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还没来得及长个头的陆沉,只能饿着肚子躲在冰冷的墙角后面背书,越背越饿,到最后眼圈都红了,忍不住哭了出来。 梦里,院墙那头伸出来一只白嫩嫩的小手,一道软绵绵的声音响起来:“你别哭了,我的馒头分给你吃好不好?” 那是细面馒头,他那时候做梦都不敢吃的东西,咬一口,馒头的香甜和着眼泪的咸,那味道他记了好多年。 陆沉一觉醒来,白桃已经出门去了,他洗了把脸坐在院子里发了一会儿呆,看着空荡荡的屋子还觉得一切都是梦,但再一抬头看到院子里挂着的她跟孩子的衣裳,才微微露了笑意。 白桃睡得舒服,起来的也早,她是带着孩子去镇上去了,刚到就去了那家回收二手货的店,开口就要问老板赎回去陆回的那块表。 她拿出来自己的结婚证明:“我是陆沉的媳妇,当时我们结婚他来您这儿把手表抵押了,我现在想赎回来,可以吗?” 那老板看看她,瞬间笑了,心里头也明白了为啥当时那年轻男人这么豪气,眼前这女人长得这么漂亮,搁谁谁不花大钱也娶了? 但他还是实话实说了:“姑娘啊,赎回去可以,但咱这店也是要赚钱的,你男人当初来抵押手表的时候说的是六十块钱,但你先要想拿走手表,就得给我七十,我这算是给你优惠了。你要知道,这手表我拿去县城里卖可不只是这价。” 他拿去卖,至少可以卖一百多!要不是因为陆沉是大夫,无意中帮他亲戚治过病,他早把手表拿县城里卖了赚差价了。 其实白桃也懂,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能在你急需钱的时候帮你,却没把你的东西倒卖出去的,算是很好了。 她直接答应了:“好,七十就七十。” 老板也赶紧把那手表拿出来让白桃验货,白桃倒是也认得这手表,是个牌子货,光看成色与质量就值不少钱,徐家也有一块手表,跟这个比起来还差一点了,徐茂华都天天戴着炫耀的。 七十块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但白桃没打算现在就回去把手表给陆沉。 她总觉得两人关系有些奇怪,虽然说她现在口袋里是有些钱,赎回了手表影响不大,但七十块钱也绝对不是一笔小钱,自己去赎回了手表,就好像是对他多好一样,她不愿意去承认这一点。 白桃觉得,自己只是可惜了陆家的手表而已,毕竟陆沉也是因为自己而把手表抵押了的,等她找到个合适的时间再把手表给陆沉吧! 回去路上,白桃又在想另外一件事。 她现在知道了应该怎么才能嫁接出最好吃的水蜜桃,但光知道法子只是避免走更多弯路,要想真的培育出能结果子的优质的水蜜桃树,需要花费很多功夫,也需要不少钱。 首先,她现在不可能还是几棵树几棵树地去栽了,那样等待的周期实在太漫长,但目前她除了在陆家的菜园子里栽桃树,并没有其他的地可以用。 分地到户要两年后,别人家的菜园子几乎不太可能给她用,满村里随便拉一个人都会觉得她把种菜的地用来种桃树是瞎胡闹。
但是,她还是要种,且越多越好。 白桃灵机一动,想到了后山的那块荒地,那块地碎石头很多,荒芜得厉害,长满了狗尾草,一到秋天都是毛茸茸的,是人人厌弃的地方,从来没人想过在那里开垦一片地种什么。 他们村就是因为狗尾巴村太多,所以才被人称作狗尾巴村。 可是谁说狗尾巴村就一定只能长狗尾巴草呢? 谁说后山那块地就只能长出来草?她眼睛一亮,心里盘算着,只要她把那块地开垦了,买上足够多的肥料,再栽上桃树,就不信种不出好东西! 白桃越想越高兴,计划着年后天气稍微暖和了些,立即就开始动手! 但这事儿她也会陆回知会一声,他们现在一起生活,这开垦后山的事情也算是不小的一件事,如果陆沉支持的话她会进行得更顺利,如果他不支持的话,白桃也没打算放弃,总之她是一定要干这件事的。 白桃推门进家的时候就发现陆沉早起之后没有出门,他把整个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所有被子都抱出来在绳上晒着,原本有些缺了的柴,他又劈了新的在屋檐下整整齐齐地放着,而此时他正蹲在院里菜园子里撒菜籽。 白桃没忍住问:“你在种什么?” 陆沉笑笑:“我问隔壁大娘要了点小白菜种子,我看你们娘儿俩都喜欢吃小青菜,这种子撒下去正好一个来月就能吃了。” 他的确是细心的很,白桃也笑了笑,牵着小白去洗手,给小白拿了一块鸡蛋糕,又出去把大毛二毛喊回来,一人拿了一块鸡蛋糕吃,这鸡蛋糕是个稀罕物,香甜绵软,咬一口都是幸福,大毛二毛都舍不得大口吃,拿在手里又跑出去跟村里其他小孩一起玩砸沙包的游戏。 白桃就一边看着小白吃鸡蛋糕,一边给她喂水,又跟陆沉提起来自己想开发后山的念头。 “后山是荒的,生产队本身也不管那块地。要是徐队长不同意,我就给他送点礼,用那块地不是难事儿。但最难的是开垦,我现在手里有一点钱,倒是可以雇佣一些人把地翻一翻,然后买一批树苗种上去。” 陆沉没有答话,他眉头微微一皱,白桃赶紧说:“我知道,如果我弄了一片地种桃树后续少不了要养护,但你放心,我答应的帮你照顾大毛二毛绝对不会疏忽,我可以保证让他俩过得至少比村里其他孩子好,吃得饱穿得暖,每天高高兴兴的。” 可陆沉却摇摇头:“那样你太辛苦了,这样吧,我暂时就先不想着去外头了,我就在咱们家开个私人的诊所,这一两个月我可能得到处跑着去人家家里给看病,但名声打出去之后就会有人上门来看了,到时候我也不耽误照顾家里。总之你想出去的时候我就是守着家里,你在家的时候,我也可以帮你去弄弄桃树林。做饭洗衣服的事儿不是非得女人干的,我有空的时候也能干,就是你别嫌我干的不好,我慢慢学,总会越来越好的。” 他讲话时不疾不徐,一字一句都落到人的心坎上,教人莫名感动。 白桃一瞬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一股被人惦记被人相信的踏实感让她觉得分外舒服,半晌冲他一笑:“好。” 反正来日方长,他们还有许多机会可以表达感谢,她在徐茂华身上跌了个跟头早就明白了人生在世,时间是考验人心最好的东西。 这两人在院子里商量的时候,外头二毛却没命地跑回来了:“二叔!二叔!俺哥跟铁柱掉水里了!掉水里了!” 陆沉一惊,赶紧往外跑,白桃也瞬间抱着小白冲出了家门。 此时离陆家不远的小水沟里,大毛跟铁柱俩孩子正在水里一浮一沉的,嘴里喊着“救命”,看起来真是吓死人! 陆沉二话不说,猛地撕掉身上的棉袄就扑通跳进了水里!
第22章 ◎守活寡的日子呀◎ 大毛跟铁柱同时掉水里并不算意外。 因为大毛二毛手里都拿的有鸡蛋糕,铁柱一瞧见就馋死了,尤其是二毛,一边吃一边跟大毛说:“咱花婶真好,自打她来了,咱不是吃肉就是吃鸡蛋糕,还有炸的鱼,可好吃了!俺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的饭!” 铁柱馋得肚子都瘪了,他娘抠得很,就是生产队年底分了粮食,也只舍得细面掺着杂面做了点馒头,那个纯细面吃起来口感自然不一样,又哪里比得上鸡蛋糕呢? 大伙儿都在玩砸沙包,铁柱忽然喊了起来:“有鱼!河里有一条大鱼!” 这年头,尤其是冬天,河里很少能看见鱼,小男孩也最喜欢抓鱼了,要是能抓到一条鱼回去改善家里生活,是要被家里大人夸赞半个月的。 大毛立即跑过去:“二毛,咱去抓鱼!抓到了给二叔和花婶吃!” 他是会些游泳的,但大冬天肯定不会下水,便找了根树枝折成尖尖的样子在河边盯着准备刺鱼。 村里的小男孩六七个都围在水边准备抓鱼,可大伙儿看了半天也没看到鱼的影子。 “哪有鱼啊?在哪呢铁柱!” “就是,俺咋没看见!这河里好久没鱼了吧?” “铁柱说看见了,他真的看见了?” 正当其他小孩疑惑的时候,铁柱悄悄地趴在大毛身后,慢吞吞地把脑袋凑过去想在他手里捏着的鸡蛋糕上咬一口,可谁知道大毛及时反应过来了,眼疾手快把鸡蛋糕猛地换了个地儿! “白铁柱!你想偷吃我鸡蛋糕!你故意骗大家说河里有鱼!”大毛坚定地斥责道。 铁柱脸色一寒,眼看着其他小孩也都用瞧不起的眼神看着他,在那一瞬间他想起了他娘说过的话,跟大毛要来狠的来阴的,因此灵机一动指着河里大喊:“我没骗你们!你们看大鱼就在那!” 他这么一喊。小孩儿们瞬间都往河里看,大毛也去看,铁柱伸手狠狠一推,大毛脚下一滑直接掉进去了! 铁柱心里一喜,可谁知道他脚底下也有水,转头的一瞬间脚底下一滑连滚带爬也普通掉进河里去了! 瞬间岸上的孩子都炸毛了,大毛还会些水,努力地往岸上爬,可铁柱完全不会水只能在水里瞎扑腾。 二毛把陆沉喊来的时候,大毛才爬上岸,陆沉立即去救铁柱,岸上的人都捏着心紧张地看着。 不远处吴玉芝恰好从村外头回来。 她拿了钱去了一趟县城,原本想着去进点糕点果子也赚一笔差价的,可谁知道到了食品厂大门口压根没人搭理她,她去跟那看门的理论,为啥她男人的妹子白桃都能进糕点果子她不能进?这不是瞧不起人么! 可看门的不爱搭理她,硬是把吴玉芝给撵走了。 吴玉芝啥都没赚到,反倒是落了一肚子的气,浪费了几毛钱的车费,心里郁闷得厉害。 这一进村就见好几个人急吼吼地往东跑,她赶紧拉着其中一个:“赵嫂子,你这是去干啥?” 被称呼赵嫂子的人擦擦汗:“俺听说陆家的大毛掉水里啦,俺去看看!这大冬天的小孩掉水里,这不是造孽么!” 就算淹不死,肯定得大病一场! 大冬天的要是抗不过去,不死也得落个病根! 吴玉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在,赵嫂子怪异地看她一眼,吴玉芝勉强忍住笑意,挽住赵嫂子胳膊:“咱俩一起去看看!要我说,这孩子出啥事儿都是大人造孽,可怪不得孩子头上,大人做了缺德的事,都报应到孩子身上!现在大毛不是陆沉跟白桃养着的么?我估摸着这俩人也不是真心对大毛二毛。你说是不是?” 赵嫂子没吭声,下意识觉得吴玉芝的话不对劲。 吴玉芝跟着她一边往东边的小河走,一边絮叨:“咱这当爹妈的,哪个不给孩子积德啊?缺德的事情做多了,那是会报应到孩子身上的!你不知道,那个白桃是我小姑子,我是知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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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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