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胥气沉丹田,狠了狠心,强行控制体内蠢蠢欲动的荷尔蒙,双臂如同铁箍般竭力压制住庚桑画。 这个动作立即引发庚桑画更加猛烈的挣扎。 原胥猛地一闭眼,长腿一抬,突兀地压死庚桑画腰部以下。庚桑画不甘地挣动,咔咔咔,腿胫骨立刻断了。 这声音听的原胥额头青筋直跳。 不,这不是他要的结果。眼下师尊庚桑画既不晓得自己在胡乱撩火,也不晓得拼命挣扎会伤及原本就脆弱不堪的肉身。庚桑画不清醒,他就必须速战速决!越拖下去,庚桑画越痛苦。 朔夜至,庚桑画已经失去了意识,他是眼下唯一能控局的人。 原胥狠了狠心,抬起庚桑画脆弱的右臂搭在自己脖颈,然后将人抄腰抱起,俯身覆了上去。 腿压腿,身贴身。 十指交扣。 庚桑画忽冷忽热的身体忽然不动了,体温冷凝,睁着一双赤红之瞳。 几秒后,呼吸声也停了。 原胥不可置信地俯身贴近这人鼻息,没错,确实没呼吸了。 血沿着庚桑画破损的身体往外溢,起先是一缕缕红丝,将原胥用真气凝结成的白雪棺材洇湿成霞绯色。在原胥俯身贴近时,血漫成了溪流,汩汩爬过庚桑画的身体。 庚桑画大半个身子被泡在血河中。 “师尊!”原胥急了,沐浴后的长发从脑后垂落,胡乱地扫过庚桑画面颊。“你……你莫要吓唬我。” 搁前世,要是从前原胥带过的兵见到老大这副模样,大约是不能信的,至少眼睛珠子得脱眶。原胥从不在人面前慌乱,天生肤色黑,看起来总像是沉着脸,所以前世哪怕他也生的俊俏,却从没什么人敢招惹他。 男人,女人,一个都没。 前世更没人见过原胥会说这样的软话。毕竟是刀枪血雨中锻炼出来的人,手指扣动扳机时从不曾眨眼,更不会心软。 但今夜原胥就是慌了。 “师尊……你,你可是哪里不舒服?哪里?你说句话。” 原胥胡乱地用喊着庚桑画名字,俯身,更紧地以自家胸膛贴紧庚桑画心口,试图用体温温暖这个人。他甚至不断起身,拿掌心按压庚桑画心口,试图做心脏起搏。 一时间,原胥甚至忘了自己现在是个修仙者。 银雪楼内,被原胥压住的庚桑画一动不动,血色瞳孔内似有残阳余烬。肉身内每寸肌肤都被血染红,筋脉俱断,那两片永远笑吟吟讥诮的薄唇此刻也泛起不祥的灰紫色。 “师尊——!” 在又一次心脏按压起搏失败后,原胥颓然地闭眼,喉间几近哽咽。 更漏迟迟,风雪忽来。 从不燃烛火的银雪楼内风声乍起,不知从何处飘来的钟鼓声随风声送入原胥耳内,似乎山谷中居住的内门弟子有人正在练习琴咒术。 这咒术声唤醒了原胥。 原胥抬头,勉力定了定神,重新将庚桑画抱在膝头盘膝而坐。一炷香后,室内白雪飘飞,不知不知觉已积雪三尺,原胥和庚桑画都被埋在白雪内。雪挂满了原胥发丝肩头,两道飞扬剑眉凝霜,微垂的睫毛下一根根都是冰与霜。 漫天飞雪被强行禁锢于这座银雪楼内,无处可去,只能被迫铺陈出足够两人卧的雪床。 原胥抱着庚桑画盘坐在雪床上,每当庚桑画体内失血,雪床便会肉眼可见地增厚半寸。 雪床内真气凝结,灵息强烈到砭骨刺肤。这座突然出现的雪床,分明是远胜于原胥此刻一个金丹后期修者所能聚集的仙灵至宝。 原胥再不迟疑,抱着庚桑画就滚入雪床深深处。 然后,唇贴着唇,以真气吐哺。 ** 第二天,第一缕天光漏入银雪小楼的菱花窗时庚桑画就醒了。 醒来发现两人正以一种不可描述姿势缠抱。 银雪楼内,原胥牢牢地护住庚桑画侧卧于地上,右臂被庚桑画垫在颈窝,似乎昨夜一直都在拿胳膊给他当枕头。两人鼻息交错,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合着,从原胥身上传来的冰灵气息似有若无,凉薄如白室山间的一种薄荷草。 天光沿着菱窗爬入地缝,外头白室山一众子弟都早已经起身练功,原胥却还没醒,眼眸微阖,唇色有些灰淡。 庚桑画:…… 他立即把勾住原胥脖子的手拿下来。 恨不能把这只手剁了。
第8章 异香 庚桑画正在小心翼翼地抽身逃离,不巧原胥却醒了。 “师尊……”原胥嗓子低沉,一双琥珀色的狐狸眼在这么近的距离内透明似宝石。这该死的天光打在他眉骨,越发显得他俊逸。“已经卯时过了么?” 庚桑画哼了一声,别开脸,没好气地怼他。“鬼知道几时。” 那就是好了,已经第二日了。 原胥低低地笑,如释重负。他神经一放松,六感便恢复如常。体内灵息空荡荡,倒是如前世那般,朔夜对他来说只是个与师尊共眠的日子。 与师尊共眠啊…… 原胥眉眼难得露出些许温柔。明知道这份贪恋不容于世,但眼下师尊尚且须拿他当药,这日子,便再多过得几十年也好。 他侧身卧着,贪婪地盯着庚桑画瞧。琥珀色狐狸眼内沉沉,天光耀入眼底,也似乎点了火。 “师尊……” 原胥忽然哑口,鼻翼忍不住轻嗅。在一呼一吸间,他再次闻到静室内正弥漫着那股熟悉的奇异香气。 香气不浓烈,却都是源自于他眼前这位宝贝师尊。 每逢朔夜过后,第二日,周身筋骨重塑的庚桑画体内就会散发出这股异香。异香奇异而清淡,换了个人,倘若不是如他此刻这般贴身近着庚桑画,大约也没人能闻得到这香。这香味似花,又非花。若一定要形容这香味,大约就是繁花入了净水,从水底袅袅弥漫出来的清凌凌气息。 原胥爱极了这股袅袅娜娜的异香。这股弥漫着水汽的袅淡香味总是令他恍然若失,仿佛前世今生他穿越了千年,就只是为了寻到这股气息的主人。 至于为什么,大约也就是庚桑画那句,“鬼知道”。 原胥在神思恍惚中微眯起眼,一时放纵,竟然忍不住低低地笑了声。“师尊,你好香。” 庚桑画:…… 庚桑画觉得很窘。他刚把胳膊从原胥身上拿下来,衣裳还没来得及穿,原胥这句疑似调戏的话立刻让他兜头彻脸涨得通红。 他原本生的极白,这一窘一急,全身上下,玉一般皎洁的肌肤立刻泛起桃花。乍一看,又似繁花正随着他周身在游走。如玉似画,不,便是这世间最美的笔触,都描摹不出此刻美景。 原胥目光越发贪婪地黏在他身上,一个错眼都舍不得。 这目光如有实质般,灼的庚桑画又恼又臊。他拧起长眉,哗地站起身怒道:“原胥,你大胆!” 嗯,确实大胆。 原胥不怎么认真地低头认错。“师尊教训的是。” 庚桑画一眼瞧破原胥的不认真,原本的三分气性立刻鼓足到九分,几乎是怒不可遏地斥责道:“此事仅限于朔夜,要不是你我同为水系天灵根……” “若不是弟子属水系天灵根,师尊当年在榆中也不会收我为徒。”原胥却蓦然开口截断他,撩起眼,如同一只刚睡醒的狼王那样懒洋洋坐起身,目光深深地锁在庚桑画那双潋滟的桃花眼眼底。“师尊,弟子心里有数。” 庚桑画一噎。 今年年仅二十的大弟子原胥生的健壮,蜜色肌肉块垒分明,人鱼线在腹部勾勒出诱人条线。最致命的是,这大弟子正在炯炯地注视着他。目光凶狠贪婪,绝对不是在看“师尊”! 庚桑画本能觉得危险。 他修行一千多年,要不是因为受制于体内这块异骨,早就已进入渡劫期。待有朝一日他渡劫圆满,他或许便可如这片仙魔大陆传说中的那样白日飞升。 这片大陆已经有长达千余年不曾有任何下界修仙者飞升。 他庚桑画,是琳琅界目前最有希望冲击那个传说的唯一人选。 再者说了,这千余年痴苦他都熬过了,难道现在他要败给眼前这个黄口小儿?凭什么,就为了原胥长相居然有点对他胃口? 庚桑画冷笑。他眼下不着寸丝,几乎无所凭恃,但万幸他此时修为已经尽皆恢复。身为一个大乘期修者,哪怕再窘迫,也不至于教个黄口小儿胁迫。此界人人都道他庚桑画会飞升,无人知晓,他此生早已无望。 与原胥相慕又能怎样? 他原也无法结道侣。 庚桑画挑眉,一双天然斜挑的桃花眼儿微乜,墨发披至脚踝,就这样毫无遮拦地赤脚站在自家弟子的静室内。几秒后,他恨恨地望着这个不安分的首徒,语气奇异。“你可知我当年为何捡你上山?” “师尊说过无数次,”原胥眼眸不动,声音低沉。“因为弟子是天灵根,且与师尊相似,都是水系灵根。” “放屁!谁稀罕你的水系天灵根!”庚桑画咬牙切齿地冷笑。“哪怕你是冰灵根,也不过就是略稀罕些,可在我眼中,那也不过就是个屁。” 原胥轻咳,扬起眉,望着他低低地笑出声。“师尊?” 庚桑画暂时将怒气按下,只瞪大了桃花眼望他,等他后头那半句。 原胥施施然地松开原本盘着的两条大长腿,从容站起身。站起来的原胥个头比庚桑画高出足足十二公分,也是一样的不着寸丝,也是一样的长发轻垂。所不同者,此刻原胥蜜蜡色的胸肌微微鼓动,喉结轻滚,显然正憋笑憋的分外愉快。 “师尊,”原胥又唤了他一声,狐狸眼半眯。“弟子极愿意做师尊口中的那个屁。” 庚桑画:…… 他现在觉得他不仅不能飞升,还有可能被自己的首徒气死在这白室山。 庚桑画憋了足足十息,才涨红脸,老调常谈地骂了句。“你……放肆!” 原胥咳嗽两声,将拳头抵在棱角分明的唇,半秒后,从容低笑。“嗯,弟子昨夜……确实有些放肆。” 同样的欲语还休,同样的,有些奇异的不对劲的东西。 银雪楼内气氛突然诡异。 昨夜由原胥真气凝成的楼内霜雪早消融了,外头正是七月酷暑,师徒两个人此刻都沐浴在天光内,肌肤上湿淋淋的,浑似都刚刚沐浴出来。 庚桑画肌肤胜雪,这点儿天光下的湿意越发令他……呃,看起来似乎格外可口。 原胥居然诡异地想到了前世在烈阳下渐渐融化的奶油冰淇淋。 “咳咳,”原胥立即主动打断这个诡异的联想,神色略微正经了点。天光亮了,不仅意味着师尊的朔夜逢魔症好了,也意味着,他又该回归白室山大师兄的身份了。 如果再耽搁下去,白室山其余弟子们难免起疑心,一来二去,师尊的秘密极容易暴露。 “今日已是迟了,辰时将过。”原胥神色更加正经地望向庚桑画,收起满腹不该有的心思,半秒后,一脸恭谨地低声道:“弟子此刻已该去操练众师弟了。师尊,弟子先送您回去休息可好?”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33 首页 上一页 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