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椋看了看左右排成两列的黑衣修士,低着头从他们之间穿了过去。 这哪是刑罚堂啊,说是阴曹地府她也信。 因为伤还没好,曹总管特许崔椋可以站着说话。 “弟子崔椋,三日之前你为何会前往藜和镇?”他单手撑着脸,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眼角耷拉下来,泛着病态的潮红。 崔椋被这阴森森的声音吓了一跳,也没敢多隐瞒,老老实实地全部交代了出来。 “卖灵草?”曹总管看着崔椋,摇了摇头,发出啧啧地感叹:“你来山上已经有一段时日了,规矩应该也都知道。” “前几日就有人在我面前告了你一状,这回你竟还敢知法犯法……行了,去思过崖下待几天吧。” 崔椋看着他一脸笑眯眯的样子,有些不敢置信。 卖几棵草也要被关到思过崖? 按理说,像她这样态度诚恳毫无保留的弟子,难道不应该从轻发落吗! 曹总管打了个响指,崔椋突然就飘了起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托着她,一路将她送出了刑罚堂 崔椋不愿意走,她眼疾手快地扒住了旁边一个黑衣修士,扯着嗓子就开始叫唤:“冤枉啊大人!冤枉啊!” 她觉得在这种情况下吼两嗓子比较应景,至于被冤枉了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曹总管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走下主座,一脚踢在崔椋的屁股上,直接把她踹飞。 崔椋走了之后,刑罚堂又恢复了安静,曹总管看着那两个把崔椋带过来的修士,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小花、小牛,你们这次干得不错。” 花二蛋和牛亮一脸憋屈,却还是扯着嘴角奉承地笑了:“还是总管您培养得好。” 听了这话,曹总管似乎很是同意,他回了主座,靠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也是,还得是我……对了,派几个人去藜和镇看看,那里到底有什么玩意儿,能残害仙山弟子至此。” “若是找到了,就顺便杀了吧。”他单手抵着额角,裂开血红的嘴,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 …… 崔椋坐在破旧的木床上,握着传讯玉佩发呆。 刚刚她已经联系上了崔子息,他说封遂早就醒了,身体已无大碍,就是中了毒之后吃得比以前还多。 “这得花多少钱啊……”崔椋看着这句话,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被送出刑罚堂之后,她便一路飘到了思过崖。从送审到被关前后不过一个时辰,流程走的非常迅速,堪称仙山特有的一条龙服务。 思过崖下只有一栋小屋子,屋内的墙面上写满了各种骂人的话,看起来怨气深重。 崔椋呆得无聊,便眯起眼睛辨认墙上的字。 “去尼玛的,老子不过是在食堂偷了几个包子都要来这里蹲着!” “烧了刑罚堂,活捉曹贼!” “各位道友请加入我们的辱骂仙山总管小群,灵诀号为壹伍叁……” 这些还是能看得清的,有的地方新字压着旧字,全部糊成了一团,不知道被多少人写过。 崔椋举起传讯玉佩,跟身后这一面壮观的留言板合了张影。 崔子息告诉她,在她昏迷的时候,菁华会副会长曾提议要将她从弘彰堂中除名,却被李秋荼拦了下来。 不过,虽然留在了弘彰堂,但崔椋又一次臭名昭著了。 毕竟当时她的形象太过惨烈,大家一传十十传百,几乎整个鹿蹊山都知道她干了什么好事。 曹总管没有说她要被关到什么时候,崔椋倒是也不急着出去。这里生活环境差,身上的伤口也很痛,但每天都有仙鹤送饭过来,也算是省了些灵石。 当然,如果那些饭不是馊的就更好了。 崔椋没什么别的特长,苦中作乐可是一把好手,虽然在思过崖下没什么收入,但是起码她不用花钱了,每周一次的外门弟子大课也可以名正言顺地逃过去。 就这样,她在思过崖下一连躺了五日。 这日天气好,崔椋看着屋子外面的绿叶,突然起了兴致,想在崖下溜达溜达。刚走出屋门,她就踩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 低头看去,她发现自己踩着一只黄狗,便急忙将脚抬起。 黄狗迅速窜到了一边,朝她龇着牙,一副很不好惹的样子。 崔椋蹲了下来,想要摸一摸它毛茸茸的脑袋,觉得这小东西来得正是时候。 “我最近闲得无聊,正好缺一只灵宠玩玩,虽然看起来只是一只土狗,但是我还是可以勉为其难地养着你。” 说到这里,她又站了起来,指着天空发誓:“老天爷作证,从今天起,只要有我一口饭吃,就有你一口水喝。” 黄狗好像听懂了似的,一口咬在崔椋的脚腕上,疼得她嗷嗷叫唤。 有的仙山弟子路过思过崖,听到这串凄厉的惨叫声议论纷纷,不禁加快了脚步:“唉,这就是被曹总管困在崖下的弟子冤魂吧,早就听说这里怪邪门的,没想到还真不是谣言……”
第9章 拿钱砸我 ◎烧火棍法?是打狗棒法的续集吗?◎ 鹿蹊山,弟子居。 明明是大白天,屋内却因为居所的位置不好而有些昏暗。封遂点了一盏灯,坐在床边给受了伤的手掌换药。 灯下的青年宽肩窄腰,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明明已经过了三天,但是他身上的伤口却还是不见好。 医馆的人仔细检查了一番,却也不知道他中的到底是什么毒,只是给他开了几副伤药,让他回去好好休息。 封遂将深绿色的药粉撒在血肉模糊的伤口上,疼得眼睫轻颤,连手臂上的肌肉都绷紧了。 他只穿着一身单衣,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感受到起伏的肌理。常年习武让他不同于那些养尊处优的公子哥般弱不禁风,优美的线条被藏在粗糙的布衣之下,勾勒出这具恰到好处的成年男子身形。 豆大的汗珠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落,封遂忍不住痛哼出声。 他想赶快好起来,然后下山接任务。 他用嘴咬着布条的一端,细细地将手掌重新裹上,然后拿起放在一旁的刀走了出去。 看了一眼毫无动静的传讯玉佩,他垂下眸子,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不知道崔椋现在怎么样了。 …… 被惦记着的崔椋此时正坐在门槛上翘着脚逗狗。她把自己吃剩下的馊饭放在黄狗面前,它却连看都不看一眼。 “啧,一只狗都这么挑食。”崔椋可惜地将碗放到一旁,靠在门框上晒太阳。 这几天过得太过闲适,让她有空来思考一些之前被忽略掉的问题。 比如说,那个举报她的人到底是谁。 之前她一直谨小慎微,生怕被人抓住把柄,明明那么多人都在外面卖东西,怎么就她这么倒霉? 这么想着,思过崖下突然出现了一男一女。 崔椋直起身子,眯了眯眼睛。 眼前的女子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裙,好似传说中的神仙妃子,清澈的眼中愁绪万千,看起来很是惹人怜爱。 崔椋认得她,她是山长的亲传弟子中最小的那个,上面还有两个师兄。因为性格温顺纯良,天资聪颖又生得貌美,全鹿蹊山几乎没有人不知道她。 “段笙鹤?你来干什么?” “我来看看你。”段笙鹤看了看崔椋破破烂烂的衣服和随便挽起的头发,发出了一声幽幽的叹息。 “你瞧,你总是这么一意孤行。明明之前曹总管已经警告过你一次了,怎么还能一而再再而三地犯错?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 “关你什么事。”崔椋学着李秋荼翻了个白眼,突然又意识到了什么:“现在特地来跟我说这些,难不成之前是你告的状?” 可恶,咋不去搞别人呢! “怎么能说是告状呢?”段笙鹤摇了摇头,义正严词地说道:“我这是也是为了仙山的声誉着想,要是大家都像你那么做,岂不是会让人觉得鹿蹊山上都是嗜财如命之辈。” 什么歪理。 崔椋盯着她清丽的面容,冷冷地哼了一声:“大姐,要不是你把这事捅出来了,外面的那些人能知道吗?” 段笙鹤和崔椋在很久以前就认识了。 当时是鹿蹊山建校周年庆,山长在台上发言,段笙鹤乖乖巧巧地跟在他后面,看着很是显眼。 崔椋才上山没多久,她根本就不认识这个所谓的山长亲传弟子,却还是发自内心的不喜欢她。 因为她跟小孩子模样的雾绡长得实在是太像了。 虽然段笙鹤的容貌一直维持在十六七岁的少女模样,但这也不妨碍崔椋觉得她眼熟,简直就是小雾绡的等比放大版。 即便如此,她们之间也还是有一些区别的。 段笙鹤的眉眼含蓄内敛,犹如远山秋水,而雾绡即便是变小了,看起来也明艳锐利。 虽然崔椋不太喜欢她,但在周年庆之后她就把这件事情忘在脑后。毕竟她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平日里根本不会与段笙鹤有什么交集。 却没想到,自那天起,段笙鹤就像是抽风了一样,总是时不时地来找她的麻烦。 而直到现在,崔椋都想不通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 见崔椋一副不想理她的样子,段笙鹤皱了皱眉,下一秒却又恢复如常。 “你去镇上卖东西的时候,我看到你了。”她弯下腰来看着崔椋,眸子微微弯起。 “是吗,那真是谢谢道友的关心。” 一想到前几天受得苦都是因为段笙鹤的多嘴,崔椋就气得不打一处来,起身就往屋里走。 之前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男子突然抽出一把剑,拦在崔椋的身前。 “粗鲁无礼,不知感恩,这就是你们外门弟子的做派?”曾玄黎一向看不起崔椋这种废物,此时见她态度不好,更是心头火气。 不知感恩?怎么,难不成她还要跪下来谢谢段笙鹤不成? 崔椋忍住再次翻白眼的冲动,没再说话。 毕竟人家手里有武器,她肯定打不过他。 这个一直跟在段笙鹤身后的男子名叫曾玄黎,是菁华会丝竹堂的堂主,也就是学生会文艺部部长。 他喜欢段笙鹤的事,对于鹿蹊山弟子来说并不是个秘密。 大家甚至总结出了个规律,只要是段笙鹤在的地方,五丈之内一定能找到曾玄黎的身影。 他就像是为心爱的女子冲锋陷阵的小兵,只要有人稍稍冒犯到段笙鹤,之后就一定会被曾玄黎针对。他的这种行为让一部分弟子相当厌恶,也让段笙鹤有些苦恼。 见崔椋没有接话,曾玄黎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剑又往前递了一寸:“怎么,你不否认?” 这人是有什么毛病吗,非要跟人打一架? “外门弟子我不知道,像你这样的内门弟子什么做派我倒是相当了解。”崔椋没什么好气,直接呛了回去 “你!”曾玄黎一剑挥出,在崔椋的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不过一个废物罢了,也就只能在嘴上逞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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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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