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鲲们不肯散去,浪掀不翻船,一次次用脑袋撞击,自然,皮肉血骨抵不过钢筋铁壳,一只只头破血流,即使徒劳无用,都没有停止过攻击,十分执着。 绿色血液溅到船壁,洒进海里。 分不出是自残还是被人射伤,很快,凄凄惨惨的颜色染了一片,海面浮满淌血的鸟尸,随着死亡木鲲数目越来越多,对灵感应极强的巫师们心头发紧。 却不明白究竟。 约曼带着巫师们搜寻海面被困的船只。 乘客们望着巫师们因失血和消耗魔力而苍白的面色,目送巫师离开,瞧一眼在旁毫无建树的护卫军只顾与木鲲纠缠,忆起他们先前的冷漠的,冷笑,“什么荣誉军?!领着最高军费花着我们的税钱,却一丢下我们不管!巫师们这么能干却一直名声不显,这里面肯定有黑幕。” “以前没见过巫师不好评价,现在一看,我开始信了,陆会长果真有打压巫师们吧?”游客中有一些反华的孔雀国民,想到荣誉军华夏人最多,呵呵冷嘲,附和起陆寒霜打压论,用不大不小的声音。 四队十分尊敬陆寒霜,听着船上的声音脸色渐青。有人看不过去想冲过去理论,被急忙拉住。 王三枪目光离开始终未能引走的木鲲,回首看一眼悠然驶离的邮轮,目光阴沉沉,压低眉毛同样克制怒火。 “完成任务要紧。”王三枪拍拍身下金狮,明显感应到它越来越焦躁的心情,四下一望。 木鲲大量死亡,幸存的木鲲仍坚持不懈追逐邮轮,却不足为惧,但每个人坐下的灵鸟反而渐渐焦躁,越来越不安,想逃离这片海域一般,驱使灵鸟的人还有几次差点被甩下鸟背。
一艘艘高唱凯歌的获救船只离开蓝洋。 海面波涛起伏,鸟尸铺路。 “怪了,鸟的尸体似乎在减少。”有人举起望远镜回望,惊得瞪直眼睛,猛拍友人的肩膀,“快、快、快、快看——” 吞没鸟尸的是一个个凭空生出的漩涡。 若再细瞧,绿色血液漂浮海面,颜色渐淡,却并非洇染开,而是化成一圈圈漩纹,直至成涡。 一个又一个…… 两个、三个、四五个…… 密密麻麻,海面渐渐千疮百孔,一个个旋转着,等待吞没一切,越来越多乘客发现异状。 呆望着,心脏仿佛也一圈圈越旋越紧,纠成一团。 “天哪!什么鬼?!” 然而,事情并没有结束,木鲲大量死亡,引发了更严重的后果。 自海底深处传出一声愤怒而悠长的鸟鸣。 光是音波就把海上绘着魔法阵的轮船震得一晃。 海水像是这片被掀开一样,涌动着,翻腾着白色浪花。 海浪越积越高,似堆起小山,冰冷的,砸在乘客们脸上。 “那是什么?!” 震惊的声音回荡。 远处。 小岛一样的庞然大物升出海面,光滑无羽,附着鳞片。 落日映海,霞光铺洒,映得巨物皮肤同海面一样波光粼粼,十分梦幻美丽。美丽下又藏着恐怖的威力。 巨物翅膀一动,似乎半个海都在呼应。 几千里内翻起巨浪,汹涌着,似湍急流水,冲着船摇摇晃晃聚向一处。连天上的飞机也受干扰,被往用一处牵引。 海面无数漩涡都撞到一块,纷纷让路,无数人跌出船外落入漩涡。 一个母亲眼睁睁望着漩涡吞掉孩子,奋不顾身跳船,被旁边同行僧团的一个眼疾手快的僧人抓住。 “你们快救救我孩子!”母亲急得嗓音都变调,紧紧抓起僧人衣服。可僧人只是无奈摆手,劝着母亲不要冲动。 直到漩涡吞没小孩,消失不见,母亲险些晕过去,被僧人及时拉住,他神色悲悯,默念佛经。 “你们这些人不都有些特殊本事吗?为什么就干看着不肯救救我的孩子!为什么?为什么……” 母亲瘫在地上,崩溃大哭。 僧人苦笑。 并不是所有佛家子弟都有高超本事,他们连武僧都不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再普通不过,除了学佛理念经文,真没有什么特殊能力。自从修士面世,世人总对他们这个行业抱有过度期待。 他也渐渐开始怀疑,光是潜心修习佛理,真有用吗?望着眼前快要哭死过去的母亲,僧人心中发紧,脚下生凉。 既自责,又懊恼,为自己的无能为力。 珠玉在侧,普通佛家子弟真有存在价值吗? 师兄瞧见僧人无措又茫然,过来拍拍他肩膀,“别想太多。” 现实也容不得乘客们肆意发泄情绪。 巫师、修士、荣誉军围在船周救人,海流推着船涌向一处,当他们再留心,举头低头,前后左右,不知何时聚满了船。 船望着船,乘客望着乘客。 面面相窥,眼底流露惊悚。 山一样的巨物望着他们,身前水波晃动,又一座小山浮出水面。 …… 夜色漆黑,蓝洋俨然较白天变了模样,迷雾重重,伸手不见五指。 神识与御器照旧不可用。 但与九重关不同,陆寒霜既可借木鲲王幼崽死契的感应。沟通之下,海灵愿意化波送陆寒霜与萧衍赶路。 一路目光所过之处,遍布漩涡。 九重关有结界震着,本不该融合这些。陆寒霜与天道熟识,借天之眼窥探海中因果玄妙。赫然瞧见海面漩涡是无数眼睛,一眨一眨,猩红带怨。 略一参悟,很快明白。 这些漩涡全是木鲲死亡的怨气所汇,九重关那些几百几万年的关穴,应该也是怨气积年累月形成。 越临近一大一小两座小山,迷雾越浓,可见度越低。 乌压压的夜晚。 聚拢的船开着彻夜不灭的灯,打在海上的光只能看清周围方寸。远处雾似迷宫,“小山”隐在雾中,把巫师修士护卫军耍得团团转,只能凭水花拍打声辨别方向,一个不留神便消失不见。 船上乘客们心惊胆战守在甲板,视线被缭绕的迷雾阻隔,看不到三方与“小山”打斗的情况。 可血液却顺着海面流出。 被探照灯映得格外刺目,不是这些怪物的绿血,而是鲜艳的红色,大片洇染。 “他们死了么?像马奇被车辆撞到一样,总是冲我摇晃的尾巴软在地上,一动不动,流了那么那么多血?” 一个小孩发出童言童语,吓得其他小孩抱住父母的腿,浑身发颤。 小孩犹没有自觉,问着爷爷奶奶,“我们也会死么?怪物是不是也会出来找我们?” 旁边女孩趴在男友肩头,内心恐惧渐起,忍不住啜泣起来。 有人痛骂,借污言碎语发动恐慌。 有人恐惧失声,表情茫然,傻站着脚下一动不能动。 有人冲向驾驶室,被拦着还在嘶喊“开船啊开船”疯了一样。 有人抱怨就不该来这趟旅行,其中曾想借渡洋嘲笑华夏的孔雀国诸位,尤为后悔。 黑暗中,远处幽幽一抹光亮靠近,并非像鬼火一样惊悚吓人,而是耀眼的金色。 牙齿打颤的小孩瞪圆了眼睛,指着,啊啊叫着。 女孩们渐渐停下哭声,那抹金色入眼,竟比男友的肩膀都令人安心。 痛骂的张着嘴失声,失声的因放心腿一软倒下,抱怨的孔雀国人都又惊又喜,跳了起来。 各种语言交织在一起,却发出同一个内容:“陆会长!” 这一刻,什么见鬼的“灾变阴谋论”“修士报社论”“陆寒霜打压论”全部抛之脑后,乘客们欢呼雀跃! “是陆会长来了!我们有救了!!!”
第91章 事变事上 青年披星戴月,乘浪而来, 拨开迷雾, 呈现出越发清晰的面容, 沐浴金光,恍若神人。 一位痛失爱子的母亲瞪大眼睛直直瞧着, 满面悲恸化为狂喜,脸上因激动而赤红的颜色似岩浆爆发, 嘴里喃喃自语,“陆会长来了,他一定能救我的孩子, 我的孩子……我去求他, 去求他……” “陆会长?”孔雀国僧团中那名一直试图安慰母亲的僧人,并不关注网络风云, 对陆寒霜只略有耳闻, 目光横瞥,这名母亲神色竟有些癫狂了。 他心中悚然, 朝万众期待之处望去。 突一下, 直直撞进心里。 玉雕般, 难以描述的面容。完美到,会让一个佛家子弟产生畏惧。并非是引人遐思害怕被诱惑, 而是仿佛寒风刮骨、冰雪洗心般, 赤裸裸暴露在敞亮的纯白之中, 无所遁形。 怕连潜藏在角落里连本人都不清楚的污秽阴暗都被挖掘、暴露的极端恐惧感,连与青年目光交接都没有勇气。 他偏开视线, 僧团的师兄们表情并无一样,一个个却悄悄捻起佛珠,许是自惭形秽,亦或有更深一层的原因。 明明藏着惧意,却忍不住会想再去看。 像曾经从佛经里探寻真理,一遍遍受挫、自省、完善己身,不曾放弃,通过磨砺自己的苦修追寻我佛指引。 可,目光终究稍稍偏移了,没再直视青年容颜。 脱离“只缘身在此山中”般的迷惑,他注意到许多细节。 不知成分的引路金光堆成火焰,迷雾稍一触及便立即消散,似能灼穿一切假象,照亮周围方寸之地。 才让人隔着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窥清青年真容。 海波不知因何而动,托举青年驶来。 脚下海浪翻滚,似沸腾般咕咚咕咚冒泡,蒸腾出袅袅浓雾,缭绕海面,形成片片迷障。 却并非海底有热火灼烧,实际水温很凉,目光深入海中可见水里满含气泡,追寻气泡来处,来自成群木鲲,呼吸的鼻处。 一个黑衣男人沉默站在一旁,似光明背后的阴影,随青年就近登上一艘船。招了招手,一个似乎是船长的人屁颠屁颠跑去。青年垂首,唇瓣开合,船长嘴中叽里呱啦说个不停,应该是在问明情况。 青年表情有些费解,旁边的黑衣男人上前转述,或许是翻译内容。 “我听说他连通用语都听不懂,也不知道有什么本事,周围人一见他竟然安下心来。”旁边年轻小僧不服气道。 僧人朝周围望一圈,四下里激愤恐慌的群众全都安定下来,互相打着肩,或握着手,或倚靠着,或拍肩鼓励,各位船长神情松懈,好像有了他,什么事情都可以解决。 接近盲目的信任,令人诧异。 孔雀国作为佛教发源国,与道教有争夺信徒的龌蹉,加上孔雀国人本就不喜华夏人,几个刚入佛教尘心未扫的年轻僧人数落起来。 “他去哪儿还带个翻译,学外语有那么难吗?不说梵语,因为要接待外国游客,咱们这些普通弟子都要掌握通用语。他作为面向全球的理事会会长,居然只会母语,该不会是过度自傲,瞧不起其他语言?” “我看是骄傲自大!!!海底那么多怪物,那些巫师、荣誉军、修士全栽进去了,你看这海里淌的鲜血,估计凶多吉少,他居然单枪匹马过来,难不成还能力挽狂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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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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