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晚乔收到他送来的消息，只让他等一等，皇帝身上的还有毒没有清，如果不按时服药他可以体会一下生命力快速流失是什么感觉。
所以现在是他们和皇帝相互钳制，皇帝为了保命不敢轻举妄动，而他们屈服于皇权也不可能去鱼死网破。
所以她还在等一个平衡，等皇帝心头的那点火气彻底消散。
这些隐情程占文没有告诉董氏，董氏还是在新年期间去各府做客时才知道程晚乔来京城了。
她当时压着心中的种种震动，一直到回到家才从丈夫口中得知了一些消息。
她这段时间一直很担心，她同样是不怕自己出事，只怕两个孩子跟着他们一起出事，他们还这么小……
程占文想见程晚乔一面，董氏也想。
程晚乔就让冬绛易容去给程占文送信，两人约在了茶楼碰面。
程晚乔易容成男子，大摇大摆的走进茶楼，又大摇大摆的在一些眼线面前经过，进了程占文的包间。
程占文不知她居然有如此精湛的易容术，听到她的声音还吓了一跳。
两人时间不多，所以尽可能长话短说。
“三叔，我会寻个机会让你们回福州，或是让你们去殿下那边，你们留在京中太过危险，我怕我护不住你们。”
皇帝现在的精神状态都有些问题，程晚乔现在有些担心皇帝突然发疯。
她有空间在，保命一定没问题，但若是皇帝拿他们开刀，她怕自己根本来不及护住他们。
程占文摇头，“乔乔，三叔的命都是你给的，三叔不怕死，三叔只想你想个办法将晚霞他们送回去。”
只要孩子们平安，他旁的都不在意。
程晚乔被他坚持的话语说得心中暖融，“三叔，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后面，有些事该躲还是要躲的。”
留在京城平白牺牲没必要，他们也不可能让家人为自己白白牺牲。
知道她坚持，程占文也不多说只让她看情况来定夺，他和董氏都不在意这些。
如果当初不是她想尽办法给他们夫妻二人调理身体，他不会有现在的风光，也不会儿女双全。
所以享受过好日子，现在该偿还没什么不对。
程晚乔跟程占文约定了下次见面的时间，就从包里取出几本话本子。
“三叔，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最近喜欢看一些志怪的话本子，下次再见面我会再换一张脸。”
只有每次见面时的面容都不相同，让人看不出破绽，皇帝才不会怀疑。
其实让皇帝知道他们叔侄之间走得近也没关系，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没必要现在就激怒皇帝。
各自离开茶楼，程晚乔慢悠悠的在街上随意走着，几次进店铺几次易容，再出来成功甩掉了跟踪的那些人，从暗门回到了王府。
二月底，到了皇帝该服用解药，不然就会毒发的日子。
程晚乔一早就让人将药丸送入皇宫，锦盒里只有一个玻璃瓶，多余的字条亦或是暗示没有半分。
皇帝盯着锦盒中的药丸，眼中剧烈挣扎，他不想吃！
他知道以程晚乔和慕泽川的性子，他们已经走到这一步就一定会想办法拿捏他。
他身为堂堂天子不可能任由旁人随意拿捏，可……只一天他就感到了体内生机在流逝。
那种让他迷恋的年轻的气息似是彻底离他远去，他仿佛开始闻到身上让人作呕的属于老人的腐朽气息。
他不知这是自己之前就有的味道，还是因为中毒而被激发出的味道，他不想吃解药，可心底有个声音在告诉他，如果不吃他也许真的会毒发身亡。
他的生机在快速流逝，体内似是有个黑洞在吞噬他的一切。
他不再犹豫也不再多想，闭了下眼就如同之前那样将药丸直接倒在嘴里。
依旧是熟悉的火辣辣的疼，这一次他比上一次多坚持了几个呼吸间，然后再次砰的一声倒在桌案上。
王公公又是一阵手忙脚乱，又派人到魏王府去传魏王妃。
程晚乔这几天就一直在等宫里的传唤，她将药丸送进去已经有三日。
皇帝这一次倒是很坚持，居然忍了三天才将解药吃下。
不过嘛，吃了解药以后难受癫狂的日子还在后面，几天就发作一次的刀割般的疼，也不知皇帝是否能坚持下来。
她坐着马车慢悠悠的到了宫门前，跟着小太监一路走到了皇帝下榻的寝宫。
院正和一众太医已经又等在殿外，院正看到程晚乔的身影，心中就全是苦涩。
他们这大半年受到的惊吓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多，而这大半年来遇到的无奈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
程晚乔没理会一众太医郁闷又指责的目光，跟在小太监身后施施然进了皇帝的寝殿。
她早就想给皇帝诊脉，毕竟她已经走出这一步，也没办法再回头，她现在要做的能做的就是可以帮皇帝……自然驾崩。
她在王公公的注视下，抬手搭在了皇帝的手腕上，然后瞬间挑了挑眉头。
这皇帝的身子……他之前就中了毒！
就算没有她这一手，皇帝怕是也活不了几年。
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给皇帝下毒，还一年一年做的格外隐蔽，程晚乔不用去猜眼前就已经浮现出人影。
想不到皇后还有这样的后手，难怪大皇子这一年来悄无声息，安分老实的像是换了一个人，原来是在这里守着。
以皇帝的小心谨慎，他的脉象一定不会让人轻易得到，而院正……也许已经是皇后的人，所以他就算发现也不会说出来。
她轻笑着，还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就是不知皇帝醒来后发现早就有人给他下了毒是什么反应。
第396章 甩锅
程晚乔从寝宫中出来时太医院的一众太医还没有离开，没有皇帝的命令他们根本不敢走。
她走到院正身前忍不住拱了拱手：“院正好手段。”
只简单轻飘飘的五个字就足够让院正浑身钻出冷汗，他不知程晚乔是不是从皇帝的脉象中发现什么。
他心中存着一点侥幸，但又悲哀的清楚以程晚乔的医术这点伎俩对方一定会识破。
他故作镇定的只当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他不承认程晚乔也不在意，只笑吟吟去一旁的偏殿等着皇帝醒来。
嗯，最多再有半个时辰那两位特意加进去的药，药效就要开始发作。
皇帝就算睡得如何沉都会被疼醒，也不知被疼醒的皇帝会不会继续发疯。
程晚乔在心中啧啧了两声，已经马上三月慕泽川去西北已经三个多月，也不知他现在如何了。
皇帝给出的半年时间已经过半，曹家军这三个月似乎一直在跟鞑子缠斗，几次想要引诱他们深入西北都被慕泽川无视了。
收到消息的皇帝为此还在朝堂上发了一通脾气，觉得慕泽川太过谨慎太过窝囊，白白浪费了一个大好的机会。
程晚乔听到这件事时，只在心中骂了一句傻叉，她真的再找不到更适合用来形容皇帝的词。
她该想办法找机会去慕泽川那边了，她走前将福州积存的粮草全部放到了空间里，还有从钱庄取出来白花花的二十万两银子。
她要为自己谋划一个机会，可以去西北的机会。
正思忖着就听一声惨叫，皇帝醒了。
皇帝从没想到金贵如他，居然有一天会体验到千刀万剐的滋味。
那种全身上下火辣辣的钻心一样的疼，让他根本无法顾及形象。
“去，去给朕传，传魏王妃。”
只简单的一句话就让他断断续续的说了好半天，王公公飞快的跑出寝宫，到偏殿去请程晚乔。
程晚乔淡定自若的来到寝宫，迎上皇帝吃人的目光开始甩锅。
“陛下早在两年前就中了一种叫做情丝缠的毒，这种毒会在体内潜伏，慢慢的开始影响人的性情和脾气，会让人经常没由来的暴躁，喜怒无常，心中会出现暴虐又不知足的情绪。”
她的声音平缓，像是在背着医书上的讲解。
可字字句句落在皇帝心头都像是能掀起惊涛骇浪。
皇帝一直知道自己这两年变了很多，若是从前他一定不会如此对老四，也不会一心想要惦记老四手里的银子。
儿子能干，他虽然忌惮可这天下早晚有一天要交出去，他不想交给一个草包毁了祖上传下来的千年基业。
他两年前虽然看似是在为难老四，但实际上实在考验他也在暗暗扶持他。
从他给了福州港口，给了福州造船厂就能看出。
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看老四不顺眼，看所有人都不顺眼的？
皇帝片刻的怔神让全身钻心的疼似是都暂时远离，他咬着牙问了一句。
“朕为何会如此疼痛难忍？”
“是药效相冲，陛下，臣妾虽然做了大逆不道之事，但您之前应该有所感觉，臣妾在解药中放了大补的成分，可以让陛下身体恢复年轻时的生机，但这种成分同陛下之前中的毒相冲，所以引来了现在的症状。”
皇帝：“……”
他现在杀了皇后的心都有！
能不声不响给他下毒的人只有皇后！
两年前她刚表现出对老四的偏爱，皇后和老大就察觉了。
他一直以为是皇后和老大想开了，结果没想到他们居然敢私下里对他下手！
真是比老四一家还要可恶！
皇帝这一刻被心中的暴虐冲撞着，整个人都有些疯魔。
程晚乔冷眼看着床上眼中充血，癫狂疯魔的皇帝，这一刻的心中没有半点波澜。
不过都是局，大家都身在局中，只看谁棋高一着。
她原本还在思忖这每隔几日就会出现的药效该如何让皇帝不要疯了一样对付她和家人，现在倒是刚刚好。
她都没想到皇后居然这么仗义！
她将锅直接甩到皇后和大皇子身上，这样就能多了一个帮她顶雷的人。
而慕泽川想要登基最大的威胁就是大皇子和二皇子，现在二皇子废了，大皇子……也快了。
她心情大好的离开了皇宫，今天的发现她只恨不能现在就告诉慕泽川。
如果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扳倒皇后和大皇子，那剩下的皇子中能与他抗衡的人已经不再存在。
大皇子和皇后若是被皇帝处置了，那慕泽川是不是不需要推翻他的父皇？
她心中各种念头转过，只觉自己应该寻个机会去西北跟慕泽川尽快见上一面。
这种阴谋诡计还是慕泽川更擅长，而且他对现如今的局面更加了解，可以将所有的变数都考虑进去。
程晚乔盘算着，已经开始考虑什么时候能离开京城不被发现。
她现在就怕皇帝宣她进宫，春禾虽然可以冒充她，但很多事她都不知道。
也许该让刘文重他们来商量一番，让他们帮她争取出半个月的时间。
程晚乔轻飘飘的丢下炸弹就直接出宫回了王府，守在寝宫外的院正眼皮一直狂跳。
他心中已经有了猜测，猜到了魏王妃将皇帝脉象中的异常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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