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说的都对。”威北侯夫人应付了一句,然后朝王婵招手,“来来来,这就是王二太太的姑娘吧,过来我瞧瞧。” 王婵看了母亲一眼,得了准许后,走到了威北侯夫人跟前,屈膝:“小女王家婵娘,见过夫人。” “瞧这相貌气度,临猗王氏的姑娘果然错不了。”威北侯夫人对蔺氏道:“还是你有福。” 蔺氏轻推了威北侯夫人一下,说:“什么叫我有福,分明是王二太太有福,养出这么一个天仙儿似的姑娘。” 威北侯夫人笑:“你们都有福,都有福,行了吧。” 蔺氏也笑,看向孙氏,道:“你瞧阮姐姐说的,说得好似就咱们有福气,她没福气似的,谁不知道她日子可是咱们这启安城里过得最舒心的。” 孙氏连连点头:“是呢,是呢,这京城里谁不说丁侯夫人夫妻和美。” 蔺氏说:“夫妻和美,后院姬妾也不敢作妖,真是羡慕死咱们了。” 孙氏继续点头:“是呢,是呢,这京城里谁不羡慕丁侯夫人。” 王婵站在一旁听着三个长辈互相恭维,心说:这京城里日子过得最舒心的贵妇难道不是我大伯母?我大伯可是一个妾室通房都没有,难道不是最应该被羡慕? “行了,你们就快别打趣我了。”威北侯夫人说道:“真是的,小辈还在呢,说得我脸都臊了。” 蔺氏再细细打量了一番王婵,说:“好孩子,你是第一次来我家,我有个和你一般大的闺女,待会儿叫她带你好好耍耍。” 王婵行礼:“谢夫人。”很是乖乖巧巧。 没一会儿,一个明媚少女就跑了来,在母亲的介绍下跟孙氏见了礼,然后拉着王婵的手,说:“以前没见过这位王家姐姐,没想到是这般的人呢,那母亲,我带王家姐姐去玩耍了。” “去吧,顾着你王家姐姐些。”蔺氏道。 姚姑娘就亲亲热热地拉着王婵走了。 没了小辈,在场的长辈就更好说话了,蔺氏就拉着孙氏的手,说:“王二太太,你家这姑娘我一看就欢喜得很,不知定了哪家的郎君?” “她才及笄,哪有定什么人家。”孙氏道:“之前家中都在为了那大姑娘的婚事相看,这姐姐没定下妹妹哪儿能定,这不家中那大姑娘定下来,该我为那丫头操心了。” 蔺氏就看了威北侯夫人阮氏一眼,后者明白。 阮氏就对蔺氏说:“我瞧着王二太太这闺女人品相貌无一不好,与你家那哥儿年岁也相当,两家结亲,岂不是一段佳话。” 蔺氏道:“那敢情好呀,我与孙姐姐脾气相投,若能结个亲家,那可真是太好了。” “这、这……”孙氏犹豫,她想到了出门前王妡口中的“表妹”“庶长子”。 蔺氏与阮氏对视一眼,后者诧异,前者皱了眉头。 看定王家二房女儿后,蔺氏就不止一次在谁谁谁家宴席上“偶遇”过孙氏,暗示过多次结儿女亲家,孙氏那心花怒放的样子蔺氏还记得呢,就恨不得立刻把女儿嫁进他们家一样。 现在说开了,孙氏反倒拿起乔来,蔺氏暗暗撇了撇嘴,却热情的拉住了孙氏的手,说:“你还没见我家那小子吧,虽然不成器,但惯会疼人的。” 说着就叫来仆役,让他去把大郎君叫来见客。 孙氏也很纠结,一方面这侯府富贵,说的又是侯府嫡长子,女儿嫁来这里做冢妇,将来南雄侯府的一切可就是女儿的了。 可是倘若这姚大郎真的有个庶长子,那就是德行有亏,侯府不仅不把这孩子落了还准其生下来,却又不想接纳孩子的生母,也未免太不知所谓了。 还有就是,别人家这么隐私的事情,连她都不知道,王妡是怎么知道的?王妡是不是乱说的,故意不想堂妹有个好姻缘? 孙氏有心想问姚家那什么远房表妹,但也知道这么一问别说结亲了,不结仇就不错了。 就很焦虑,还把焦虑带到了脸上来。 蔺氏瞧见了,心中的不悦层层上涌。 另一边,王婵被姚姑娘带着去花园里赏花,在凉亭里歇脚,一路下来被侯府吃穿用度的豪奢程度炫花了眼,被各种金闪闪亮晶晶的器物耀晃了心。 以往家中出去交际的除了祖母就是大房大伯母,他们二房少这般单独出来交际,以往王婵身边总有个处处强她一头的王妡,就光听别人夸王妡气都气饱了,哪里会有精神去注意别家府邸的吃穿用度。 这一下自己成了主角,成了被恭维的对象,又被侯府的金光闪闪闪瞎眼,好家伙,虚荣心一起来什么都忘记了。 “姚妹妹家不愧是侯府,这富贵怕是启安城里一等一的了。”王婵说。 姚姑娘但笑不语,将一盏茶递给王婵,茶盏是鎏金的,还镶嵌了红宝,引得王婵惊叹。 要说王婵好歹出身临猗王氏,家学渊源也不该这么没见过世面,奈何她有一个喜欢一切闪亮事物的母亲言传身教,把她审美直接给带沟里去了。 真要论起富贵来,南雄侯这等祖上草莽出身因开国有功封的爵还能比得上历经四朝几百年传承的临猗王氏不成? 王家随便挂在花厅里的一幅画就是几百年前书画大家的珍品,更别提族中藏书楼里的那些孤本珍本,那是连大内连集贤院架阁库都没有的。 临猗王氏的富贵并不是器物金银上的富贵,而是百年世族文化传承的底蕴,是代有人才出、家族繁盛的底气。 就算再不济,临猗王氏可是从前朝开始手里就握了一座盐矿、两座铜矿、三座铁矿,盐铁二物可是朝廷的重中之重,还有那占山圈地大片沃土就不提了,临猗王氏还能没钱? 只能说一样米养百样人,王家的粳米能养出王妡来,也能养出个王婵来。 “娘,您真要让哥哥娶那个王婵啊!”南雄侯府的赏花宴散了,姚姑娘拉长了一张小脸跟蔺氏说:“你是没看见王婵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还临猗王氏、世家门阀的姑娘呢,也不过尔尔。” 蔺氏板着张脸:“你爹已经定了,你要不跟你爹说去。” 姚姑娘缩了缩脖子,她可不敢找爹说,小声嘟囔:“我看怜儿表姐挺好的,比那王婵好多了,王婵除了家世好还有什么啊,真不知娘你为什么不让怜儿表姐进门……” “你给我闭嘴!”蔺氏大怒,猛地一拍案几把姚姑娘吓了一跳,“是你哥让你来说嘴的还是赵怜那小娼.妇让你来说的?” 姚姑娘吓得不敢出声,心里一个劲儿埋怨兄长和表姐,就不该兄长给的头面,害她现在被骂。 蔺氏暴怒,拍着案几说:“你去告诉你哥那个不争气的东西,你爹已经定了要和临猗王氏结亲,他是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若非他自己不争气被个小妖精眯了眼,我何至于让他屈就一个庶子的嫡女,就是王氏的嫡长女我也能给他求来,他自己不争气怪谁!” 说着说着蔺氏又老调重弹:“我真是后悔让赵怜那个小贱.人小娼.妇住进了家里,我看她是亲戚又失怙失恃可怜才收留,没想到竟是个白眼狼!” “娘!”姚姑娘扁着嘴,闷闷说:“娘,那么多人家,我爹为什么就只认定了王氏啊?” 她想起曾经见过的王氏嫡长女,那真是一个能让天下女子都羞愧的人,在她面前,姚姑娘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乡野村姑,一无是处。 “都是你爹朝堂上的那些事,说了你也不懂。”蔺氏靠在软枕上,揉了揉发疼发胀的头,“真是……你们啊,什么时候能懂事让为娘少操着心。” 姚姑娘卖乖:“我最懂事了,才不像哥哥一样。” 蔺氏就说:“那你过几日下帖子去请王二姑娘过来耍,好生招呼人家。” “……哦。”姚姑娘不情不愿应。
第39章 时候不早 晚间, 谢氏陪着婆母用了晚膳,婆媳二人将旁人都打发了下去,自个儿煮茶说话。 “瞧着你有话要说, 这也没旁人了,什么事让你这么难启口?”老太太接过儿媳奉上的热茶, 慢悠悠喝了一口。 谢氏执壶添水, 低头道:“是为了二姑娘的婚事。” “王婵?”老太太轻吹了茶沫,不甚关心道:“她的婚事怎么了?不是自有老二家的操心么?” 谢氏拨了拨红泥小炉里的碳火, 将长嘴茶壶在炉上放好,才说:“儿媳前些日子在大相国寺遇着甜水巷雷家的老太太,正巧她那长孙陪着她一道礼佛,就说了几句, 她那长孙模样端正,在太常礼院供职, 听闻人品是好的,雷家的老太太和太太也都是敦厚之人。”
老太太放下茶盏, 沉吟道:“雷家如今当家的那小子我记着是差遣到三班院勾当公事, 是吧?” 谢氏点头:“正是。” “雷家虽说门第差了些,只要姑爷人是好的、争气,倒也无妨。只是吧……”老太太摇摇头,“二房那个你不是不知道, 好奢华、喜金银,教得女儿也跟她一个样儿,她一心想让女儿高嫁, 是不会同意的。” 谢氏笑道:“以咱们家的门第,姑娘要高嫁还能怎么嫁,姽婳已经被册为太子妃, 官家不会再让一个王家女嫁去了的。” “公侯伯子男,还有宗室,总是能有一个是老二家的看上的。”老太太冷冷一哂,“到底是西南大山里头出来的,仗着上一辈的一点子恩情叫嚣得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谢氏垂眸不言,将烧开了的壶从炉上提下来。 老太太叹息一声,对谢氏道:“这些年也是委屈你了,家里有这么一个乱家的,你管着一大家子也不容易。” 当年王准外放到邕州任知州,邕州山高水恶各种当地势力盘踞,王准动了人家钱袋子被追杀,是孙氏的父亲机缘巧合救下了他,因为贼人的追杀导致当时身怀六甲的孙母受惊提前发动难产,生下孩子就血崩而亡,王准欠了孙家一条性命,便在此后处处与孙家方便还许下了儿女婚事。 孙父是个在山里倒腾药材的,因这个救命之恩受了临猗王氏的照顾,发了家当了个富家翁,那个难产生下来的孩子就是如今的二房媳妇孙氏。 孙氏从小就知道自己长大了是要嫁到临猗王氏大宗为妇的,也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是为什么而死,有了依仗有了底气态度自然会嚣张了些。 谢氏在孙氏进门没多久就从婆母那儿知道了前因后果,知道这个人是轻不得重不得只能供着,孙氏还特能闹,好在婆母偏着大房,否则这日子怕是没法儿过了。 “母亲言重了。”谢氏笑着说:“母亲不嫌我善妒,拦着不让夫君纳妾,我已是感激涕零。” “什么善妒不善妒的,我就不爱听这话。这男子就是贪心不足,十几岁的时候喜欢好颜色,几十岁了依旧喜欢好颜色,还把责任推给咱们女人,忒没良心了。”老太太说着重重拍了下案几,瞧着就是个暴脾气。 “母亲莫气,我知道母亲心疼我呢,也不知道我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天大的好事儿,能遇着您这般好的婆母。”谢氏坐到老太太身边,握住了老太太拍案几的手。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50 首页 上一页 3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