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带监视。 皇帝大哥虽然身体不咋地,又贪恋美色。但在玩权弄势、分权制衡上头,还是有些手段的。 散席之际,御前大太监万福过来传口谕,命宋青尘、贺渊、平海右提督“秦风”前往别苑,与皇帝品酒赏花。 品酒赏花? 定远侯贺渊暗募兵马、弟弟璟王疑似结党、平南功臣“秦风”也神神秘秘,一定在觊觎着什么…… 这是把所有可能篡位的人集齐了?皇帝大哥……是准备召唤神龙吗? 真是一场鸿门宴。 宋青尘再抬头时,漆黄游龙椅上空空如也,皇帝大哥已移驾别苑。他心中必有盘算,否则不会这么轻易地把他们三个人叫走。 宋青尘心中不由得忐忑,看来大哥对自己的疑心从未消失,事到如今都还防备着他。 难不成,今夜……他们三人集体下线? 但这不是皇帝大哥的做派,约莫只是要探一探他们三人的态度。 宋青尘脑中满是种种荒唐猜测,心不在焉地跟着李万福往前走。他身后一左一右跟着贺渊与秦风,大家都知道所谓的“品酒赏花”实际上意味着什么。因此三人皆是无言。 经过一条玉石小径,两侧的竹林送来清风,一阵的阴冷。大太监万福忽然回头,笑的诡异。 宋青尘被他笑的心中发毛,仿佛这条路通往黄泉。 倏忽间,左肩传来温热的触感。宋青尘下意识回头,只听贺渊道:“殿下左肩掉了落叶,请恕微臣无礼。”他一边说着,一边有意无意的轻轻拍了两下。乍一看是在拂掉落叶,实则似乎是一种安抚。 宋青尘与他对视了一下,见他自若地笑着,莫名稍稍安心。片刻后大度地说道:“无妨。” 这一切都被旁边的“秦风”收入眼中,他微一勾唇,调侃道:“璟王殿下俊美无匹,多亏贺大人这‘无礼’之举,才使得微臣能在近处一窥尊容。” 他一开口,贺渊便再次惊愕住了,猛地转头看去,目光尽是确认般的打量。 宋青尘疑惑地看着他们二人,总觉得“秦风”话里话外,对他的容貌有些嘲讽之意。璟王的容貌之于他,虽然不及,但也不至于嘲讽吧。 正准备说些什么,只听万福在催促他们快些前行。三人便又如同方才那般,跟着万福闷声往前走。 到一处水榭凉亭,便瞧见皇帝已在大八仙桌旁边坐着等待,见到他们三人后,命他们落座。 只是这处……单是桌边,就围着至少五十名锦衣卫,个个精神集中,面色严肃。余程更是手不离刀柄,警惕的扫看他们三人。宋青尘十分忐忑,讷讷地坐下。他与贺渊挨着,对面是秦风,右侧是皇帝。 秦风刚一坐下,便有四名锦衣卫站到了他身后。四人右手皆已摸住刀柄,做出了拔刀的起势。余程更是往皇帝身边靠近了一步,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 皇帝提早做了这般准备,但不难看出,他苍白的脸孔正在故作悠哉,实则有些紧张。 皇帝先开口:“‘秦风’?几年不见,你还活着,实在出乎朕的意料。” 秦风微微一笑,别有一种风流气度,却被脸上的面具压住几分。 “天命如此。”秦风淡然回道。 皇帝冷哼一声,“事已至此,你还不将那碍事的面具摘下?你当朕认不出你?”皇帝使了个眼色,秦风身后的锦衣卫便要逼上来,替他取下。 秦风挥手止住身后的锦衣卫,“不必劳烦,我自己来。” 这人举手投足无不散发一种贵气,不似普通官吏。宋青尘暗中感慨着。 面具缓缓摘掉。熠熠烛火之下,“秦风”清美的脸孔仿若幻影。宋青尘不由怔住——这脸孔……与自己竟有几分相似?! 皇帝毫不惊讶地望着他冷笑一声:“别来无恙,四叔。” 四,四叔?! 神特么四叔??? 原著里,皇帝的叔叔们死的死,残的残,兄弟也迫害的差不多了。怎么还有个漏网之鱼? 宋青尘这惊疑劲儿还没过去,却听见旁边的贺渊低声喃道: “先生?” 【作者有话说: - 今天的剧情比较重要, 所以双更了 _(:з」∠)_】
第57章 我竟无话可说【… 宋青尘不由转头看向贺渊,只见他眸光幽深,脸上并非惊诧,而是一种“原来如此”的恍惚。 因而他并未注意到宋青尘的视线,仿佛仍在思考着什么。 “秦风”忽略所有人的反应,再次开口:“好侄儿,你当初因为我母亲与青尘的母亲同族,便扬言‘放我一条生路’。”秦风阴恻恻笑了,“而等我逃到北疆,等待我的,是近百名弓箭手。他们奉了皇命,要将刚出城楼的我,乱箭射穿,要我葬身大漠。” 也就一个呼吸的功夫,宋青尘终于明白了。 他从前一直认为,贺渊对他异常的好,甚至对他的轻薄,是图“璟王”二字。 后来又认为,贺渊那些绵绵情意,无非贪图他的皮囊,享一享年少荒唐。 可如今看来……贺渊的所作所为,分明饱含了一种深情。这种深情之深,甚至已透过了他的皮囊,试图传递到另一个遥不可及的人身上。 宋青尘心中莫名抽痛,连带着手腕也微颤一下。他捏起旁边的酒杯,低头,向里头瞧了一眼。 核桃大的杯口里,美酒对着灯火,映出了自己的面庞。如“秦风”那般的清逸脱尘,风流俊美。只不过……好像比秦风要少了些风骨。 宋青尘自嘲的轻笑,眼中的疑惑已消散不见,只剩一片空洞的灰败。 原来如此。 皇帝冰寒的口气,打断了宋青尘的思绪。只听皇帝对“秦风”嘲讽道: “谁让你投错了胎,皇考不传位给你,也是礼制如此。自朕继位后,四叔,你可有安分过一日?” 秦风听完放声大笑:“好侄儿,你怕不是吓得在丹墀下都埋伏了几百锦衣卫,防着我出皇城?”说完,他骤然停住了笑,那视线如同毒蝎,想要蛰在皇帝身上,“你也万万没有想过吧,我竟然化名‘秦风’,做了平南侯右都督,敢站在你的大殿上。” 皇帝一时沉默,目光如刀地盯着秦风。 “侄儿,你今夜叫我来,是为了将我幽禁内廷,受尽囹圄之辱?”秦风语气嘲弄,根本没将皇帝放在眼中。 皇帝又冷眼看了他片刻,忽然一挥手,秦风身后的四名锦衣卫当即拔刀出鞘,刀尖齐齐指向秦风。 “四叔,若给你痛快,朕便不会痛快。” 秦风却一副“任君处置”的态度,显然是有备而来。说不准这大内之中,早已安插了不知多少眼线,他才有自信,可以来去自如。 恍然间,宋青尘想起当时围猎时,皇帝曾宠幸的那名小宦官。 那是贺渊的人啊。 包括秦风身后的锦衣卫,这四人之中,有没有贺渊的人呢?依稀记得当初,余程身边,就有两个年轻的锦衣卫,是贺渊的眼线。 宋青尘瞳孔骤缩,脸色一下变了——原来贺渊早早就布了局!只等待他先生与他应合?只是他竟然不知道,他先生的真实身份是皇四叔,他只知“秦风”二字? 璟王之所以还没死,便是因为贺渊暂且寻个替代品,排遣相思寂寞? 宋青尘不由得望向皇帝,他很想脱口说出来——贺渊和秦风是一伙的!!而且你这锦衣卫里面有叛徒!! 包括所谓丹墀下埋伏的锦衣卫,里面到底有多少贺渊的人?! 他该向皇帝大哥揭发贺渊吗?! 该吗?! 他该憎恶的,憎恶贺渊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当时的他简直如同一个傻子,甚至将璟王的宝印交给贺渊!他曾那样毫无保留的对待贺渊……明知道他最喜欢做戏。 连皇帝都告诫过他,贺渊惯会扮猪吃虎。 宋青尘不愿意再回头去看他身边的人,一眼也不想看。 周遭是一片剑拔弩张的沉默。 宋青尘在心中几番辗转后,颤声开口: “皇兄……我要告诉……” 皇帝对于宋青尘的开口,颇为意外,当即朝宋青尘投来疑惑且警觉的视线。 可就在这一刻,宋青尘又突然萌生一个想法——贺渊或许从头到尾,对于秦风的所作所为并不知情?一切只是巧合? 贺渊只是在谋划自己的,并没有与秦风沆瀣一气?秦风的出现,他也感到意外? 贺渊此时,为何会如此冷静? “有话就说。”皇帝并没有等他想清楚的耐心,语气不善的催促着。 宋青尘犹疑半晌,终还是将那些话咽下了。他扯出一句无关紧要的话:“臣,臣弟本无意打断,只因……腹痛不已,想来今日的鹿肉不甚新鲜,叩情皇兄……传太医来瞧。” 这节骨眼儿上,宋青尘还要给皇帝找事。皇帝脸色明显的难看了,但他似乎还对这个弟弟,有些特殊的关怀。因而他只是不悦的叹出一口气,朝旁边一个锦衣卫使眼色。 两个锦衣卫躬身会意,便一左一右挟着宋青尘下去了。 宋青尘被安置在一个厢房中。他觉得头痛,他根本无心参与这些事。太医过来给他把脉,只交代他气虚,开了点不疼不痒的方子,便差人去煎药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宋青尘头一回觉得,这一场大戏,演的十分疲劳。 他真的累了。 - 紫铜香炉中升起袅袅青烟,小倌“雀儿”的如葱玉指,正在老琵琶上来回拨弄。 曲子不算惊艳,尚且能入耳罢了。宋青尘盯着那双纤纤手,觉得他每一次击弦,手上的动作都充满了暗示。 仿佛要告诉宋青尘,他那双手、那手法,如果用来拨弄男人的某个部位,更有一番趣味。 宋青尘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一时兴起,来了这污糟的地方。 更不理解余程为什么要跟着他。 “‘四叔’的事,安顿了?”尬坐无聊,宋青尘干脆扯了点话来说。左右皇帝对叔叔憎恨,但对弟弟还是有几分莫名的容忍。想来,也不会在乎弟弟随口问出的话。 “王爷,奉万岁口谕,那人暂且囚在南宫。” 宋青尘瞥了他一眼,发觉他语调虽然平淡,脸上却有盖不住的忧思。 “王爷……豪饮伤身,王爷已吃下四坛酒了,是否……” 宋青尘不理会,兀自往边儿上的美人榻上一靠。忽然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才发觉,是贺渊给的那只戗金杯。他习惯性的揣在身上。 原想就势砸了,手却忽然刹住。 ——我为什么要砸?这东西何其无辜? 宋青尘将戗金杯搁在小几上,喊余程往里头倒酒,接着扬声喊道:“雀儿!来爷这里坐。弹什么琵琶?没意思!” 雀儿约十六七岁,生的男女莫辨,美艳伶俐。他听到宋青尘招呼他,当即捂着嘴巴笑了,端的一副妩媚模样,搁下琵琶就来。 他莲步轻轻,白皙玉手撩开水一样的纱幔。雀儿媚眼含羞,柔若无骨的靠到了榻上。准确地说,是靠到了宋青尘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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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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