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呀?”萧又菡眨眨大眼睛。 宫人一脸为难,不知该从而说起。 十公主是玉贵妃所出,而她们十二公主只是一个不受宠的美人所出,十公主出口不逊有人护着,她们十二公主又有谁护着,只能谨言慎行。偏偏美人满脑子风花雪月,因为不受宠整日里伤春悲秋,根本就不用心教导公主,以致公主天真得很,被十公主欺负了也不知道反抗。 在宫人为难的时候,萧又菡人已经跑出梅林,宫人大惊追之不及,就见她跑到了太子妃面前。 王妡被忽然出现的小姑娘拦了路,停下来瞧着面前约莫十岁左右的小姑娘,能在宫中奔跑、穿着的衣裳虽是半旧但也是上好的云锦,只能是公主了。 这个年纪、这般模样的公主,宫中只有…… “是十二公主?”王妡虽然问话,但语气却极为肯定。 萧又菡睁着圆圆的大眼睛,惊喜问:“你认识我吗?” 王妡朝追上来的宫人投去一眼,摆了摆手示意不用上来,带着萧又菡在道旁的大石坐下,让人去尚食署取些果子茶水来。 “你认识我?”萧又菡坐在矮一截的大石上仰头看王妡。 “宫里未出嫁的公主只有十公主、十一公主、你、还有十三公主。”王妡解释:“听闻十公主衣饰华贵,十一公主随贤妃住在临华殿离这里较远,十三公主才五岁。” 萧又菡听了就呵呵笑:“你好聪明哦,一点儿也不像十姐姐说的是妖怪。” 王妡挑眉:“十公主还说了我什么?” 萧又菡说:“说你会吃人喏,一餐要吃一个人,尤其喜欢吃胖乎乎的小孩儿。” “那你还敢拦我的路,”王妡伸手戳了戳萧又菡肉肉的小脸,“不怕我把你吃了?” 萧又菡捂住自己的脸,冲王妡笑:“你长得好看喏,菡菡喜欢漂亮姐姐。” 王妡把萧又菡的手从脸上拿下来,再戳了小肉脸。 宫人提着食盒快步走来,将茶水果子捧在主子面前,王妡指了指道:“吃吧。” 萧又菡看看果子,再看看王妡,拿着一团透花糍就大大咬了一口,小嘴鼓鼓地还冲王妡笑。 王妡端着蜜水慢悠悠喝,看着萧又菡吃点心。 十二公主萧又菡。 几年后,国朝大败于猃戎,不仅割了十州之地,年年岁贡,还送了公主去和亲。 猃戎使臣特意上了书,言明梁国必须送真公主和亲,不许再同以前一样封个宫女就当做公主。 那国书写得极尽侮辱之能事,然而作为战败的一方,大梁除了妥协别无他法,难道真让猃戎一路打到启安城来灭了国吗! 送去猃戎和亲的就是这个十二公主,仅仅一年,她就暴毙在了异国他乡,猃戎对她的死因给的是病弱,可谁都知道是因为什么。 男人造的罪孽却要让女人来付出代价,这个世道真是恶心至极! 萧又菡吃饱了果子,唤道:“太子妃……” “什么事?”王妡让宫人端水来给萧又菡洗手漱口。 萧又菡让宫人伺候着,冲王妡笑:“我以后可以找你玩儿吗?” 王妡把手里端着没喝两口的蜜水递到一旁,悠然说道:“不怕我吃人吗?” “不怕。”萧又菡笑得可爱,“菡菡不好吃。” 王妡微微一笑,道:“随你。”站起身,被簇拥着出大内。 萧又菡远远瞧着一行人迤逦走远,在宫人的几次提醒后才蹦蹦跳跳回了望云殿,唤着“母妃母妃,你猜我见到了谁”跑进去。 那头,王妡出了大内却没有立刻回东宫,打道去了事先就递了拜帖的平郡王府,拜访府上的老王妃。 与老王妃和平郡王妃聊了些京中趣事,王妡很自然地说道:“听闻前几日楚王去了诗会又有大作,我这些日子忙得很,都没时间拜读。” 老王妃嗐了一声:“就是几首酸诗罢了,不值一提。他呀,要是听我的话老老实实续弦,有个知冷热能照顾孩子的王妃,我也就对得起老姐妹的嘱托了。可他成日里除了诗就是画,简直急死人。” “您老就是口硬心软,实则疼楚王得很哩。”王妡笑道:“楚王的诗才比咱们大梁可是数一数二的,我娘家有个远房表妹,就翰林院吴家的那个,可不是我吹她的才女之名,您可是知道的,她可极推崇楚王,若非女儿身,就想和楚王好好研讨诗文了。” 老王妃听着,忽然眼睛一亮。
第68章 超多匕首 楚王萧烨是先帝最小的皇子、今上异母幼弟, 刚过而立,领雍州牧职,不视事, 整日里同一帮文人喝酒吟诗作画,模样俊美恍若神人, 风姿特秀, 在青楼还有几分薄幸名,是闺中少女听到名字就脸红的人。 楚王的母妃与平郡王府的老王妃是闺中密友, 太妃过世时托了老王妃照拂幼子,老王妃可说是将楚王看做自己的幼子那般照顾着,楚王前头的婚事就是她帮忙张罗的。 可惜先楚王妃福薄,难产去了, 只留下个女儿,楚王为亡妻守了三年, 京中人人都赞一句恩义深情,之后他就放浪形骸了。 楚王这么多年一直不续弦, 没有嫡子出生, 可是把老王妃急坏了。 “才女之名?”老王妃一听是有才名的女子,顿时来了兴趣,“我倒是不曾听闻现在京中的那些闺女们都有些什么才名。” 平郡王妃看了一眼王妡,对老王妃说:“母亲您这两年走动得少了, 所以才没听说,翰林院吴家的女公子作得一手好诗文,一首《绝句》艳惊四座, 京中许多文人大儒都赞不绝口,那句‘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听闻楚王还赞过。”[注]杜甫《绝句》 “是么, 是么。”老王妃一听萧烨还称赞过吴家女,就更感兴趣了,连连追问:“模样怎么样?性情怎么样?” 平郡王妃说:“听说那性情没得说,都说有才之人多恃才傲物,这吴姑娘却是个温柔恬静的性子,是朵善解人意的解语花呢。至于模样,那吴家与是东山谢家的姻亲,与临猗王家拐着弯的亲戚,您瞧瞧咱们这太子妃的模样,那吴姑娘模样是错不了的。” “好好好,一听就是个好姑娘。”老王妃听着已经迫不及待想见了。 王妡便恰到好处地说:“不如中秋宫宴我唤了吴家表妹入宫陪宴,老王妃您正好仔细地瞧瞧?” “甚好甚好。”老王妃笑容满面,笑完了才想起来问一句:“不麻烦吧?” 王妡笑道:“老王妃说笑了,一家人,哪有什么麻烦的,届时就让表妹跟在我身边就行,保准您看得真真的。” 老王妃更高兴了,连连说:“那就好,那就好。” 再说了一会儿话,眼见着老王妃疲乏了,王妡便出言告辞,平郡王妃送她。 出府的路上,平郡王妃让跟着的侍女婆子走远一些,王妡知她有话要说,也让紫草等人离远些。 “太子妃,我娘家弟弟的事……”平郡王妃话语一顿,四下里看了看,又把声音压低了些,说道:“我那弟弟委实不争气,我都不知道他捅了这么大篓子,可我娘家就这么一个嫡子了,他可不能出事。” “郡王妃也知道,盗官盐私贩可是大罪。”王妡说。 “我知道,我知道,我已经回娘家狠狠打罚过他了,他以后不敢再犯了。”平郡王妃焦急地说:“太子妃,你要我办的事,我会尽力办好,我弟弟他……” 王妡抬手制止了平郡王妃接下来的话,说道:“中秋佳节是个好日子,正适合请旨赐婚。” 平郡王妃连连点头:“太子妃说得是。” 王妡便道:“我听说,盗贩官盐的主犯名唤屈成天,是枢相夫人的娘家大嫂的三妹夫的表侄子,想必令弟是被人打着枢相的名头欺瞒了,才敢犯下此等大罪。” 平郡王妃一愣,旋即反应过来,不住点头:“是的是的,他是被人欺瞒的,家父对他用了家法,才得知他是被人瞒骗了去,他胆子那么小,断不敢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的。” 王妡微微勾了勾嘴角,让平郡王妃不用送了,登上金根车回东宫。 平郡王妃站在大门外待太子妃仪仗不见了才转回府里,回到正院,她把侍女们都打发了出去,关上门暴怒地把妆奁扫在地上。 可恶! 可恶!可恶! 那个不争气的蠢货弟弟,每一次每一次捅娄子了都要她这个姐姐来收拾残局,她是前世欠了他的吗?! 还有太子! 他怎么敢……怎么敢这样威胁……他好歹也要唤她一声婶婶…… 平郡王妃眼泪大滴大滴砸落,片刻后伏在妆台上呜呜哭了起来。 然后哭有什么用,也解决不了问题,平郡王妃哭了一会儿就坐直擦干了眼泪,盘算着怎么说服婆母在中秋宫宴上向官家为楚王请赐婚。 也不知太子好端端的怎么打上了楚王的主意,楚王又没有实权,还不如她家郡王爷。 - 金根车一路平平稳稳驶回东宫,很巧的在丽正门遇上了太子的车架,金根车停下为太子让道,王妡掀开车帘与那边也掀开车帘看的萧珉对视了一眼,就放下了车帘。 萧珉一看她那么干脆利落放车帘,活似多一眼都不愿意看他一样,就一股郁气堵在心口,想来想去还是不爽,对外头吩咐道:“去把太子妃请来孤这儿。” 东宫卫率狄洪惊愕地朝太子轺车看去,又去看太子妃的金根车,最后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东宫大门,无语了片刻,认命地去请太子妃移动。 “你说什么?!”紫草凶巴巴瞪大了眼,一副想打人的凶悍模样。 狄洪硬着头皮再说一遍:“殿下请娘娘移到轺车。” 紫草维护自家主子,很早就看太子殿下不顺眼了,逮着机会就指桑骂槐道:“你是不是有病,这都到丽正门了,还要太子妃换车,不知道太子妃今儿个在大内累了一天吗?!这又上车又下车的,累坏了你负责啊?!” “这……这……我……”狄洪招架不住紫草,只能求饶地使眼色——都是太子殿下的意思,我们臣下何苦为难臣下。 紫草哼了一声,纤瘦的身躯拦在金根车前,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气势。 双方在丽正门前对峙着了有一炷香的功夫,说什么紫草也不让开,哪怕是太子亲自出面也没用——当然萧珉也没有亲自出面,反正就是太子妃累了,动不了。 王妡移不移动都无所谓,但紫草这么维护她,她当然不可能拆自己人的台,所以端着在金根车里不说不动,反正这样对峙难看的又不是她一个,她忍得了。 但是萧珉忍不了,让人把狄洪叫了回来,沉声吩咐了一声:“进去。” 轺车先动,金根车跟在后面,一前一后进了东宫大门。
两人下车,王妡礼仪周全地朝萧珉福了一福,也不多说,回丽正殿。 萧珉站在原地看了王妡的背影片刻,气闷地往承恩殿走,走到半途越想越气闷,脚步一转,往丽正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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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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