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太子殿下。”丽正殿外庭的宫人们看到大步走进来的萧珉,屈膝行礼,待萧珉走过,互相欣喜地看着。 丽正殿门外守着的宫人是太子大婚前掖庭拨过来的一批,在东宫没什么根基,被王妡挑了些放在自己这里做一些粗使的活计,不了解一丝内情,只觉外头太子爱极了太子妃的传言太假了,自从她们来了丽正殿伺候,就没见过太子来过这里,太子妃半点儿都不受宠。 奴婢的命运与主子息息相关,这些宫人年纪都不大,在宫中还有好些年要熬,自然会为自己的前途担忧,看到太子终于来太子妃处了,也是由衷的为主子高兴。 寝殿里头,紫草带着几个小宫人伺候王妡更衣,听到外头此起彼伏的请安声,紫草动作顿了一下,担忧地说:“娘娘,太子他……” 王妡抬手制止了她接下来的话:“无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紫草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给王妡换上了一身舒适的旧衣。 这边才换好衣裳,萧珉就推门大步走进来,传过外间走到里间,与王妡隔着一步的距离站定,对旁边伺候的宫人道了声:“都出去。” 紫草不动等王妡的命令,其他小宫人也不敢动。 王妡摆摆手,让紫草等人退出去。 “太子妃真会调.教奴婢。”萧珉讽道。 “太子过奖,基本要求而已。”王妡回道,在妆台前坐下,将绾了一天的发髻松下来。 萧珉看着被放下来的柔顺长发,心头闪过一丝绮念,走到妆台旁的软榻坐下,紧盯着王妡的侧脸,软了语气道:“姽婳,我们好生谈谈。” 王妡睨过去一眼,问:“你想谈什么?” 萧珉道:“姽婳,孤承认当初接近你是有目的的,但是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孤为你做得这一切你真的一丝触动没有吗?” 王妡看都不看他,说道:“我需要有什么触动?你为我做了什么?” 萧珉瞧着王妡没有半点儿动容的侧脸,有些泄气,有些不爽,说道:“姽婳,无论你情愿不情愿,如今你已是孤的妻子,你要认清楚。” 王妡偏过头对萧珉说:“我认得很清楚。” 萧珉道:“你这是认得很清楚的样子吗?” 王妡说:“哪里又不是,萧珉,在外头我可是给足了你面子。” “那回来了你为何总是避孤如蛇蝎。”萧珉低吼:“我们成亲将近月余了,还没有圆房!” 王妡道:“我认清我是你妻子这件事,与我不想与你圆房并不冲突。” “天底下就没有不肯与夫君圆房的妻子!为孤生儿育女是你应尽之事!”萧珉说着一把握住王妡的手,将她用力拉到自己怀里,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腰,翻身将她压在软榻上,俯身欲吻。 却在将将要碰上王妡嫣红的唇瓣前顿住,收着下巴目光往下移,一把雪亮的匕首抵在他的胸口,握着匕首的是仿若柔荑的一只手。 “王妡!”萧珉挫败地大吼,她哪来这么多匕首! 王妡用匕首抵着萧珉的胸口把他推坐起来,自己也跟着坐了起来。 “你要是实在饥.渴难耐,我帮你一劳永逸如何?!”王妡微笑着说。 “孤但凡有什么损伤,你还有你王家就是抄家灭门之罪。”萧珉咬牙切齿。 王妡脸上的笑容瞬间没了,一双眸子黯沉沉盯着萧珉,犹如能溺毙人的黑色漩涡,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萧珉强迫自己忽略心底那一丝胆颤,咬牙问:“孤只不过一开始骗了你,但也并没有不喜爱你,也给了承诺的太子妃之位,也承诺过,将来孤登基为帝,你就是孤的皇后。你究竟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面对质问,王妡只回答:“滚!”
第69章 现实残酷 中秋佳节, 金桂飘香,今年的新酒正是醇香之时,大内的家宴设在后宫最高的赏景游玩的宫殿临仙阁。 从寅时起后宫各署就开始准备起来, 被太子妃几番敲打,好几个刺头不是被贬了就是调离了原来的官署, 大内六局还有掖庭都暂时不敢给太子妃找不痛快, 太子妃瞧着面嫩,行事手段却老练得很, 还有皇后全权支持,她们哪里还敢倚老卖老,交待什么都老老实实办好,待中秋宫宴后就把太子妃恭恭敬敬送回东宫, 再让她在大内行走一段时间,她们六局怕是要被掀个底朝天。 寅时正, 丽正殿亮起烛火,王妡起身往浴室沐浴, 今日八月十五, 是中秋佳节,也是朔望朝参之日。 朔望日,内命妇、外命妇皆要入宫向皇后朝参,除非有皇家恩典之外。 从浴池里起身, 宫人拿着软布巾为王妡小心翼翼一点一点拭干发丝,然后捧着一套深绯的钿钗襢衣为她换上,为她梳头的宫人雁兰巧手绾出精致的发髻, 再簪上代表一品品级的九钿花饰,随后落葵为她上好妆。 “娘娘林下风气,姿容曼妙。”落葵这马屁拍得是相当直白了。 雁兰瞟了落葵一眼, 不甘示弱地也拍起了王妡的马屁。 装扮好的王妡由宫人们簇拥着往外走,出了丽正殿,说了一句:“今日中秋,你们自己松快松快,记得去詹事府领赏钱。” “谢娘娘。”宫人们欣喜拜下。 一路到东宫前庭,厩牧署官已经备好车架,仪仗亦已就绪,萧珉站在车前等着,看到王妡来了,一言不发转身上车,连王妡的礼也不受。 自从上次他欲强行圆房被王妡拿匕首指着骂滚后,凡是在东宫里见到王妡,他都是这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但王妡依旧礼数周全,该行的礼从不落下,站直后再上了自己的马车。 东宫仪仗煊煊赫赫地往大内去。 卯时,前朝后宫准时举行望日朝参。 王妡立在宗室内命妇之首,旁边列班的是以玉贵妃为首的宫妃,内命妇之后是外命妇,众人在礼官的唱礼下叉手想皇后叩拜。 作为皇后,最能体现权力的时候大约就是朝参时看着天下尊贵体面的那拨女人向自己叩拜之时。 即使如澹台皇后这般不为帝喜者,最得帝宠的玉贵妃再不把她放在眼里也要谨守礼法老实想澹台皇后叩拜。 朝参过后,众人陪着说了一会儿话,澹台皇后就适时让她们各自散去。 王妡跟澹台皇后告了一声罪,走到祖母身边,扶着老太太送她出宫。 祖孙俩慢慢走在宫道上,叫伺候的人远远跟着,说着悄悄话。 “姽婳,我听闻你叫了吴家桐娘今晚进宫陪宴。皇家家宴你叫个姐妹进宫陪宴倒也无妨,也没人敢说你轻狂,只是……怎么叫了这么个拐着弯儿的亲戚?”王老太太低声问道。 吴桐今晚去陪宴皇家的中秋家宴,这种事根本瞒不了也不需要瞒,京城的高门大户早都知道了,同时也百思不得其解——怎么太子妃放着自家嫡亲的堂妹不叫、谢家的表妹不叫,叫了个拐了好几道弯儿的远房表妹?这吴家桐娘有什么过人之处吗? 有人就说这吴家桐娘才华横溢、诗文天成,有这样一位姐妹陪着,太子妃脸上也有面子。 然后就有人反驳,太子妃本身就有才名,京中贵女典范也不是瞎叫的,还需要谁帮她挣脸面不成。 那边就说,话虽如此,有一个有才的姐妹在一旁帮衬着,太子妃不是更有面子么。 总而言之就是,吴桐在京中高门里再一次名声大盛,比之前的才名更甚一筹,不少人家都好奇她究竟是何等才貌才能入了太子妃的眼。 被京中高门热议的吴家桐娘是翰林院图画局勾当官吴肩龙的嫡四女,之前京中高门都没有听过这个人,忽然有一天就在宋国公嫡女办的诗社上以一首《绝句》惊艳众人,然后又陆陆续续参加了好几次闺中诗会,诗文流传了出去让京中才子们赞不绝口,有了才女之名。 吴图画一家住在城北的麦仓巷,三进的宅子不太大住了一家十几口人,人多就逼仄,就容易产生矛盾。 翰林院为文人待诏之所,又掌供奉技艺事,为皇家供奉,算是朝廷里最清水的衙门了,吴肩龙平日里没什么油水,连冰敬碳敬都少得可怜,能在京城置办一个三进的宅子还多亏了家中族人的鼎力支持,很不容易了 然入了皇帝眼一飞冲天的翰林官也不是没有,如今的首相吴慎刚入朝时就是翰林院侍书,支持他的族人也是想结个善缘,谁知道他今后会不会一飞冲天呢。 “你爹会不会一飞冲天我是不知道了,但我儿竟入了太子妃的眼,有太子妃的帮衬今后定然能得个好姻缘,”吴肩龙妻子鲁氏拿来一套崭新的襦裙以及一套她压箱底的头面给吴桐,喜不自胜地亲自给女儿打扮,说了几句就拐到了正题上,“琴儿,待来日你嫁得个好人家,可千万别忘了提携你的兄弟啊。” 吴桐任由原身的母亲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听到后面那句话,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原身的母亲生了七个女儿才得了一个儿子,对女儿,除了长女其他都不闻不问,儿子就是个宝,宠成个嚣张跋扈的废物,还要把女儿都变成扶弟魔,做什么美梦呢! 吴家三姑娘吴杏跑进来,看吴桐满头金玉,嫉妒得不行,酸溜溜说:“娘,您对四妹妹可真上心。” 鲁氏头都不回地对三女儿说:“你要是也能入得了太子妃的眼,娘对你也这么上心。” 吴杏听了心里就更酸了。 吴桐斜睨吴杏,嗤笑一声。 “娘,你看四妹妹,她阴阳怪气儿的。”吴杏立刻告状。 “行了行了,你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鲁氏不耐烦地赶三女儿,姑娘们住的地方本就不大,人一多转都转不开。 吴杏委屈极了,瞪了一眼穿金戴银的吴桐一眼,眼里包着泪跑了出去。 吴桐又是嗤笑一声,这女的还有脸委屈,不是她恶毒的大冬天把原身推进结了一层薄冰的水池子里,自己又怎么会穿到原身身上。 “琴儿,来,站起来让娘瞧瞧好看吗。”鲁氏的声音打断了吴桐脑中的手机冰箱洗衣机,又回到逼仄阴暗处处不便的古代。 叹了一口气。 算了,还活着就不错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她站了起来,在鲁氏满意的目光下朝着模模糊糊的铜镜看了一眼,顿时觉得自己眼要瞎了。 哪怕是比高斯模糊还模糊的铜镜都能看出她一脑袋金,简直就是个暴发户样子。 “这也太夸张了,宫里面多少贵人,谁不知道咱们家是个什么情况,穿成这样是要让人看笑话吗?”吴桐不管鲁氏的阻止,把满脑袋的金首饰摘下来,发髻打散了,自己重新绾了个清爽娇俏的两丫髻,簪了几朵简单的绒花,给鲁氏看,“这样不好多了。” “可是……”鲁氏不高兴四女儿辜负自己的好意,“娘这不是担心你被人看轻了。” 吴桐说:“按照你那样的,我不会被人看重,只会被人笑话。” 鲁氏还是不高兴,但在吴桐“你要让我那样穿,我就不去了”的威胁下立刻妥协,忙说道:“你这孩子,说什么任性话,这皇家家宴多少人想去都去不了了。你在宴上好好表现,多作几首诗,让人看看你的才华。我女儿有才有貌,肯定能嫁个王爷,到时候你做了王妃要好好提携自己兄弟,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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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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