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安舒欲言又止,她不会回去了,但她也知道,秦训不会轻易改变想法,此时多说无益,倒是牵扯得伤口生疼,不如将伤养好再来商讨。 秦训端起粥碗,舀半匙白粥递到安舒唇边,“王妃,先喝粥,一会儿该凉透了。” 安舒依言吞下,轻声说道:“如今,不便再称我作王妃,我也不好在叫你作秦护卫,不如你直呼我姓名,我叫你一声大哥,我们只是一对时运不济的落难兄妹。” 秦训一抱拳,“谨遵王妃命令,属下冒犯,称王妃一声舒、舒儿。” “嗯,多谢大哥照料。”安舒心中稍定,还好,还好有秦训跟在身边,不至于孤苦伶仃。 秦训摇头,“言重了,都是属下分内之事。” 安舒无奈,道:“你这个习惯要改,从此刻开始,你我不分尊卑,平等相待,不然明眼人一看就知其中蹊跷。” 秦训继续给安舒喂粥喂药,“好,我会记着改,我对大夫说你我二人皆姓王,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告知一声以防万一。” “嗯。”这一会儿的功夫,安舒体力几乎耗尽,喝完药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第59章 养了数日,安舒勉强能起身行走,养伤期间,二人没有踏出房门一步,王而知也不多事,没有与旁人提起。 待安舒觉得伤口不疼,便找秦训提议离开此处,“我们去找颜玉吧,哦不对,他现在改名叫朱浩然了,他给我的信中留了地址,我特意问过云裳,朱家村离京城不算远。” 颜玉在镇北王府陪了安舒几个月,心里时常挂念安舒,刚回到家就给安舒写了信报平安,而后陆续又写了几封信给安舒述说了自己的近况。 秦训低眼思索一瞬,“确实该离开此处了,我们是生面孔,你的伤势不同寻常,此处离京城不过六十里地,怕只怕消息传到城里,辜负了王爷苦心。” “不要提什么王爷!”安舒听到秦训提凤北诀,情绪不可自控,“你跟着我,就不要提凤北诀,不然我宁愿自己一个人自生自灭!” “好好好,不提,你别生气,伤口好不容易结痂。” 这些时日安舒情绪一直不好,秦训学会了察言观色和……哄人,他担心安舒动怒牵扯伤口,只要安舒动气,就只能顺毛摸。 安舒气鼓鼓的坐在床边,秦训放低声音,“那……我们收拾行装,去朱家村找颜玉……找朱浩然。” 朱浩然此人,秦训有过接触,虽年幼被卖入赤菊坊做小倌儿,学的是卖骚争宠,但心性尚佳懂得感恩,他承安舒一份情得了自由身,可以前去投靠一些时日再做打算。 看秦训小心翼翼的模样,安舒叹了口气,暗自懊恼,她本不是不讲理的人,也不容易生气,最近却频繁对秦训发火。 凤北诀取箭射她,与秦训无关,秦训本是凤北诀的暗卫,此事发生后,没有向着凤北诀,反倒是与凤北诀决裂,抱着她的“尸体”离开了。 如今更是处处照顾她顺着她,若秦训当真离她而去,她独自一人估计走不出五里地。 见安舒脸色好转,秦训试探说:“以防万一,我们还是隐藏行踪为好,白日人多眼杂不便行动,不如夜里再走,至于王大夫一家,你我不告而别才是上策。” “嗯。”安舒点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秦训分得清方向,等走到下一个城镇,再找人问路。 她们二人没有任何行装,身上穿的,还是王而知让他妻子找来的旧衣裳,便无需收拾什么。 等到了夜里,二人轻装出行,没有惊动任何人。 翌日王而知推门叫安舒二人吃饭,才发现二人早已离开不知去向,只在桌上压了一张皱巴巴的银票,拎开茶壶拿起一看,竟有五十两之多。 王而知拿着五十两银票有些不知所措,在他医馆养十来日,根本用不了这么多银子,毕竟普通百姓做苦力工钱十八文钱一日,不吃不喝一年才能挣到六两半银。 可眼下不知二人何时走的,也不知从哪个方向走的,想归还都寻不到去处。 王而知拿着银票正往外走,就听小女儿在院后咋呼开来,“爹爹!娘!咱家驴没了!” “啥?” 原来是秦训担心安舒伤口未愈走不动,私自将王而知家的小毛驴牵走,用来给安舒代步。 安舒骑在毛驴背上,秦训牵着驴,走走停停,至午饭时行了差不多三个时辰,已走出了二十里地。 秦训备着干粮和水,到了有镇子的地方没有入内,而是绕了过去,没在人前露行踪。 连续绕了数个镇子,干粮与水差不多耗尽,才找了一户人家补给。 朱家村在京城西南方向,说远不远,说近也不算近,打王而知家出来,约摸有两百来里路。 若身体健朗有快马加持,倒也用不了多久就能到。 但秦训与安舒皆有伤在身,走得极慢,时下入秋,天黑得早些,从天亮到天黑,总是走走停停,每天只能走二三十里路。 足足走了七日,才接近朱家村所在的齐山镇,在镇上吃饱喝足,顺便与店家询问了书院的位置。 颜玉给安舒的书信中,有写到手里拿着安舒给的几两纹银改善家里生活,自己改名朱浩然,在镇上书院念书,只求考个秀才能给家里免去徭役赋税。 安舒与秦训准备直接去书院找朱浩然,若是朱浩然没在书院,再询问朱浩然的去向。 书院简陋,就两位夫子,听安舒找朱浩然,道:“朱浩然啊,眼下秋收,他回家帮忙去了。” 如今朱浩然家里情况好了很多,但依然靠那几亩地过活,劳动力不可或缺,朱浩然只能农闲时念书,农忙时还得下地干活糊口。 年过半百的老夫子掀起眼皮,问:“你们是他什么人?找他干啥?” 安舒扯着嘴角笑了笑,“不瞒夫子说,我们是浩然他家的远房亲戚,平日里有着书信往来,家乡遭难前来投靠的。” “哦,那你直接去他家吧,朱家村从市口那条路下去,别走岔路,半把个时辰就到了。” “好嘞,谢谢夫子。” …… 顺着羊肠小路往下走,两侧都是农田,不少农人在田间地头忙收割,倒是不缺问路的人。 安舒和秦训找到朱浩然所在之处时,他正在地里收麦子,一身粗布麻衣,裤脚束紧,肤色比之从前黑了许多。 听闻熟悉的女声唤自己,朱浩然抬头看来,愣了一会,而后喜上眉梢,咧嘴露出一口白牙,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安舒跟前,“王妃!您怎么会来这里?!” “嘘!”安舒忙制止他,看了看四周没人,这才低声说:“别再叫我王妃,我已经不是镇北王妃了,从今往后,只是一个普通百姓。” 朱浩然也压低声音,面露担忧,“怎么回事?自我离开,京城发生的事我有所耳闻,镇北王死而复生,失忆忘了王妃,但还是只身一人去绑匪手中营救王妃来着。” 秦训怕触及安舒伤心之处,便接话道:“此处不宜细说。” “嗯。”朱浩然点头,回身跟家里人打了个招呼,自己领客人回家,顺便把饭做了,让家里人晚饭时间收工回家吃饭就行。 正好家里没人,朱浩然询问前因后果,安舒零零碎碎说了许多,朱浩然听完不由得万分气愤,“怎么会这样!挨千刀的镇北王,他怎么能下得了手?” 秦训欲言又止,罢了,王爷射伤王妃是事实,当时他都怒发冲冠与王爷决裂,颜玉同样承过王妃恩情,听闻之后咒骂泄愤也在情理之中。 咒骂一通,朱浩然冷静下来,说:“既然回不去了,那王妃就留在我家吧,我家里人都很老实本分,王妃是我的大恩人,定会将王妃奉为座上宾。”
安舒摇摇头,“奉为座上宾倒也不用,你只需要给我们二人一个身份就行,让我们能名正言顺的留在此处安家。” 古人虽无身份证,但有户籍,来往县城之间需要路引,村镇间倒是不需要路引,可凭空冒出两个人,没个由头恐怕也是不妥。 朱浩然想了想,“身份倒是简单,说是远房亲戚,没人会深究,刚好我有个远嫁的表姐,夫家靠近南疆,前两年南疆乱党横行山匪作恶,入村扫荡烧杀抢掠,整个村子都没了,她们夫妻二人无辜横死,咱就对外说当年消息有误,你们逃得性命,几经周折才来到朱家村投靠。” “夫妻?!”秦训一惊,单膝跪地抱拳,“属下万万不能与王妃扮演夫妻,这是以下犯上……” 安舒摆手打断秦训,道:“秦训你先起来,夫不夫妻的不是重点,重点是,我跟浩然的表姐长得不像,如果被人戳穿可就没戏唱了。” “这一点王妃不用担心。”朱浩然给安舒递来一杯茶,“我那姑姑命苦,出嫁十年才怀上孩子,拼了命生下来的,结果是个女儿,母女二人都不招婆家待见,表姐远嫁时姑姑差点哭瞎眼,后来表姐惨死的消息传来,姑姑身子骨本就不好,伤心过度没几日也跟着去了。” “姑姑的婆家在隔壁镇子,离得远,不赶一个集市,姑姑过世后就彻底断了联系,咱们镇上没什么人见过表姐,就算见过,那也是表姐小时候,长大变了样貌是正常的,不足为奇。” 说罢,朱浩然又看向跪地不起的秦训,“王妃貌美,若说是我表姐,又没个丈夫傍身,咱家这门槛,恐怕是要被求亲的人给踏平了。” 朱浩然顿了顿,又说:“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秦管家觉得,是假扮夫妻一劳永逸的好,还是天天应付求亲之人来得好?” “这……”秦训被问住,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些人情世故,只觉得自己不能冒犯安舒,哪怕只是名义上的丈夫。 安舒一锤定音,“别这啊那的,浩然说得有道理,浩然你给我们说说具体细节,你表姐的姓名,夫家的情况。” “行。”朱浩然一边烧火,一边就将表姐的姓名夫家说给二人。 秦训细想了想,确实没有更好的法子,便也就认了下来。 安舒上手帮忙洗菜切菜,“所以,你表姐叫做孙招弟?” “嗯”说起这事,朱浩然叹气不已,“可怜我姑姑和表姐,到死也没能留个男丁。” “……” 这话安舒接不上,便转移话题,“那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表姐孙招弟,秦训叫做王川,是孙招弟的丈夫,祖籍滇沿,因山匪屠村无处可去,带着妻子前来投靠。” 说着转向劈柴的秦训,“往后你我就是这个身份,可别说漏嘴,若你遇到心悦的女子,或是……要回到凤北诀身边,那我们就和离,走个形式给旁人看。”
第60章 “您的小碗阳春面,请慢用。” “两个包子,收您六文钱,慢走。”…… 街边小店,六尺见方的屋子,两张方桌,八条长凳,坐了三五个食客,一边吃东西,一边饮着茶零零散散拉家常。 一人风尘仆仆踏进门,就有三两食客起身招呼,“李三,你终于回来了,先坐先坐,吃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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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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