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那个与之对坐的灰袍男子,神情傲慢,一脸不屑道,“不过是个纨绔子弟罢了!若不是他老子在朝廷替他掌舵,他能有今日的风光?能进春水楼一掷千金吗?说不定,穷酸到不如你我呢?只是可怜了那家中小娇妻,孩子都没出世呢,就没了父亲!” 话到最后,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而在其右侧的黑衣男子接过话茬,神秘兮兮道,“这事,我倒有所耳闻,听说那晚正逢晋王殿下大婚,他喝了不少的酒,跑到人家府门口,大吵大闹的,说王妃已经把身子给了他,你说好笑不好笑?这镇北侯府的嫡小姐,在成婚前才见过她几次?说起来也不怕害臊!” 青衣男子点头附和,“怕不是瘌/蛤/蟆想吃天鹅肉吧!这晋王殿下身份是何等的尊贵?他拿什么跟人家比?难不成是靠那风烛残年的父亲的吗?简直就是不知量力。” 众人哄堂大笑,谢珩轻呷了一口掌柜递过来的梨花酿,鼻翼之下,发出一声冷哼。 灰袍男子附和道,“就是!素闻那相国府的千金可是知书达礼,性情温厚之人,偏偏他这弟弟实在不成气候,你们说这分明就是同一父母所出,怎么这般天差地别?”
黑子男子道:“就是!” 青衣男子突然声音放低了些道,“嘘!你们小声点,正所谓祸从口出啊!我听说,这裴二公子,是因为得罪了人,被仇人追杀,一命呜呼啊!他身上的血窟窿,那么大啊!” 说着,他又用手比了一个碗粗的模样,惊得在座的余下两位,皆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灰袍男子更是摸了摸自己的手臂,脊背冒出一丝冷汗。 终于也算寂静了下来,谢珩将酒杯轻轻放下,用目光示意,悄声道,“掌柜的,他们是什么人?” 来天香楼的很多食客非富即贵,常人不敢招惹,掌柜的看了一眼,确定身份后才道,“回晋王殿下,若小的没有记错,他们三个人都是这长安城里有名的富户,祖上都是经商的。” 谢珩微微颔首,掏出一小锭银两,“给他们送一坛桃花酿,记在本王的账上。还有,你明日找人再送一些到府邸,这是定金。” 掌柜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双手接过,满脸笑意。 谢珩才到了门口,邢谦便跟了上来,他问,“这么快?怎么不在府里陪茯苓,跟出来做什么?” 邢谦红了脸,略有些不好意思道,“回殿下的话,末将去得晚了,茯苓姑娘已经歇下了。更何况末将的职责是保护殿下,殿下在哪里,末将就在哪里?” “是吗?”谢珩忍不住反问,“邢将军的真诚实是难难可贵啊!” 随即谢珩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冷声道,“门口那三个人,让他们三日之内,从长安城彻底消失!” 邢谦往他的身后看去,却见那三个男子对捧着谢珩送的梨花酿,赞口不绝,脸上挂满了笑容。 “是!末将遵命!”邢谦心头倒吸一口凉气,不知道他三人怎么得罪了谢珩,偏偏又浑不自知,被驱逐出长安城,已经是最温和的下场了。 倘若他们紧紧提及裴彧,想来定会平安无事,但又说了些胡话,听风就是雨,这样的人,日后要是听到别的什么风声,难免会添油加醋。虽不能堵住天下悠悠众口,但只要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那便留不得。 离开天香楼,谢珩往前走了几步,却见后头邢谦跟得紧,这令他有些郁闷,忍不住回头道,“夜深了,你先回去吧!” 邢谦不知内情,一本正经回道,“末将要保护殿下的,时刻也不能离开。” “本王出来透透气,顺道买点东西,更不是在执行公务,你不用那么紧张。” 到底还是不好意思,方才还嫌弃他给茯苓买沙冰的殷勤样,哪想到一回头,风水轮流转了。 “末将不放心的。”他道。 谢珩很是无奈,也只好任由他去。到了卖摊子前,才接过糖葫芦,邢谦眼疾手快就付了账,更是令谢珩稍稍一愣,有些尴尬。 “殿下喜欢吃糖葫芦啊?”一瞬间,好像邢谦并没有从方才的甜蜜中回过神来,说话也很是别扭。 谢珩:“……” “末将小时候,也爱吃的……”邢谦吞吞吐吐说了一句。 “本王是买给王妃的。”谢珩险些急眼,走神也不能这么离谱吧!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节从昨天改到现在还是没有通过,然后大家可以带订阅,来wei找我。谢谢大家! 审核乱锁,我可是要投诉的! 刚走到府门口,便与迎面匆匆而来的邢谦撞了个满怀。在见到谢珩的一刹那,他神色慌乱,慌忙将双手背过身去,极不自然道,“殿下,您怎么还没睡啊?”
第74章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他轻声念道,目光落在她眼角眉梢。 再想说什么时,他的目光似乎被画卷下压着的一张字帖给吸引了,“原来夫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啊?” “夫君今晚是怎么了?嘴巴就像抹了蜂蜜一样,怪腻人的。”她是真的不习惯,自从成婚以来,谢珩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比她想象地还要粘人,从前的清冷皆烟消云散。 “那可不是?夫人的画,颇有意境,”谢珩抬手指了指其中一处高耸入云,苍翠的青山,笑道,“这叫千山鸟飞绝,还有这里,”他继续指了指画中的桃林,笑道,“诗经里说过的吗?” 她笑着点点头,“记得。” 谢珩趁着她不注意的时候,从画卷底下将令一沓宣纸取了出来,白纸黑字上,写的正是一个‘珩’字,而在这个字的旁边,有一滴硕大的墨汁,晕染了开来,渗透了纸张。 这个字,是先前同他吵架时写下的,心不在焉,神魂皆往书房去了,提笔停滞,才会这样。 只是上头画的,比起原画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笔墨之间的浓淡也不曾转得透彻,看这模样倒像是孩童画的。谢珩想笑,却又生生地忍住了,双手将从她的肩膀掠过,提起笔,“夫人墨宝,须得好诗才能与之相配。你看这漫山遍野的桃花,开得多灿烂啊……” 一不小心就在他的面前出了糗,偏偏这人还竟爱说些瞎话。那么丑的画,明明她都已经羞地无地自容了,他却一本正经,倒叫人难免产生错觉。 “夫君,你总不能因为我给你吃了糖葫芦,说话就这么不着边际吧,而且这画明明那么难看,你却说……”她秀眉拧在一起,有些茫然。 她看了一眼糖葫芦,又偷偷地数了数个,而后才恋恋不舍地递到了谢珩的面前,“那夫君只能咬一小口。” 好容易买回来的,这一串还不够她过过嘴瘾,他竟然还想着要来分一杯羹。 “那给为夫也尝一口。”他的目光落在了糖葫芦上,稍稍皱眉道,“自然,要槿儿亲自喂的,才好吃。” 听闻此言,她将糖葫芦飞快藏到身后,摇摇头道,“夫君若是想吃,自己再买一串就是了。” 他低眉浅笑,将糖葫芦递给她,满眼宠溺道,“吃吧。甜食吃多了,会蛀牙,只一次,下不为例。” 这样的话,任谁听了也不会信,说是甜食不能多吃,但也没见哪天少了梅花糕。心口不一的,又哪里只是她一人? 回到厢房的时候,却见苏木槿正端坐在案牍前,蘸墨提笔写着什么,听到谢珩推门进来,慌忙搁下,走上前去。哪想还是被他发现了,他将糖葫芦往身后藏了藏,柔声道,“在写什么呢?” “那哪能一样啊?槿儿手里的这一串,肯定特别甜。”他不依不饶,还往前进了一步。 谢珩看着她很是不舍的模样,微微低头,趁着她不注意,毫不留情地一口气咬下,一整个糖葫芦。 “好了好了,槿儿乖,是为夫的错。”他揉了揉她的发丝,小心翼翼地哄着,继而又将她横抱起来,走到案牍前才轻轻放下来,将掩盖在上头的书卷打开,一副还未临摹完成的山水画,铺陈在眼前。 初时,她只是有些郁闷,后来才反应过来,险些恼羞成怒道,“夫君怎能说话不算数?” “槿儿,方才是你自己说咬一小口,恰巧这便是为夫的一小口。”他得便宜,还卖乖,更是死得她牙痒痒,好半天回不上话来,脸色黑得跟乌鸦一般。 她轻轻咬了一小口,唇齿留香,还是带有一丝酸涩。看着她吃东西就像小猫那般,心也跟着化了,微微躬身,额头轻轻抵在她粉嫩的额头上,问道,“甜吗?” “嗯,甜。”她浅浅笑道。 “果然,槿儿这字写得甚是好看。”他眼里满意,心中得意。 知道被他看穿了小心思,她的小脸刷地一下就红了,慌忙用手去遮拦,纸张却被他飞快地抽走,举过头顶,她身子娇小,够不到的。 踮起脚尖,蹦蹦跳跳,白忙活了半天,却依旧是他占据了上风,她有些急了,“夫君要是再不还给我,我可真要生气了!” 看着她又气又脑,又拿自己没有办法的样子,谢珩只是觉得好生有趣,她平日里那一副温温柔柔,端端正正深在闺中的模样,可远不及现在的调皮灵动。 “为夫倒觉得,夫人生气的样子,也挺可爱的!”他忍不住地轻轻垂下手,却在她马上就要到手的时候,又飞快地收了回去。 实在是太气人了! 好一会儿没有动静,她低着头,像在细想着什么,谢珩以为她是真的生气了,便卸下防备,仔细去看她的神情。 却在一瞬间,谢珩感到脚背传来一阵冰凉,不知什么时候,她的脚丫子已经压了上来,再来不及反应,她已经轻轻地踩了一脚下去。 “夫君?到底给不给我?”她微微仰头,直勾勾地盯着他。 这个夫君简直就是坏透了! 谢珩道,“为夫凭本事拿到的,怎么能随意给槿儿啊?” 看着他又一次蹭鼻子上脸,她也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再次奋起身扑了过去。可偏偏这一次,又栽了跟头,她的手离纸张还很远,够不到不说,情理之中把谢珩的衣襟给扯了下来,瞬间,春光乍露。 她的举动再一次点燃了他心中熊熊燃烧的火苗,缓缓垂下手,目光中饱含深意。 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才知道已经晚了,谢珩哪里肯放过,不由分说,单手将她抱了起来,坏坏道,“槿儿,这一次可是你招惹在先,就别怪为夫不客气了……” “你……”她心中既害怕又期待,小脸已经红了脖子根,被他这猖狂的叫嚣,收拾地服服帖帖。 一场鸳鸯梦下来,她觉得浑身的骨子都要散架了,他身上更是滚烫地厉害,烧灼着她的每一寸肌肤。 好容易才平息下来,她乖乖在坐在床沿,吃着那剩下的半串糖葫芦,心情很是复杂,书里尽是些骗人的,哪里就春花秋月了?分明就是要了她的命! 再不敢招惹他了,这样下去,桃花源里怕是要结出小桃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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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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