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以此威胁萧依秋,还特意让萧依秋不要追究他从何得知,萧依秋会不会觉得凤北诀想坐收渔翁之利? 毅亲王辞别萧依秋,直接去了乾元殿。 “皇叔,你最近应该公务极其繁忙,怎么有空来看朕?”凤安瑾似笑非笑,这话看似平常,实则是在示威。 凤北诀步步紧逼,足以让毅亲王焦头烂额。 毅亲王脸色暗了暗,一瞬便恢复如常,“确实有些忙,不过比起从前不算什么,还是皇上清闲,有镇北王帮着皇上打理一切,镇北王能力出众,什么都能处理妥善。” 凤安瑾面色微沉,毅亲王这是在说他这个皇帝无能,从前靠毅亲王摄政,如今又靠镇北王打理一切。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皇叔来此,不止是找朕叙家常的吧?” 毅亲王笑了笑,“一直忙于政事,偶尔叙叙家常并无不可,还记得当年皇上是早产儿,身子骨却很结实,白白胖胖的一团,一转眼,皇上都已经长成大人了。” 凤安瑾不知毅亲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顺着道:“是啊,光阴似箭,从前皇叔年轻力盛,如今都老了。” 毅亲王目光深远,“人老了,就爱追忆往昔,想起了许多事,谁都年轻过,皇上不知道,太后年轻时是京都第一闺秀,你父皇可是把太后宠到了心坎里,只可惜……襄王有意神女无心。” 凤安瑾眉头越皱越紧,“不知皇叔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想起来了,随便说说,太后当年的意中人,可是被你父皇生生活剐了,从此你父皇身体每况愈下,没多久就驾崩了,这大约就是爱有多深,恨就有多强烈吧。”毅亲王一脸唏嘘。 凤安瑾的脸色却难看起来,毅亲王先是说他是早产儿,又说襄王有意神女无心,再说他母后的意中人被父皇生生活剐。 毅亲王不会无缘无故说起这些事,而这些事串联起来,很难不让人多想。 而且,他知道毅亲王才从太后的长宁宫出来。 “皇叔到底什么意思?有话不妨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毅亲王见火候差不多,便说:“没什么意思,就是想告诉皇上,谁都可能犯错,有的错可以挽回,有的错,一朝败露就会万劫不复,本王今天来,是向皇上请辞的。” 跟聪明人说话,无需事事说得直白,凤安瑾听明白了毅亲王话中的意思,他母后当年犯了错,这个错,与他母后的意中人有直接关系,这个错,败露就会万劫不复。 联系他是早产儿的事一想,他母后犯的是什么错呼之欲出。 而毅亲王,显然知道所有内幕,且手中有倚仗,所以有恃无恐来请辞。 凤安瑾冷笑一声,“朕不知皇叔在说什么。” 毅亲王面上毫无变化,“皇上还年轻,不懂不要紧,可以去问问太后,我今天来,主要是请辞离京,皇上如今已能独当一面,又有镇北王从旁协助,也用不上我这个摄政王了,请皇上允许我携家人到江南过过清闲日子,想必太后也会极力支持这个决定的。” 凤安瑾阴郁着脸,不知在想什么。 毅亲王又道:“今日前来,是提前与皇上商量,留出时间让皇上考虑,明日早朝我会当着满朝文武正式提出请辞,我是走是留,由皇上定夺。” 凤安瑾终于看向毅亲王,“就算皇叔说的是真的,就不怕朕将皇叔灭口?” “怕,但皇上可听过狡兔三窟?皇上觉得我会毫无准备就进宫面圣么?若我没能完好无缺从京城去到江南,若我府上有什么闪失,这件事,便会昭告天下,虽然皇室人丁单薄,但镇北王足以登基为帝,再不济,青城寺还有一个三皇弟。” 毅亲王心中暗自可惜,果然一切事情都按照凤霄羽的预测发展。 “皇上,世人皆会犯错,各自留一线,我从此放手政权离开京城,你我再不相干。” 毅亲王撂下一席话就走了,凤安瑾面沉似水,在原地站了半晌,冷冷吐出一句话,“摆驾长宁宫。” 长宁宫,萧依秋还坐在桌旁,眼神缥缈望着远处,不知在想什么。 “皇上驾到——!” 听到宫人的声音,萧依秋回神,看到凤安瑾缓步走来。 凤安瑾年满十七,已然身长玉立,一行一动十分稳重,端正坐到萧依秋对面,“给母后请安了。”
第044章 “来人,给皇儿上茶。”萧依秋对自己这个儿子还算满意,该强势的时候强势,面对她又足够孝顺听话。 凤安瑾端起茶杯轻抿,“母后,方才毅亲王来见朕,归还所有请辞江南,母后觉得,朕该不该答应他?” 萧依秋面上不显神色,“哀家以为,可以答应,皇室人员稀少,没有必要赶尽杀绝,让毅亲王去到江南,择一城安身,没有圣谕不得出城半步,相当于将他软禁在江南。” “皇室人员稀少么?”凤安瑾此时对这种话极为敏感。 先皇一辈,有兄弟四人,他父皇早死,剩下三个皇弟,毅亲王凤南朝、无尘方丈凤西铭、镇北王凤北诀;毅亲王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凤霄羽年十八,小儿子凤霄麟才九岁;凤西铭是出家人,不会有后;凤北诀二十七岁整,尚无子嗣。 人员确实稀少,如果他不是皇室血脉,再把毅亲王满门抄斩,就更少了,只剩下凤西铭与凤北诀二人。 倒是有更远的血脉,天庆帝一辈,不过天庆帝削藩,把自己兄弟杀的杀,贬的贬,这么多年过去,也不知还有几人后代在世。 萧依秋并不知道毅亲王对凤安瑾说过什么,道:“毅亲王若是安分,便准了他吧,不是什么大事,还能为皇上博一个贤德之名。” 凤安瑾低垂着眼,“就怕他不安分,不如朕假意答应他,待他出城,便让杀手取他全家性命。” “皇上三思,成功尚好,若不成功,岂不遭天下人不齿。”萧依秋心中难免有些焦急。 毅亲王手里有她毒害先皇的证据,敢直接来找她摊牌,肯定不会毫无防备,凤安瑾能想到这一出,毅亲王自然也能想到,如果毅亲王没能顺利到江南安身,那些证据指不定以何种方式公之于众。 凤安瑾将萧依秋的态度看在眼里,心脏仿佛猛地往下沉入深渊。 毅亲王已经警告过他,要是请辞一事发生任何意外,事情便会昭告天下,他当然不会傻到让杀手去刺杀毅亲王,说这话,不过是为了试探他的母后。 而他母后的反应,印证了毅亲王所言非虚。 凤安瑾问:“成王败寇,有何不齿?” 萧依秋暗自定了定心神,“皇上与毅亲王龃龉颇深,若毅亲王一家出事,明眼人一看便知是皇上手笔,皇上恐怕会落得一身骂名,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到时皇室血脉微薄,又失了民心,恐有内乱。” 南疆异族虽暴动频发,但萧太后这个理由不免有些牵强,凤安瑾已不想再说,将事情撕开放到明面上讲,他与母后都会难堪至极。 “既然母后这般说,那朕就准了毅亲王。” 萧依秋心里松了松,“准吧,不要派出杀手,这些年毅亲王有意限制,我们手里,根本没有能与凤霄羽为敌的杀手,派出去也不过是白白送死。” “朕知道,母后放心。”凤安瑾应下,他手里的杀手不足以刺杀毅亲王,但可以去打探情报,待他找出证据将其销毁之时,就是毅亲王父子命绝之日。 他不允许世上有能威胁到他的东西或人存在。 想着,凤安瑾看了一眼萧依秋,他的母后,他应该还是能相信的,毕竟,如果事情败露,他死,母后也活不了,甚至累及萧家株连九族。 回到乾元殿,黄门来报:“皇上,有位叫安宁的妇人求见。” 凤安瑾道:“领她进来。” 安宁一身素净,朝凤安瑾盈盈一拜,“民女参见皇上,皇上万岁,如意安康。” 永澜侯自绝,安宁又与凤霄羽和离,安宁成了彻彻底底的平民,曾经金玉为钗锦衣加身,如今素衣木钗,倒平添姿色。 凤安瑾心下燥郁,没了风花雪月的心思,问:“你来找朕,有什么事?”
“民女想求皇上保民女家人平安,南疆乱匪横行,流放之路凶险,求皇上下令照应一二。” 凤安瑾嘴角动了动,“流放的犯人数不胜数,朕为何要特意照应你的家人?” 安宁死死咬着下唇,将尊严尽数丢弃,“民女已孑然一身,只要皇上让民女的家人平安到达,民女任由皇上处置。” 凤安瑾走到安宁跟前,俯身挑起她的下巴,眼神在她脸上肆意舔舐。 安宁眼神躲闪,并未去看凤安瑾,倒被凤安瑾盯得有些不安,喉头不由得咽了咽。 两辈子加起来,分明她比凤安瑾年岁要大,却被凤安瑾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 “抬眼,看着朕。” 安宁牙关微紧,抬眼看向凤安瑾,他面庞俊逸线条硬朗,少年的青涩已褪去,带着高位男性特有的压迫,近在咫尺。 凤安瑾闷笑一声,低头撷住安宁红唇,侵略性十足。 安宁努力让自己没有动弹,感觉唇都微微有些刺痛。 一吻之后,凤安瑾舔舔嘴唇,“味道极好,不过,还差了点什么。” 安宁双手死死握拢,“差了什么,请皇上明示。” 凤安瑾坐定,“朕看得出,你对朕的堂兄余情未了,不如朕成全你,朕会差人护送你的家人出城安顿,你随凤霄羽去江南。” “皇上需要民女做什么?”安宁不蠢,知道凤安瑾有事要安排给她。 凤安瑾道:“获取凤霄羽信任,套一个情报,此情报与朕的母后有关,旁的不要多问,若获得情报,不要与别人接触,立刻亲自进京向朕汇报。” 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安宁没有多想就答应了,“好,请皇上务必保证民女家人安好。” “没问题。”而后凤安瑾话锋一转,“在你完成任务之前,朕不会告诉你你的家人安顿在何处,若你敢有小动作,朕就将你的家人活剐。” “民女不敢。”安宁前生接触过凤安瑾,知道凤安瑾说得出也做得到。 “甚好。”凤安瑾从腰间取下一块玉佩递给安宁,“你与毅亲王府扯上关系,没有令牌和圣旨将寸步难行,这是朕的玉佩,御用之物,你拿着,方便通关回京。” “多谢皇上。” …… 次日早朝,毅亲王果然上前请辞。 凤北诀眉头轻皱,正要开口,上首凤安瑾道:“二皇叔这些年辅佐朕属实辛苦,既然皇叔主动请辞,那朕不好勉强,便准了皇叔。” “臣谢皇上隆恩,万岁万万岁。” 二人三言两语就拍案定论,倒是让诸多朝臣错愕不已,但皇帝金口已开,看来毅亲王放权离京已成定局。 萧正清并未收到消息,完全摸不着头脑,本以为还要些时日才能将毅亲王击落,没想到毅亲王请辞来得如此突然。 更让人惊讶的,是凤安瑾答应得这般干脆,没有一丝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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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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