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舒顾及着现在身处大场面,吐出来有失体面,梗着脖子咽了下去,明显能感觉一股热流顺着喉管流进胃里。 安舒是不会喝酒的,咽下去立马就红了脸,连眼眶都被浸染。 凤北诀与旁人说几句话的功夫,一偏头,安舒红着一张脸,一双大眼睛红通通水汪汪的,见他看过来,就笑得见牙不见眼。 安舒发现凤北诀盯着自己看,生怕自己吃东西粘在了脸上,赶紧摸摸嘴角,“怎么了?是不是我脸上沾了东西?” 凤北诀没有回答,把安舒跟前的酒杯端走,只道:“以后不要喝酒,很危险。” “好。”安舒懒得计较镇北王用命令的口吻跟她说话,反正她并不喜欢喝酒。 宴会自然不会只是吃饭,内府司准备了歌舞助兴,坐席只安在两侧,中间留出足够宽敞的空地,以供乐师与舞姬表演。 谁知内府司准备的节目没开演,反倒是安舒被太后点了名。 萧依秋道:“京中闺秀才俊难得齐聚一堂,不如上前献艺各展其能,比千篇一律的歌舞来得有意思,皇上你觉得如何?” “甚好。”凤安瑾没什么意见,刚好开春他要大选,提前看看也无妨,真人当然比选画像有意思。 萧依秋含笑点头,“哀家听闻镇北王妃安氏出阁前乃上京第一闺秀,不如就让安氏来开个头。” 安舒猝不及防,她以为自己已经出嫁,不算在闺秀行列,准备安安静静坐着欣赏俊男美女表演,根本没想过太后会直接点名让她上场献艺。 她根本没有什么出众的才艺,只能中规中矩弹几首琴曲,但太后已经开口,她找不到任何理由回绝。 永澜侯府的坐席较远,姜氏也在其中,听到太后点名安舒,顿时满面笑意,她就爱看自家女儿出尽风头。 萧依秋又道:“安氏,你展示什么才艺?可让人去准备,莫耽搁了时辰。” 安舒无可奈何,硬着头皮道:“臣妇才疏学浅,才情平平,只能奏琴一曲,准备一架瑶琴便可。” 凤北诀眉头微皱,他有幸听过安舒弹琴,从最开始的断断续续嘈杂不堪,到后来能顺利弹完,完全是一个初学者。 也听到安舒与身边的婢女解释,因为曾经身中媚药,伤了筋络,琴技才会退步至此。 但萧依秋应该不知内情,为何要让安舒上前献艺? 内府司安排的乐师与舞姬一直在待命,宫人去找乐师借了一把琴,架在殿中,就等安舒上前弹奏。 安舒紧张得脑袋都嗡嗡响,这大殿宽敞辉煌,上面坐着一国之君,下面并排高官贵族,而她要一个人坐在正中间弹琴。
这要是搁现代,相当于去人民大会堂给国家领导人表演。 如果她是琴技精湛的一级演员也就罢了,可她只是个天赋一般的普通人,而且半路出家,才学琴半年。 安舒走到琴后坐定,默念放平心态,就当他们都是大白菜。 坐下后平息半晌,众人以为安舒要奏出什么惊天神曲,结果琴声响起,平平无奇,只是一曲高山流水,没有任何亮点。 众人面面相觑,难道这京都第一闺秀的评判标准,是长得好看?国色天香之貌,往那一坐,自然而然觉得她奏出的是仙乐? 殿中不乏曾经听过安舒奏琴的人,百思不得其解。 姜氏倒没觉得如何,欣慰道:“舒儿长大了,都懂得藏拙了。” 安屈和点头附和,“是啊,阿姐花容月貌,不出风头才是上策。” 周遭的人闻言,不免侧目:“……” 安舒弹奏完,场中静默,极为尴尬,但面子工程还得接着做,福身道:“臣妇献丑了。” 说完就迫不及待往回走,坐席上的凤北诀却起身抚掌,“不丑,本王觉得甚美。” 凤北诀捧场,旁人自然不敢反驳,跟着一通抚掌,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方才镇北王妃弹奏这首曲子,就算不丑,也绝担不起甚美二字。 安舒面红耳赤无语凝噎,逃也似的回到座位上,浑身都不自在。 高座上,萧依秋心里的担忧又多了几分。 安舒坐下,有人上前自荐,声音甜糯,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抬眼望去,场上的人一身红衣,是安舒穿越这么久,见过的第二个长得像狐狸精的人。 第一个是她自己。 那女子极为年轻,身段窈窕,像是没有骨头,一行一走间都带着魅惑,软软福身,“小女孙月宜,乃江冶太守之女,进宫陪太后表姐,恰逢此宴,便献舞一曲助兴,望诸位不弃。” 在孙月宜说出“太后表姐”四个字的时候,安舒就知道太后让她献艺,她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位孙月宜。 太后抛砖引玉,她就是被抛出去那块砖,为了引出孙月宜这块美玉。 嗨呀好气啊,但她引出来这块玉是真的美。 孙月宜选的入阵曲,鼓声一响,让人精神一振,而后琵琶声齐头并进,仿佛千军万马奔腾而来。 孙月宜戴上了面具,踩着鼓点,辗转腾挪,与最初娇娇软软的模样大相径庭,动作竟是干净利落,刚劲有力。 随后音乐一转,变得悠扬起来,孙月宜的面具脱落,舞姿也变得婉约动人,媚态万千。 安舒看得目瞪口呆,这就是世界级的表演,要是卖门票,这不得收个几十两银子? 是她赚了,她愿意当引出孙月宜的那块砖。 孙月宜舞毕,殿中还是静默,但与安舒的情况正好相反。 安舒演奏完众人是不知如何反应才合适,而孙月宜,则是将在场众人都镇住了。 安舒回过神来,下意识的鼓掌,手巴掌都拍红了。 众人随之鼓掌,一片赞扬之声。 孙月宜看安舒一眼,朝她笑了笑,安舒终于知道什么叫回眸一笑百媚生。 这个世界果然是汇聚了美好愿望而构建的,里面的人没有最好看,只有更好看。 想前生她活了足足二十年,没遇到过惊天动地的美人,而她穿越到这里半年,就没见特别丑的人。 有了孙月宜献艺,原本准备上场的人几乎都打了退堂鼓,孙月宜一曲惊艳,她们没有把握能超越孙月宜,再上去不过是做绿叶衬托孙月宜罢了。 一众闺秀心里庆幸,还好没有在孙月宜之前献艺,看安舒的眼神都带上了怜悯。 安舒倒觉得无所谓,紧张和尴尬肯定无法避免,但正是因为太紧张,能完整的把整首曲子弹下来,她就对自己很满意了。 众人都以为没人会再上前,内府司正要让准备好的歌舞上场,安宁却站了出来。 “臣女不才,献曲霓裳。” 安舒感叹,不愧是能当女主角的人,够有魄力。 场中闺秀一片哗然,听闻这霓裳曲已经失传,安宁怎会? 太后萧依秋提出疑问:“可是霓裳羽衣曲?此曲早已失传,只剩零星残谱,不知你从何处习得?” 安宁不疾不徐走到殿中,“习得不过是机缘巧合,此曲三十六段,为不耽误时辰,臣女便以筝独奏曲破,此曲本不舞不歌,可能会失些韵味。” 萧依秋笑,“无碍,摆筝。” 安宁手悬于筝上方,而后手指翻飞,繁音急节乐音铿锵,其中气势丝毫不比孙月宜的入阵曲逊色。 安舒佩服得五体投地,这难道就是神仙打架? 一曲终了,安宁有些气喘,“臣女献丑了。” 凤安瑾抚掌而笑,“此女当为第一闺秀,赏!” 安舒前排吃瓜,原书中,男二号凤安瑾是喜欢女主角安宁的,而安宁前几天才跟凤霄羽议亲,凤霄羽聘礼都下了。 皇帝爱上自己的堂嫂,安舒已经记不清原文了,只记得好像是有点刺激。
第029章 皇帝开金口,说一个女子是京都第一闺秀,还是大鸣开国头一遭。 安宁自是极为风光,稳压了惊艳四座的孙月宜一头,至于安舒这个最开始被抛出去的砖,已无人在意。 孙月宜暗自咬牙,她从出生到现在,都是万众瞩目的明珠,从未受过这种屈辱。 那支舞她练习了数年,向来艳压全场,甚至来京城她都带上自己的乐师同行,却首战未捷,那突然冒出来的闺秀,仅凭一人就打败了她。 安舒将孙月宜的神情看在眼里,心里叹了口气。 配角长得再好看,也只是衬托女主角用的,希望孙月宜不要去安宁那里找场子,不然就是把脸送上门去给人打。 宴会过半,内府司准备的歌舞还是上场了。 丝竹声悦耳,舞姬腰肢纤细,水袖上下飘飞,让人眼花缭乱。 安舒坐在席间,静心享受这场视觉盛宴,若非穿越,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这种待遇,庸庸碌碌便是一生。 接近尾声,压轴的节目上场,竟是一群穿着清凉的西域女子,稀少的布料仅包裹胸部和臀,露出韧劲儿十足的细腰,白嫩滑弹的双腿修长有力,脸上面纱半透,深邃的面容若隐若现。 她们的动作大胆,颤胸抖臀,衣裳上的流苏随着动作晃荡,从席前踏着舞步经过,看人的眼神热情如火带着勾引。 一众闺阁女子看得面红耳赤,妇人们见自家丈夫看直了眼,便偷偷在案桌下掐其一把。 一个舞姬从镇北王府的坐席前舞过,安舒转头去看凤北诀,倒不是担心凤北诀被舞姬勾走了魂儿,而是担心他触景伤情。 因为凤北诀过世的生母也是一个西域舞姬。 安排这歌舞的人不知是何居心,到底是考虑到凤北诀有一半西域血统,还是故意安排此一出,用来膈应凤北诀。 凤北诀脸上看不出什么不妥,只是坐在那里,与平时别无二致。 安舒正低头思索,突然一阵骚乱,还夹杂着几声尖叫,身侧的凤北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离席。 凤北诀窜出去,安舒来不及反应,秦训已将她护在身后,就听有人高声喊“护驾”。 安舒从秦训身后探头看去,原来是那群西域舞姬中藏了个刺客,跳着跳着舞靠近凤安瑾,从胸口掏出匕首想要刺杀凤安瑾。 因着进宫表演要经过层层搜身,皇帝身边有太监与侍卫,所有舞姬都靠近坐席绕着众人跳舞,领舞一步步跳着舞朝皇帝走,竟没人去拦。 凤北诀极为警觉,在刺客抽出匕首的刹那就起身离席,赶在刺客刺中皇帝前扯住了她的脚,直接蛮力将其甩下台阶。 刺客身手矫捷,被凤北诀重重甩在地上,安舒看着都觉得浑身疼,刺客却毫不停顿,立马站了起来,抄起匕首继续冲上台阶。 这次,刺客的目标不是皇帝,而是直奔凤北诀,刀刀都下死手,看样子是要置凤北诀于死地。 凤北诀战场厮杀近十年没有殒命,号称大鸣战神,岂会浪得虚名,同样招招致命。 到底是凤北诀技高一筹,你来我往间,将刺客手中的武器打落,刺客的手臂都被卸了下来。 安舒离得较近,甚至能听到骨头错位的闷响。 殿外的禁军闻声赶到,与凤北诀配合,将刺客压制住,所有西域舞姬都被扣下,殿中惊惶失措怕被误伤的众人才稍稍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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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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