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你这样的修仙之人,就是要一点一点地品尝。”阴森可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滚烫的鲜血混着雨水从肩头流下。 崔椋挣扎过,但是完全没用。被利爪贯穿后,她就像一块穿在竹签上的炭烤牛蛙,怎么也无法逃脱。 白马在狭窄的山径上飞驰,本以为逃出生天的她,现在却要被吃掉了。 崔椋仰起脸,感受着雨滴不断地落在脸上,然后再滑落下去。 她甚至想着,要不直接让狐妖照着自己脖子上来一口得了,这样也能少点痛苦。 本来只是想卖几株灵草,赚点灵石,怎么会落得这幅田地。 …… 不知何时,云层后面露出了半个月亮,昏暗的月光洒落,笼罩着幽深的山径。 月色下,一道黑影闪过。 崔椋抬起完好的右手揉了揉眼睛。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刚刚是不是有个人窜过去了? 白马突然来了个急刹车,前蹄高高扬起,险些把马上的一人一妖掀下去。 “小姐!” 封遂急切的声音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他抽出背上负着的大刀拦在马前,赤金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崔椋惨不忍睹的脸。 终于有人来了! “封遂……”崔椋哽咽出声,眼眶瞬间发红。 封遂没有答话,修长的手指紧紧攥住长刀,指腹被刀柄上的突起硌得发白。 狐妖似乎有些不爽,它把捅进崔椋左胁的爪子抽了出来,舔了舔上面的血液:“这是你的小情人?” “正好,既然这样,你们就一起进我的肚子里吧。”它蹲坐在马上,突然纵起向封遂袭去。 崔椋无力地趴在马背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腰部流出来的血把白马柔软的毛发都染红了。 封遂举刀迎上,生锈的刀刃对上狐妖的尖牙利爪,发出“叮”的一声。 看着这狐妖的样子,封遂皱了皱眉。 “狐面人身?” 他足尖点地,使出一招鹞子翻身,险险地躲过狐妖的攻击,下一秒却又被它抓了个正着,手掌划出长长的一条口子。 他没办法清晰地看到狐妖所处的位置,一时间竟无力抵挡对方的攻击,身上添了许多伤痕。 封遂不懂修仙一事,探不出这狐妖修为深浅,只能速战速决。 “毫无灵力的普通人。”狐妖轻巧地落在地上,不屑地掸了掸肩上不存在的尘土:“吃起来肯定不怎么样。” “你可以试试。”封遂一刀挥出,使出了十成的力气。 狐妖伸出爪子去挡,长刀的刀刃破开它利爪的皮肉,将它的手臂从下至上剖成两半,一直到肩膀处才停止。
“怎会如此,你这是什么刀!”狐妖发出尖利的叫声,它被一分为二的手臂耷拉在身侧,绿莹莹的眼睛死死地盯住眼前一身劲装的青年。 这明明只是一把普通的长刀,怎么会有此等威力,竟然能生生劈开它幻化的兽爪。 不,不是刀的问题。狐妖眯起眼睛,恶狠狠地龇着牙,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这人的刀气至阳至烈,哪怕是再普通的刀到了他手上,也有开山劈海之能。 狐妖拱起脊背,看了一眼已经成了个血人的崔椋,伸出舌头舔了舔尖利的兽牙。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还是命更要紧,虽然今日它逃了,但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何愁找不到机会吃了这个女修? 这么想着,狐妖两脚一蹬,打算往镇子上逃,却被一刀贯穿胸腹。它徒劳地挥舞着自己那只完好的爪子,觉得伤口处仿佛有火焰在灼烧,疼得它浑身颤抖。 封遂面无表情地转动刀柄,搅碎了狐妖的脏器。 崔椋艰难地抬起了头,隔着雨幕看向封遂。他的脸上沾了血,眉目冷冽,浑身上下充满了肃杀之气,像一把出鞘的刀。 狐妖颤颤巍巍地向后退着,企图把自己从刀刃上褪下来,封遂却步步紧逼,将长刀尽数没入它的身体。它的背上穿出很长一截刀刃,刀尖上还滴着腥臭的妖血。 过了一会,崔椋又听到一阵声响。 那狐妖好像已经死透了,它像个破碎的麻袋一般被封遂从刀上扯下,随意地丢在地上。它双目紧闭,浑身软绵绵地堆在一处,看起来毫无生机。 封遂收起长刀,长腿一伸,跨过狐妖的尸体向崔椋走来。 看到崔椋脸上和身上狰狞的伤口,封遂目光一凝。刚刚他只是匆匆瞥了一眼,却没想到她伤得这么严重。 从脸到腿……她的身上几乎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我带你回去。”封遂翻身上马,将崔椋靠在自己的胸前。 他心中怒极,手上的动作却努力放到最轻,生怕碰疼了她。 来之前他曾找认识的人借了点灵石,在山下买了几张瞬移符箓。但自从传送到这里之后,剩下的符箓似乎就失了效用,现在他只能带着崔椋骑着马往回赶。 好在这个地方离鹿蹊山不远。 看着崔椋的样子,封遂毫不犹豫地将情况上报给鹿蹊山医堂,希望到了地方能有人接应一下他们。 “小姐,你要不要吃些东西?”他在衣服上用力地擦了擦手上的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油纸包着的烧饼递给崔椋。 这个烧饼是他做完任务后买的,当时他联系不上崔椋,便在奚侠镇等着,生怕她回来之后找不到自己。 他就这样从下午一直等到了晚上,就连鹿蹊山上的飨间斋都已经关门了。为了让崔椋回来之后不要饿着肚子,他便去买了个烧饼放到储物袋中。 “吃东西?这里哪有东西可以吃……”崔椋恍惚地睁开眼睛向前看去。 眼前的那只手骨节分明,细细密密的伤痕新旧交叠,煞是恐怖。 睫毛上的血水滴进眼中,但崔椋却顾不上眨眼,她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个油纸包。 封遂明明浑身都是血,却唯有这只手是干净的。 就是这样的一只手,明明刚刚还握着长刀,现在却托着一张从血雨腥风中带回来的油腻烧饼,送到她的面前。
第8章 刑罚堂 ◎又一次臭名昭著了。◎ 看着那张被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烧饼,崔椋狠狠地咽了一下口水。 她已经一天没吃饭了,又消耗了那么多的体力,胃告诉她应该吃点食物,但是嗓子却疼得什么都咽不下去。 本来就受了伤,竟然还要忍受这种能看不能吃的折磨。 崔椋萎靡地靠在封遂胸前,摇了摇头,顺便哼唧了两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她斜着眼睛,看到封遂腰间系着的玉佩不断亮起,应该是仙山那边正在给他发消息。 “你不看看吗?”她抬头望向封遂紧绷的下颚。 “不用。”封遂紧紧握着缰绳,驱着白马一路疾驰。他的伤口一直在流血,手上也有些使不上力气,仿佛下一秒就会一头栽下去。 那狐妖的兽齿上好像带了什么奇怪的毒素,让他浑身发麻,从到足底指尖都不大听使唤。 想到这里,他低头看了一眼身前之人的头顶。 不知崔椋是不是体质过于特殊,或者是伤口太多已经无暇顾及这些,她似乎就没有这样的症状。 封遂稍稍松了一口气,心却跳得很快,眼前的事物也逐渐出现了重影。 无论如何,在他倒下之前,一定要把崔椋平安送回鹿蹊山。 …… 刚到山门,崔椋就看到了崔子息,在他身后还站着几个医堂弟子。 他看起来一脸焦急,此时见到崔椋和封遂便一路小跑着朝他们迎来。 “呼……”封遂深深吐出一口气,然后便闭上了眼睛,摔下马去。毒效发作得太过迅猛,能撑到现在对他来说已经很不容易了。 崔椋虽然神志还算清醒,但是却被封遂带着一起跌下马。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脑袋就磕到了路边的石头上,也跟着一起晕了过去。 看着这两个摔成一团的血人,医堂弟子们都惊骇万分,七手八脚地把他们送上了鹿蹊山。 等崔椋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全身都缠着绷带,鼻尖萦绕着丝丝缕缕的药香。 “啧,不愧是仙侠世界,要是在现代收了那么重的伤,我起码得躺个十天半个月。”她拿过放在枕边的传讯玉佩,发现距离那个可怖的雨夜已经过去三天了。 见她醒了,一旁守着的医堂弟子立刻晃了晃垂在门边的铃铛,随后便进来两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中年修士。 “外门弟子崔椋,跟我们去刑罚堂走一趟吧。” 崔椋:…… 她看着刚刚那个守着她的医堂弟子,磨了磨后槽牙。 “两位大哥,我这还有点头晕……”崔椋装模作样地咝了一声,然后又虚弱地倒在床上:“要不再缓几天吧,我现在实在是动不了啊。” “别墨迹,你既然已经醒了,刑罚堂是肯定要去的。”站在左侧的中年修士面容冷肃,丝毫不近人情。 右边的中年修士面白无须,跟着点了点头:“你若是走不动,我们可以把床也一起抬过去。” 崔椋:……我何德何能! 见崔椋还是坐着不动,他们对视了一眼,突然围到床边,苦口婆心地劝她。 “妹儿,你要是不去,我们这也不好交差啊。” “不是我说,你自己走着去肯定比被抬着游街要体面一些。识相点,别逼我们跪下来求你。” “前几天已经逃了一个弟子,这回要是没把你带过去,我们就没办法领这个月的灵石了,到时候万一从鹿蹊山富豪榜上掉了下来,你让我们怎么出去见人……” 崔椋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两位大哥,想问问刑罚堂那边给他们开多少工资,听着她都有点心动。 “……算了算了,我跟你们去。” 见她如此识相,两个黑衣修士满意地点了点头。 瞧吧,语言的力量果然强大,这是近三个月以来第一次有人愿意主动跟着他们去刑罚堂。 这鹿蹊山上的弟子一个个都本领高强,性格又叛逆得很,大部分时间他俩都会被打得灰头土脸,早知道多啰嗦两句就能避免被揍,之前还用那么费劲地逮人吗? …… 在去刑罚堂的路上,崔椋把脸上的绷带解了下来,从储物袋里拿出小镜子照了照自己。 这医堂的灵药就是好,短短三天时间,她脸上的伤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不过原本光洁的皮肤上却还是留下了浅浅的疤痕。 除了脸之外,她身上的伤也好得七七八八,但是左胁那个被贯穿的洞却依旧在渗着血,一动就疼。 刑罚堂是鹿蹊山上的司法机构,几乎每个犯了事的弟子都会被拉过来遛一遍,当然那些逃跑的除外。 崔椋进了刑罚堂,看着眼前的场景有些犯怵。 堂内主座上坐着一个面色惨白、嘴唇鲜红的男子,他面相阴柔,两颊凹陷,身前的桌上还放了个仙山总管的牌子。 没有人知道这位总管在鹿蹊山上呆了多少年,也没人能看出来他修为几何,就连教习仙法的先生们也只是听说他姓曹,其他的一概不知。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34 首页 上一页 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