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想,顾琰索性从床上站了起来,他掀不开盖头,只能麻溜地脱掉自己的外衫:“相公,人家等你这么久,你难道想让人家独守空闺吗?” 顾琰一边说,一边循着方才的声音往前扑,动作之饥渴骚气十分惨不忍睹。然而等他好不容易抱到人之后,却发现有哪里不太对。 怎么会没有一点酒气?刚才明明还喝得一团烂泥? “你……” 顾琰试探性地往那人的屁股上拍了一下,那人的身体瞬间僵了下,随后大力桎梏住了顾琰的腰。 顾琰的心沉了下来。 黑猫族的弱点在他们的臀部,那里有一处隐秘的穴位,一旦点住可以限制它们的行动,可是刚才,他明明用力拍了,这人却好像丝毫不受影响。 “你是谁?” 顾琰不骚了,试图将自己的手抽出来。 可惜有些事由他开始,却由不得他结束。那人三两下就制住了顾琰,将他一路压到了床上。 力气还挺大?! 顾琰的双手被那人交叠摁住压在头顶,只有腰部以下有杀伤力。他的眼睛被蒙住,多重限制下反而激起了他的疯劲,他一侧身,蹬着两腿直接夹住那人的腰,嘴里还不停嚷嚷:“救命啊!非礼啦!” 庭院里的牛鬼蛇神早就喝成了一团,听到了也只当是小夫妻闺房之乐。 上衣被那人撸开,顾琰这回是真急了,他可一点都没打算把贞操交代在这儿,顾琰无奈,隔着喜帕去咬那人撸开自己上衣的手。即使含着一嘴布,顾琰对这一口的杀伤力也十分有信心。 骨头不断筋也得断! 那人的动作果然有一瞬间的迟疑,可随机而来的却是更猛烈的攻势。 顾琰心里直骂娘,手脚并用负隅顽抗:“诶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天玄宗步大宗主的侍从!你要是敢碰我一根头发,我们宗主一定让你好看!” 顾琰像个偷摸出宫被街边小流氓用麻袋罩住的小皇子,急于表明自己神圣不可侵犯的身份。即使他和步渝有仇,该利用的时候还是要利用。 那人听到步渝的名号之后,居然真得停了下来。 这招太过顺利,顾琰意外之余又开始发力,就在这时,一直伏在他身上的人忽然说话了:“现在知道急了?” 那声音低沉清冷,裹挟着说话人呼出的热气,直接窜进了顾琰的耳朵里。 喜帕下的顾琰瞳孔骤缩。 额头被什么东西摁了一下,一直糊在脸上的喜帕顺着脸颊滑了下去。 顾琰猝不及防地对上了步渝的眼睛,屋内烛火曳动,灯影打在步渝的脸上,顾琰甚至能数清他眼睑上的睫毛。那双看似波澜不惊的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就要呼之欲出,深邃得让人心惊。
顾琰感觉自己的舌头突然失灵了,他实在很难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想问步渝怎么会在这儿,想问他为什么要撕自己的衣服,想问樊星去哪儿了,可是到了嘴边,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种时候,要说出符合他小白花形象的话,实在太难了。 他这头说不出话,步渝也没有开口,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 因为方才那一通折腾,顾琰身上的喜服早已溃不成军,从肩膀到小腹,白皙的皮肤大片暴露在空气中。步渝看着看着,撑在顾琰头侧的手猛然收紧,抓住了下头的床单。 “宗主……” 顾琰以为他要发怒。 “不是相公么?” 步渝的声音很沉,却没有以往惯有的冷意,窜入顾琰的耳畔,竟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回真得玩大了。 顾琰想起先前自己那番浪里白花的表现,他居然还打了步渝的屁股! 步渝将身/下人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只觉得心底有一把烈火在燃烧。 鬼使神差间,他将手搭上了顾琰的侧脸,手掌贴着他的脸一点点往下滑:“想洞房?” 顾琰感觉情况不太对。 “喵!是谁……是哪个贼子竟敢打晕本大爷!” 就在这时,旁边想起一个声音,直接冲散了屋里微妙的气氛。 步渝瞳仁微动,仿佛如梦初醒般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一只带着大红团花的黑猫从床角慢腾腾地爬了出来,尽管他身材肥硕,保持着自己肉球一般的原身,但从他那身量身定制的衣服来看,也不难认出它就是今晚的新郎猫。 新郎猫用肥短的肉爪洗了把脸醒酒,大吼着扑上去要与打晕他的贼子决一死战,却在看清步渝的脸后,直接就床打了个滚:“步……步宗主?” 顾琰瞳孔骤缩,他侧首看着那黑猫近在咫尺的脸,整个人忽然僵住了。 婚房外骚动突起,想来是被新郎猫方才那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声给招来了。 步渝起身,将身上的外衫一脱,盖在了顾琰半遮不掩的身上:“这事没完。” 说完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 若是平时,顾琰肯定要积极理解一下步渝的深层意思是什么,顺便同情一下外头那些千里送人头的牛鬼蛇神们,可眼下,他全部的注意力都被身旁的那只黑猫吸引去了。 新郎猫显然也发现床上躺的人不是他想娶的娘子,正要二次大嚎,就听顾琰叫了声:“穗毛。” 干巴巴的一声,好像没有任何情绪,但新郎猫却惊得浑身的肥肉都停止了抖动:“……你叫我什么?” 这名字是那个人给他取的,自从他不在之后,就没有人再叫过。 顾琰从床上坐起来,他看着眼前的猫,目光仿佛穿过了那张猫皮,直接黏进了骨血里。 穗毛瞪着那双祖母绿的眼睛,胡须像得了癫痫似地颤个不停,声音忽然沉了好几个调:“你……你是……” 他踱着猫步,慢慢靠近顾琰,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生怕一个用力,眼前人就会如浮冰般破碎融化,重新沉进深不见底的断情河。 百年前的情景铺天盖地地冲进脑海,穗毛停在顾琰面前,眼泪夺眶而出,打湿了那一身油光水滑的黑毛,他猛然跃起,肥胖的身躯在空中形成一个不成形的弧度。最后整具身体直接蜷在了顾琰的脖颈间。 “你……真得是你吗?”穗毛的身体因为抽泣抖得十分厉害。 顾琰红着眼睛,脸上却满是欣慰柔和的笑容,他缓缓地抚摸着肩上的猫。 穗毛眯着眼,眼泪还在往下淌,他和顾琰在一起几百年,从来都是抬杠扯皮你追我打,加起来也没这一刻温馨。 久别重逢、失而复得,心脏胀得几乎就要爆开。从前在的时候他不觉得,骤然失去之后才发现这人对自己有多重要…… “你的痔疮好了吗?” 一片温馨中,重要的人冷不丁开口。 穗毛:“……”
第9章 跨越百年重逢的喜悦与温情就在一颗痔疮的话题下宣布告吹。 穗毛踱着步子,像一条活体毛绒围巾一般绕着顾琰的肩颈走,看上去颇有要把他的骨头踩塌的架势。 疼倒是不疼,就是痒得很。 顾琰忍无可忍,将猫从脖子上撸下来摆到自己的膝盖上:“干什么呢,我这是关心你的身体,你之前确实长了痔疮啊。” “都一百年了,早就好了!”穗毛炸毛。 “我不知道嘛。”顾琰故作委屈,浑不在意地用手捏了捏穗毛几乎和脖子融在一起的下巴,“可怜我掉进断情河骨头都没留下一块,你不但不吃斋念佛思念我,还越长越肥当了猫王,在这儿强娶民狐,真是世风日下,猫心不古。” 穗毛本来想说鬼才要思念你,可不知怎的,话到了嘴边突然软了下来:“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思念你?” 顾琰愣了愣,没想到这胖胖猫会这么直率,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穗毛的耳朵微微垂了下来,顾琰从来没有哪一刻觉得自家这只胖得油腻的猫这么可爱过。 气氛正好,是个说正事的时候。 当年顾琰将穗毛强行赶走后,没多久就死了。最初失去顾琰的那段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穗毛都不敢想。在旁人眼里,是步渝杀死了顾琰,但是熟知真相的他却很清楚,这事从头到尾都是顾琰的劫难。 穗毛没对象报仇,生活没有寄托,他从前仗着自己妖力高强,看到谁都是趾高气昂,可顾琰死后,他连修炼的心思都没了。后来一不小心中了仇家的奸计,险些丢了性命,最后还是步渝救了他。 “……步渝?” “是啊,那会儿中了咒术,我如今妖力虽不受影响,却没法化作人形。当时若不是步宗主,只怕连性命都没了。哎,步宗主这人看上去冷冰冰的,其实心还挺……你怎么了?” 穗毛注意到顾琰的脸色不太对,停止了滔滔不绝。 他后知后觉地想到了什么,疑惑道:“说起来,你怎么跟步宗主在一块儿?他刚刚……” 穗毛看着顾琰身上披着的白衫,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 顾琰的神色有种说不出的复杂,他简略地说了下这些日子的事。穗毛顿时在他大腿上跳了两跳:“步宗主杀了柳仙师?!” 自从他被步渝救了之后,就直接来了妖界当黑猫族大王。顾琰不在了,他对人间的事也不怎么在意了,却没想到…… “这……” 穗毛沉默了一会儿,小心翼翼道,“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步宗主你也知道……他虽然看上去不近人情,但其实挺有分寸的,不是那种会……” “就因为有分寸,所以魔头的师父非杀不可,” 顾琰抓紧那件白色袍衫的衣摆,眼色暗沉,“全天下都知道的事,如果可以,我也不希望是他。” 一来正因为是步渝,所以要报仇才更难;二来…… 顾琰闭上眼睛,将一些无用的念头从脑中驱逐出去。 穗毛闷不做声,鼻子眼睛都快挤在一起了。 顾琰见状,忍不住扯了扯他的肥脸:“放心吧,人家救了你的命,我不会逼你拿爪子捅他的,你就安心在这儿当你的大王吧。” “去去。” 穗毛伸爪拨开顾琰的手,“我像是这种会弃你于不顾的猫吗?” 顾琰愣了愣。 “步宗主救了我的命,”穗毛道,“可是我活着,是为了你。” 妖界向来是拿实力说话的地方,穗毛妖力高强,可从前顾琰在的时候他根本懒得当什么大王。直到他死后,穗毛为了寻到能够复活顾琰的方法,才回到黑猫族称王,他在妖界努力拓展人脉,可是这些年却无人寻到法子。 顾琰神色微动。 穗毛一脸“快夸我”的表情。 “说得好听,” 事实证明顾琰是个没心肝的,他伸手在穗毛的头上狠狠揉了一把,“还为了我活着,我看你是为了美人活着吧?居然连强抢民狐这种事都干出来了,丢不丢人?好歹也要先生米煮成熟饭再娶吧!” 穗毛:“……” 最后一句怎么听上去怪怪的? “这不叫强抢,他们家的人杀了我们长老,我娶他也是为了救他,不然他要是不跟我沾点亲带点故,咱们这儿别的长老可要带人把他们的狐狸窝都给捅了,到时候连他的小命都没有了。”穗毛义正言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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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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