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焦心得直掉头发。 “回世子的话,我也都好,您快进去请安吧,我适才见王妃偏头疼犯了正要歇下。” 柳砚莺欠欠身正要走,路承业想起什么似的:“啊对了,砚莺,皇家春狩你想去吗?” 柳砚莺一怔,瞳孔被倏地点亮,扭脸看向他问:“春狩?” “就在后天。”路承业见她感兴趣,不想她眼中期待落空,“你等我去和母亲说,让你跟着她的马车。” 春日狩猎的热闹老夫人从来不凑,柳砚莺若要去,就得随侍王妃的马车。 白搭,王妃不会让她去的,柳砚莺只敷衍着点了点头拜别路承业。 谁知过了半个时辰,路承业从玉清苑出来直接抄近道进荣春苑,告诉柳砚莺王妃准许她跟去春狩。 这全然在她意料之外,赶忙抛开那颗被路景延搅乱的心,转动脑筋想了想原因。 想不出来。 柳砚莺无所谓这些,喜笑颜开朝路承业福了福身,“多谢世子,那我这就去禀告老夫人,准备一套能穿去猎场的衣服。” 路承业见她头顶的乌云四散开去,也跟着笑了,“好,记得穿跟脚的鞋,走草地舒服。” 他只当自己哄得美人一笑,根本不知道柳砚莺笑得那么开心是在盘算什么。 其实她还没来得及盘算什么,只是想到皇家春狩就是一群高门贵府的公子哥挽着大弓骑着大马,陪着皇帝皇子在望不到边际的树林子里狩猎,脑海中那些公子哥就变成了其他的意象。 金钱、名利,和从平旸王府落荒而逃的机会。 去了不一定非得怎么样,只是总比不去有盼头。 * 城东卫所。 路景延眼下黑青按了按太阳穴,坐在椅子里闭目养神,他没有睡好,想起柳砚莺便颓然无力,周身泛起酸软又紧跟着股恨得牙痒的狠劲,攥着拳,不过是在和自己较劲。 他分明是个极其沉得住气的人。 可静下心来脑海中便只剩她得知真相后,朝他掀起的眼神。 错愕、惊恐、避之不及。 又逃得那么快,像被洪水猛兽追赶。 他副手庞俊从屋外路过,路景延抬手将他叫了进来。 “路校尉。” “春狩调去围场的军士名录整理完了吗?” “快了,人数够了,等您过目再详细安排各岗人手。” 路景延颔首道了声“辛苦”,柳砚莺真该感谢这段日子的繁忙,让他无暇分心公事以外的琐事,给了她空隙独自提心吊胆。 庞俊一脸正色说那是分内之事,路景延扯扯嘴角,对他前世的印象也缓缓浮现,城东卫所本就由庆王辖理,庞俊前世荣升校尉跟着庆王上了战场,路景延彼时已是手握军权的将领,和庞俊并无过多交集。 只记得他死在战场,庆王托路景延去给他家人送上抚恤。 他家中有妻有女,女儿未满一岁,将来不会记得自己有过一个父亲。 庞俊妻子恨毒了这些将他丈夫带出去却不能带回的将领,横竖是不想活了,将路景延送去的粮食银钱全都扫落在地,咒他也会像庞俊那样,以尸身还乡。 结果一语成谶,不过路景延到最后也没想给自己留个全尸。 尸身运回京城又能如何,这世上他的至亲之人只剩一个总也长不大的妹妹,还是不要残破地出现在她面前了。 路景延排空思考,将那薄情寡义的女人从脑袋里挤出去,专注地盯着桌前一点湮开的墨迹。 春狩快到了,他很快可以遇到庆王。 前世春狩庆王惊马,这件事,会是个让他和老友重新相识的契机。 作者有话说: 庆王不是男二,但男二是庆王的人,而路哥也是庆王的人,所以他俩就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事,嘿嘿嘿嘿嘿土狗修罗场就位 【开业大酬宾!本章评论区会在九月三号投送红包!!么么么么么哒!】
第25章 既然世子替柳砚莺在王妃那求了恩典,柳砚莺便得趁王妃来荣春苑小坐时谢恩,腰弯了又弯,身子欠了又欠,作得像是受宠若惊,脑仁不大的样子。 王妃捻盘中杏仁时抬了抬手,算做回应。 翌日天不亮,柳砚莺到王大那儿去报到,领了个保管马具的差。 拿着那木箱钥匙她才知道,自己去了不是在庇荫的天幕下端茶送水的,而是要和粗使下人一起在臭气熏天的马厩待上整天。 难怪路承业去提,王妃会答应得如此爽快,原来是让她来受罪的! 连日的委屈一并涌上来,气得柳砚莺掐腰跺脚。 抵达围场,眼见女眷们婷婷袅袅朝着看台去了,柳砚莺只得顺着石子路继续下行,去和臭烘烘的马儿为伍。 前路树木成林,脚下石子路渐渐变作泥地,柳砚莺磨磨蹭蹭到了马厩,领路的王大朝她嘿嘿一笑。 “砚莺,我过会儿去跟老爷复命,这儿就交给你了,你看行不行?” 柳砚莺心里痛骂天杀的,这地方臭得发酸,任谁不想多待,只气鼓鼓道:“知道了,您复命去吧,这儿交给我。”
王大朝她呲个大牙,忍不住问:“还没问你,夫人为何让你来干这份苦差?” 柳砚莺斜他,明知故问。 她面上嘻嘻笑着:“这您不知道了吧,是我自己求之不得求来的。” 王大自讨没趣吃个瘪,摇头晃脑拢着手走了,留柳砚莺和王府马奴大眼瞪小眼地守着。 牵马到马厩来的贵府下人越来越多,全是五大三粗的汉子,柳砚莺在当中十足扎眼,马奴也知道她是老夫人屋里的女使,往边上一指,“您别再这儿待了,右手边有个打蹄铁的茅屋,您在那儿坐着吧。” 柳砚莺当然不客气,痛痛快快就去了,往屋里一坐,捏着鼻子等散场。 到时辰外头各府马奴都牵着马去到围场深处,只留下两人守在外边,柳砚莺事不关己,清闲地坐在茅屋里小憩。 “这儿就你们两个吗?”外头来了个人问话。 守在马厩的两人不知是来得迟没看见柳砚莺,还是出于别的什么原因,应了声“是”。 那人道:“后边有箱鞍子我一人抬不动,劳烦两位替我搬一趟?” 而后传来两声清脆的铜钱声,约莫是搬箱子的酬劳。 柳砚莺听那两人答应下来,等得无聊就探出脑袋看了一眼。 只见那两人已走远仅剩背影,留一个生面孔逗留马厩。 那生面孔朝他们离去的方向张望不断,手上也不停,飞快地摸出只瓷瓶对着石槽里的干草撒了进去,马儿吃得起劲,根本不介意这点掺杂进草料的小粉末。 柳砚莺顿了顿没有出声,将脑袋退回屋里。心跳如鼓,出了满背虚汗。 抬箱子的两人也很快折返,就是离得近他们才敢收钱擅离职守。 那往石槽里“投毒”的人没走,柳砚莺也不敢出去问那是谁的马,又等了一刻钟,终于有人来牵马。 是位身段气质颇为素淡的青年,他身材清瘦面庞白净,对谁说话时眉眼都噙着点笑意,该是那马的主人。 柳砚莺出了茅屋从另一侧绕远,偷摸跟上,且先看看情况再说。 青年并不上马,而是将马又牵给了另一个身量颇高的男人,这男人相貌英挺身材孔武,年纪约莫三十上下,听说话声调,该是这青年的上峰。 今日这些男人们都做统一的劲装打扮,腰上不戴彰显身份的玉佩绦带,柳砚莺难以辨认那二人身份,只看得出那身材的孔武的男人多半是个武官。 柳砚莺心里百转千回不知该不该上去提醒,怕只怕别人不领情,反倒叫她沾染一身腥臊。 眼看男人翻身上马,柳砚莺忆起前世自己凄惨的死状,权当积德行善,心一横从树后窜出来。 “大人!大人请留步!” 男人被人叫住调转马头,见是一姿容艳丽的女子,只下巴微抬皱眉打量。 “大人。”柳砚莺欠了欠身,心跳“咚咚”,“大人恕我唐突,实在是我有要事相告。” 想象中的苛责没有出现,男人出乎意料地好说话,沉声问:“有何要事?” 柳砚莺迟疑抬眼,又看了一眼他平平无奇的穿着,结合此人平易近人的语调,想来不会是什么皇亲贵胄,至多是个公侯家的公子。 柳砚莺壮起胆子点向他身下马匹,说道:“适才我亲眼看见有人在马匹的食槽里下药,就是下在这匹马的草料里。” 那男人倏地皱起粗浓的眉毛,迟迟不做反应。 青年上前一步,替男人问话,他不急着问罪柳砚莺的唐突,只问:“你是哪家的?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柳砚莺撇了下嘴,她就知道人家不一定领情。 既然对方多半是个武官,那这个跟在他身边的青年,要么是个小副手,要么就和她一样,是个等级不低的家奴。 见对方不相信她的话,柳砚莺咂舌坚定道:“这马定然被人下过药,我亲眼所见,你觉得我是乱说不要紧,等这马真的惊了你家大人你就知道迟了。”她小声起来,“横竖该说的我都说了,信不信由你。” 还挺泼辣。 马上的男人笑了两声,嗓音沉稳浑洪,“你叫什么,是哪个府上的?” 柳砚莺动了动嘴皮没敢说,男人笑道:“你放心,我不是为了找你秋后算账。” “那大人可要一言九鼎。” 男人大笑:“好,一言九鼎。” 柳砚莺稍微掀起点眼皮看他,“我叫柳砚莺,是平旸王府的女使。” 男人粗浓的眉头一碰,笑问:“平旸王府的女使为何会在这儿当弼马温?” 柳砚莺见他挺好说话,就也大胆了些,“回大人的话,我不是看马的,我是在这儿看马具的。” 男人胸口发出沉闷的笑,“好,两者之间大有不同,大不一样。”他往身后密林一指,“柳砚莺,我得去了,还有人在等我。这样吧,回头这马要是真的惊了,我就去平旸王府给你赏赐,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赏赐? 柳砚莺皱起眉毛眨巴眨巴,心说这男人还没摔下马便坏了脑子? “说来说去,您还是不信。” 男人见她气馁,哈哈大笑:“我信,没说不信,既然我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大胆地说就是。” 她狐疑蹙起眉毛,被事情的走向迷惑得思绪迟钝,不过路景延的脸早在她脑海幻化作豺狼虎豹,时不时显一显形,叫她管不了那么些了。 “不瞒您说…我想要我的身契。” 男人果然始料未及,像捡了个烫手山芋,“你是要出府?这是为何?” 柳砚莺觉得这人不着调,不能多说,便只负罪又委屈地说道:“我得罪了主家,不然也不会无故在这儿看马。” 男人哼笑道了声“明白”,也不问她得罪了谁,只挥鞭打马扬长而去,青年也朝她微一颔首,微笑告辞。 马蹄踏起烟尘飒沓而去,柳砚莺呛了口沙赶忙甩手,待到人消失在树林深处,这才抬手摸摸脑袋上的小珠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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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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