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桃夭斋埋藏多年,许久未曾受过伤,许是懈怠了,以至于今日竟被小殿下一掌拍出了幻觉。 “那便好。”江归晚颔首,看着老头离去。 他走后,整座山灵阵下落,一切恢复了正常,本属于这里的喧闹声又再次回到他的耳朵里。 为了方才不在齐元面前露怯,他奋力掐住掌心,本就红肿的指甲尖因此又涨大了一圈。 一直确定人再也不会回来了,他瘫倒在地,休息了好一会儿,终于有力气了才再次爬起来回了住处。 他没有表现出来的那般厉害,更没达到齐元所说的“此等境界”,他不过是吞噬了那人绝大部分修为,不会什么招法,只会全力往外散罢了。 若是齐元不放弃再来试探一招,若是方才不止一人,只怕现在他又回到那座牢笼里挣扎了。 路边桃树唰唰作响,江归晚收起思绪,回去给容桑准备早饭去了。 …… 而容桑在老头离开山头的那一秒也将自己的神识塞回了自己的身体里。 不知道是不是强拽强塞有副作用,容桑回神后觉得自己整个人有点晕乎乎的。 她揉着太阳穴,从温乐游怀中爬起来,睁眼便是月色中独自放着光芒的不知春。 温乐游这人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十分倔强了。 容桑拍了拍两颊,迫使自己颅内清明。 她起身看了看周围,发现周围景色熟悉,温乐游已经将她带到了自己屋外的石阶处。 “多谢温公子,我近日得了风寒,又身子骨弱,一时没注意,竟在你面前晕了过去,实在是抱歉。”容桑目光仍有点涣散,没敢和他对视。 “不必了容姑娘。”温乐游臂中一空,愣了两秒,随后又挂上了招牌笑容,“小事而已,不足挂齿。” 见容桑一直盯着前面,他含笑一指:“不知容姑娘觉得这不知春如何,我瞧见这花开得不错,便赶紧让人送了一株过来容姑娘这儿。听说这花安眠,姑娘用着,夜里定能做个好梦。” 容桑现在只是有些眼花,但人没傻。 她震惊地指着面前一人余高的不知春,十分想问这一树的电灯泡看着真能安眠? 但这毕竟是人家一番心意,她不好拒绝,便强扯出一个微笑,只想快些把人赶走:“温公子有心,但你今天已经送过我桃玉了,再送这个许是不合适……” “没有什么不合适的。”温乐游抬起手臂,手指轻捻,摘下一朵跟夜明珠似的花别在了容桑耳边。 他笑了,带着春风般的轻柔:“姑娘若是喜欢,不知可否答应我一个请求?” 温乐游刚别好,容桑又急忙摘了下来,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您说。” 装饰用的花被人嫌弃,温乐游反而舒展了眉眼。 有什么一直让他挂念似的,他终于问:“我以后,可以喊你桑桑吗?” 盆中的不知春弄不明白此时发生了什么,它时不时扇动着叶子,亮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无比的长。 容桑听完面色复杂,下午他在幻境和秋瑜然拜堂的情景顿时浮现在她脑海。 虽是简单随意,但情意做不得假。 好家伙,你搁这儿养鱼呢!
第18章 .糖糕叭叭 这可真是跌宕起伏十分不安宁的一夜。 容桑吁了口气:“温道长这是?” 温乐游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表情,见她笑了起来,心里一沉,语气迅速打了个转:“我今日占了容姑娘功劳,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便想着怎么好来弥补姑娘一下。” 他再三思索,又急忙解释:“当然弥补不是套近乎,我看不知春生得好才将它送过来,关于称呼,我只是想与姑娘再亲近些罢了……日后的关卡中,还少不得容姑娘的配合。” 这话便说的有些巧妙了,说是配合,容桑却总觉得他是想把自己当冤大头,当个免费的闯关机器一般。 谁知道呢。 她松了口气,不是看上她了就行,她可不想掺和进这几人的浑水,九宫日里还有个沛饶等着她还债呢。 温乐游没她想的那么厉害,只是这主力的位置她也万不能接过来:“温道长言重了,弥补倒是不用,因为想出离开幻境那主意的,并不是我。” 她对上那双惊诧的双眼,缓缓开口:“道长若是想道谢,还是带着这盆不知春去找江归晚江道长吧,那诀窍是他告诉我的,方法也是他想出来的。江道长机智不同于常人,我只是按他说的做罢了。” 这也不能算是她完全胡说,毕竟江归晚确实是也想到了那句诗的用处。 这一下午的相处她也看出来了,温乐游与江归晚的关系并不好,亦或者说温乐游完全不屑于和江归晚这种人有过多交流。平白无故给江归晚添了这么一大笔功劳,按温乐游的性格,只怕会把这件事烂在心里,不会过问,甚至占得更加理所当然了。 或许还会更加看江归晚不顺眼,寻些机会找茬什么的。 容桑最爱看好戏,于是她扬眉嫣然一笑,语气里带上了些夸赞的意味:“江道长不仅人生得白净标致,心肠也是一等一的好,聪慧异常,若是没有他,只怕我们现在还在幻境中困着呢。” 她想起方才江归晚离去时一瘸一拐的背影,心底里有什么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又很快被撇开来:“这不知春虽好,我却受之有愧,道长还是快些拿走,江道长此时只怕还没睡呢。” 这一树的破电灯,她委实用不着。 温乐游嘴角的笑意自容桑说起江归晚时便开始僵住,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很久都没一件顺心的事了,不由得烦躁起来:“无碍,我既已将它送出,就断没有再收回来的道理,江道长那儿……我明日再寻些别的送过去吧。” 他对着容桑竭力压制住了自己的烦躁,随后又自顾自地喊着:“那桑桑快睡吧,明日就是第二轮了,我说过会带你取得第一名的,你放心。我还有事,便先走了。” 容桑看着温乐游离去的背影足足愣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确定自己好像并没有答应温乐游换称呼的要求。 那盆不知春他并没有带走,容桑确认了周围没人后,这才小心翼翼地隔空控制着木盆将这花丢回了屋内,又找了张黑布将它盖了起来。 * 第二天来的很快,结簪桃会类似于一次各门派年轻弟子间的一次友好交流,所设关卡也并不需要太多体力,于是负责人们也没有在第一关后给弟子们留一天休息的时间。 昨夜温乐游走后容桑并没有睡着,静坐了一小会儿天就亮了。 还未到再次打开幻境的时辰,此时的桃林中人并不多,稀稀疏疏几人交谈着,聊的几乎都是第一轮中自己都遇到了些什么。 容桑昨日与温乐游一组,不知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许多人好奇想问问她是如何做到的,却又因她肉眼可见的没有修炼过,不想平添麻烦,都驻了足。 没人搭话容桑倒是乐意得很,她刚来没多久,连个能坐着的地方都没找到,就见入口处江归晚哼哧哼哧地小跑过来,立在她旁边抱着食盒朝她喊话:“容姑娘!你起得好早啊,刚去你屋外才发现你不在。昨夜答应你的,我来给你送早膳了。” 也不知为何,容桑看见他第一反应竟是去观察他那些伤口如何了。 昨夜邱陵下手颇重,但都没落到脸上,容桑有些拿不准他到底是强忍着疼痛摆出这份笑脸,还是真的修复能力太强,经过一夜早已没事了。 没敢多看,她板着脸接过来:“我说了你不用因为你师尊来讨好我,我只是个旁了好几辈的远亲,没资格与她见面,你就算对我好我也没有机会告诉她的。” 这话直接将他当成了一个想拍马屁没找对地方的傻子,江归晚想笑着对容桑说话,但他一笑便会拉扯腹背,疼得难受,便只好弯了眉眼,显得有几分缺心眼。 他帮忙揭开了盒盖,没有答话:“这糕点是我刚做的,一路赶来此时口感正是最好,容姑娘快试试。” 盒内是一碟卖相十分漂亮的桂花莲藕糕,香喷喷的,还冒着热气,一闻便知入嘴后会是怎样的松软香甜。 本想直接将东西丢出去的容桑突然就下不了手了。 她还待在灵泉殿的时候,江归晚几乎天天做给她吃。人一旦养成习惯就很难改,她许久没闻到这个味道,看见面前这碟莲藕糕,竟还生出了几分想念。 更何况这东西难做,昨夜挨了那么顿毒打,今早也不知江归晚几时爬起来做的。 她捏了一块塞入嘴中,连最后一个可以欺骗自己的理由都没了。 那味道与往常别无二致,她可以断定是江归晚亲手所做,不是什么为了偷懒耍小聪明跑去买来敷衍她的。 哪怕对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江归晚也能做到这般,人前人后他都如此一致,容桑头一次对自己的所知晓的产生了一丝怀疑。 “容姑娘吃着可好,”江归晚抬手帮她接住了掉下来的糕点碎屑,眼神期盼,“味道如何?” 容桑慢悠悠咽下喉间食物,仿佛此刻才注意到他指尖的伤一般:“味道一般吧,不过江道长这伤是如何来的,可是做糕点时烫到了?” 卖个惨吧,她想。 只要江归晚耍点小心机,将这伤的来历瞎说成烫伤和她邀功,她便可以立刻接解除自己的怀疑,然后将这仍十分烫手的糕点整碟拍到他的脸上。 “这个……”江归晚像触电般收回了手藏到身后,整个人突然局促起来,他停了半拍,含混道:“不是的,容姑娘别为我担心,这是昨日搬东西时没拿稳压伤的,并不是烫伤,容姑娘万莫要自责。” 谁要为你自责了! 刚刚所有的情绪都被这句听起来十分臭屁的话赶跑了,容桑转头翻了个白眼,手却又不听话地捏起了一块。 江归晚红肿的手指在身后摩挲着,看着容桑鼓起的右颊,高兴之余,那股熟悉的感觉又再次涌上他的脑海。 只是同族罢了,有些相像并不奇怪。 他放松身体笑了笑,忍着腹间疼痛,抬眼撞上了迎面走来的温乐游与秋瑜然。 “看江师弟与桑桑聊得如此开心,不知我是否也能来听上一两句?”明明是在询问两个人的意见,可温乐游此次却只盯着江归晚一人笑着发问,“江师弟方才在聊些什么?” 江归晚没想到他会主动找自己聊天,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呆愣着递上了食盒:“只是闲聊,我做了些糕点,拿过来让容姑娘尝尝味道罢了。温师兄秋师姐可也愿意来上一块儿?” “谁要吃你这破烂玩意儿!”秋瑜然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盯向温乐游的下颌:“师兄刚刚喊她什么?!我竟不知何时,师兄与容姑娘竟已熟到此等地步了吗?” 容桑捻着糕点,听着突然觉得有些噎。 当然没有,单方面熟可不是真的熟。 “瑜然别闹,”温乐游揉她的头发,“你忘了方才答应了我什么吗,你答应我接下来的日子里都不能再发脾气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1 首页 上一页 1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