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交错,闻九本能想去抓谢玄的衣袖,手腕却被对方牢牢按着,细白指尖枕着锦被,张张合合,平添三分暧昧。 往常竟没发现,当初还没有他胳膊长的奶团子,如今已经长得这般结实,而自己比对方多吃的十几年饭,活像白吃了似的,自上而下,几乎整个儿被挡住。 “呼。” 微风拂过,烛火皆熄,恍惚间,闻九竟像回到从前一般,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唯有他与谢玄两人。 许久没和人亲近,他整个人抖得厉害,连锦被上的绣纹也显得极为恼人,稍稍一碰,便是鲜明的存在感。 “你慢……”如玉的雪色陷在被褥里,白得有些晃眼,黑暗中亦能视物,坏心眼的佛子自可以细细赏玩。 偏他不愿顺水推舟,非要闻九主动起来。 老实停下所有动作,他大型犬般把头埋在青年颈间,一呼一吸间,尽是难耐的炙热:“师尊……” “你疼疼我。” 他此刻的躯壳年岁小,尚未彻底变化的嗓音青涩,不再低沉,格外引人心怜。 心脏一瞬间跳到嗓子眼,着了魔似的,白衣青年咬唇,主动放开:“……废、废话真多。” “随你便是。” ——夜里太冷想找个暖炉。 从结果上看,闻九确实达成了自己的目标,不仅出了一身汗,还被人抱了个满怀。 轻薄的布条早已被泪水浸透,绘出青年凤眼的轮廓,他显然倦极了,却还昏沉着往始作俑者的怀里蹭。 终于舍得摘掉那碍事的布条,谢玄吻了吻对方鸦黑的羽睫,尝到一点咸涩的湿润,笑开:“九九向我求过婚。” 九九? 这会儿怎么不叫师尊? “忘了。”懒得理某个装乖卖惨技术一流的佛子,闻九脑子短暂地清醒两秒,又重归混沌。 正盘算着如何应付双亲筹备婚礼的谢玄眸色立时一深:“忘了?” 青丝披散,白衣青年困得要命,仍不忘点头,语无伦次:“嗯。” “童养媳以下犯上,逐出师门。”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 白色情人节快乐!吃章小甜饼叭。 日常比心。
第一百三十九章 命中注定。 在重点问题上胡乱挑衅的结果, 就是被某人拉着又折腾了一顿。 这次闻九没蒙眼,清楚记得自己睡前微熹的天光,朦朦胧胧听见有人说话的响动, 他烦躁睁眼,未等发火, 便发现自己好像被什么裹住、处于一片温暖的黑暗中。 ——是谢玄寝殿的锦被。 这绣纹,这触感, 他绝不会认错。 万万没想到对方竟没把自己送回偏殿, 闻九按住想揍人的冲动,瞬间停下所有动作, 活像只被拎住后颈的猫。 端着水盆站在不远处的宫女也很奇怪, 平日里, 五殿下总是起的很早, 不需要被提醒,也不需要被伺候,若非今日时辰的确晚了些,她也不敢贸然过来打扰。 更奇怪的是, 向来一丝不苟追求简洁的五殿下, 昨夜竟放下了床幔,影影绰绰, 叫人瞧不清里头的光景。 深宫里磨练出的八卦嗅觉,让小宫女脑中蹭地跳出一个词: 金屋藏娇。 但很快, 她又摇头否认了自己的想法, 今早换班时,可没见哪里少人。 迟迟没等到主子回话, 小宫女误以为殿下是又重新睡了过去, 正准备躬身告退, 忽听床榻内传来“嘶”的一声。 这让她一下子急了:“殿下?”该不会是生病了吧? 用力按住在自己腰间乱戳作乱的手,谢玄虽吃痛,嘴角却有笑:“无碍,你下去吧。” 耳尖小动物似的动了动,确定寝殿内再无旁人,闻九蹭地一下掀开被子,脸颊被闷的微微发红:“你故意的!” 放人进来还不说话,存心想被撞破。 “明明她刚刚都要走了,是师尊捣乱才吓到了她。”无辜眨眼,谢玄颔首,目光落在闻九身上:“好看。” 联想到昨晚的疾风骤雨,闻九对师尊这个词简直有了阴影,被谢玄这么一打量,他才发现自己的里衣有些大,袖口几乎盖到指尖,裤脚也被卷起来,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一片深深浅浅的红痕。 视线所及之地没有一处完好,闻九愤而锤人:“你是狗吗?” 啃来啃去地留记号。 谢玄没应声,却捉起闻九指尖轻轻放在嘴边咬了咬。 和昨晚那句师尊疼我一样,闻九彻底拿丢掉节操的佛子没辙,无比怀念刚变成自己系统时的谢玄,他放弃挣扎,腰酸腿软地躺回床上。 “先前帮你揉了好久,”自然而然把人揽进怀里,谢玄温声,“还疼?” 闻九冷哼:“你说呢。” 腰都快被掐断了好吗。 “我的错。”该服软时就服软,谢玄耐心顺着青年的发丝,又亲了对方头顶两下:“谁叫你总说些浑话气我。” 闻九:“难道你还真想让我穿凤冠霞帔?不可能。” 又没有任务,他才不会女装。 “至于合籍大典,这一世你没入万佛寺,我也没在修真界闯出名堂,两条咸鱼,哪来的宾客?”似是已经在心中思虑过许多次,闻九嘀嘀咕咕:“若你不提,我都快把修真界忘了。” 闻九的想法,谢玄当然清楚。 这是以闻九识海为主要依托构建起的幻境,在暴走的世界意识停止作妖后,修真界的存在就逐渐被淡化。 不仅是去万佛寺搬救兵的慧心石沉大海了无音讯,连燕京城里的说书人,都不再讲那些飞天遁地的话本子。 对闻九而言,修真界发生的种种,确实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回忆。弱小时,他颠沛流离受尽欺压,强大后,他亦是人人避之不及、却又不得不为心中欲念而接近的存在。 普通修士视若尘芥的俗世,反倒是闻九的桃源。 “忘了甚好,最好只瞧得见我一个。”故意说了句俏皮话哄人,谢玄勾唇:“合籍结契,仅需要你我两人。” 左右他自己也当过天道,倘若那世界意识嫌礼数不周而拒绝,他就半路截胡,或者再飞升一次,干脆把对方打出去。 闻九下意识:“那也太简陋了些。” 平白委屈了他亲手养大的团子。 直对上谢玄微微弯起的眼,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低头不去看对方,闻九心里终有些犹豫。 当初他说想与谢玄合籍,确实是真心的,可随着时间一天天流逝,他也逐渐冷静下来。 合籍结契,神魂相连,寿数气运皆混杂共享,闻九太清楚自己的运数,与谢玄相比,堪称一个天一个地,活像在占对方便宜。 更重要的是,五弊三缺,四舍二劫,他不确定自己这种孤苦一生的命格有了道侣后,会引发什么恶果。 眼盲、双亲早亡、没有子嗣,他都可以不在意,但倘若谢玄死了,光是想想那样的画面,闻九便感受到了恐惧。 是的,恐惧。 无福无财无寿,他在一处多得了什么,便会在另一处失去。 哪怕是他凭本事亲手抢来的东西。 “九九?”安抚地顺了顺青年印着吻痕的后颈,谢玄忽地开口:“我不是你抢来的,是自愿的,是命中注定。” 半天没出声的青年终于舍得抬眼:“命中注定的死敌?” 谢玄:“命中注定的道侣。” 闻九不傻,又因快穿局读过许多所谓的原著剧情,如此明显地站在对立面、且克制自己,关于谢玄的身份,他不是没有察觉。 主角和反派,多俗套的设定。 但闻九还是舒展眉眼。 因为“反派”此刻正躺在“主角”的怀里。 他向来讨厌命中注定,偏这个词从谢玄口中说出来,竟让他觉得无比动听。 “总算笑了。”并不认为自己的直白有何不妥,谢玄抬手,虚虚摸了摸青年的眼睛:“闻先生,我想要个名分,可不可以?” 一把拽过锦被,白衣青年把头藏了进去: “随便你。” * 凡人的寿命有限,在强大修士的眼中,往往只是弹指一瞬。 然而,在婚事的问题上,谢玄却没打算靠着凡人与修士的区别糊弄过去。 尽管从未指望谢玄继承大统,早早放低了期待,可许氏怎么也没想到,在她第二次提起婚事时,对方会坦言有心仪之人,还是深受陛下重视的那位。 暗自深吸一口气,许氏捏紧扶手:“他是男人。” 谢玄:“我知道。” 他心悦闻九,从来与性别无关。 “……他还是你的先生,倘若传出去,该叫多少人戳你的脊梁骨!”太阳穴一跳一跳,许氏极力克制着音量。 谢玄:“我不在意那些。” 若非有闻九,他或许早已不在宫里。 现实中已经有过更“大逆不道”的选择,谢玄神色平静,仿佛仅是在陈述一件既定的事实,并不似那些一时冲动最终又灰溜溜回家的公子哥,庄重镇定,显得格外有说服力。 比起请求,他更像是通知。 因得闻九的存在,比起谢玄入万佛寺的现实,这些年,许氏多了许多与对方相处的机会。 正因如此,她才清楚自己这个儿子骨子里有多淡漠,血缘、亲情,财富、权利,都未被对方真正看在眼里。 人无欲则刚,她没办法以母亲的身份威胁谢玄,所谓皇子的身份更是毫无约束力。 至于闻九,放眼整个燕京,又有谁能伤害到对方? 良久,许氏叹了口气:“你认定了?” 谢玄颔首:“是。” 许氏:“……不改了?” 谢玄:“不改了。” 除了许氏的心腹宫女,没谁知道那天凤栖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外人只可惜,原本由皇后娘娘提起、邀请各家贵女进宫赏花的春日宴,好端端地,竟无声无息取消了。 对外统一的说法,是皇后娘娘恰感风寒,身体不适,私下里却没谁真的相信,一些想送女儿当皇子妃的人家,猜到算盘落空,更是失望无比。 身处事件中心的闻九却被蒙在鼓里。 幸而他心细,对与谢玄有关的事尤甚,隐约察觉到对方走路的姿势和往常有些许不同,等到深夜才等到人回来的闻九一把拽住对方衣袖:“你受伤了?” 谢玄一愣,似乎很诧异。 “少跟我装。”太清楚这人做坏事是什么状态,闻九动动鼻尖,却没嗅到什么血腥味,只得狐疑地把谢玄上下打量一遍。 庭院里不好动手,他蹙着眉:“今晚我与你同住。”
谢玄勾唇:“好啊,难得师尊如此主动,徒儿自当奉陪到底。” 但这次闻九却没上钩,任由某佛子胡言乱语、啄木鸟似的在自己耳尖亲来亲去,也没替自己刚轻松几天的腰操心,直把人推到床上,扒开了外衣。 紧接着,他便看到了谢玄裤脚被卷起后,膝盖的青紫一片。 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白衣青年仰头:“你说了?” 谢玄:“她终归是我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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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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