就是活生生的文曲星面相啊。娘娘放心,咱家小公爷肯定能中进士的。” 赵德发的一番话,说得蓁蓁身心舒畅。 “好了,今日你出宫一趟,也是辛苦,回去好好歇着吧,明日不必当差,放你一天假。” 赵德发欢喜极了,“谢主子恩典。” “下去吧。” *** 三月十八是康熙的生辰,虽不是整寿,但也不能疏忽,宫里头正紧锣密鼓的筹备着呢,却不妨这个时候太皇太后病倒了。 太皇太后今年六十八岁,年事已高,稍有个头疼脑热都不能掉以轻心,否则发展成重疾,到时候就难以救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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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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