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归晚简直像是提前知道了似的,踩着点追了上来。 “容姑娘!”他小口喘着气,一手捂着胸口,呼吸不太顺畅,“原来你在这儿。” 他四处看了看,“你刚可是看见了什么,一声不吭就跑了,我找了好久才在这儿找到你。” 有什么也被你这大嗓门吓跑了好吗! 容桑叹了口气,摆摆手:“没什么,我就是突然想动一动。现在你人也找到了,我们走吧。” 她说完便走在了前面,往有光的地方下去。 这里乌漆嘛黑的,她看着心里不太舒服。 刚刚云芷说的白骨,她好像有点印象。 那晚她装成大汉跑去找江归晚的那天,催着江归晚吐出来的,是不是就是一块指骨? 要真是那块的话,她这是做了好事了还是给自己帮了倒忙了? 还有那要换的‘东西’,又是什么…… “容姑娘!” 手腕倏地被抓住,容桑回头,只看见江归晚一双眸子水汪汪的,在黑暗中十分耀眼。 “怎么了?”她有点莫名其妙。 江归晚神色看起来有些急切,张嘴像是要说些什么,双唇一张一合,良久,却突然跟泄了气一般。 “没什么,”他慢慢松开手,眼里的光彩也逐渐熄灭,“你刚不是说饿了吗,我们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吃什么?” 容桑走了许久,本就有点累了。被江归晚这么一说,她更是想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吃点东西。 脑海中的思绪都被她抛开,她开始仔细回忆起来时的路边有没有什么卖什么吃食的摊子。 “我都行。”江归晚跟上,走在她旁边,咧开了嘴,“我们刚才来的那个拐角,那里有个卖云吞的大伯,姑娘要不要去那儿看看?” “也好。”容桑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就去那儿吧。” 昏暗的路灯逐渐多了起来,这里是城镇边缘,路过的行人不多,零零散散走过几个,都是一副行色匆匆的样子。 倒显得他们两人悠闲惬意,岁月静好了起来。 江归晚时不时侧头过去看看旁边的人,心里宁静,往日里那些压在自己心头上的杂事,此时也显得不重要了起来。 他这样想着,还没再走上两步,就见一阵微弱的晚风吹过,旁边的容桑猝不及防地停了下来。 “怎,怎么了?”他手背到身后,无措地握成了拳。 容姑娘刚刚可是发现自己偷看她了? “你有没有觉得,路上的人好像少了几个?”容桑转过身,看着街头那几个刚与她擦肩而过的行人,眼睛忍不住眯了起来。 街上仍是一派祥和的景象,一旁的琉璃灯时不时晃动两下,还有几只飞蛾停在上面。 江归晚听完不自觉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了许多。 他也转过身顺着容桑的视线看去,却并没有发现什么不一样。 “少了吗?”他刚刚注意力都飞跑了,根本没注意周围都发生了什么变化。 容桑见他一副真纳闷的表情,抬手狠狠拍了他一下,没好气地说:“江道长?咱两到底谁才是入了道修炼过的啊?” 她往前扫了一眼,指着城门口那两条长椅:“刚刚那儿不是坐着一对老夫老妻吗?”又戳了一下不远处街道上空荡荡的一个首饰摊,“那儿刚不是还有一个大伯在那儿守着摊吗?” 她并没有记错,这两个地方方才的的确确都是有人的。 这两处离她并不远,她走过时正好瞟了两眼因此才记了下来。 街道上行人不多,但也有十几个,这两处还只是她记得的。 那些她不记得的,又突然不见了多少人? 容桑神情严肃,江归晚也正色了起来。 他跟着扫视了几眼,粗略数了数人数,竟真的发现在慢慢变少。 才在草地旁数过的人,只不过稍稍移开一些视线,再一回头,人就不见了。 附近有妖魅精怪的气息。 他回过神,注意着周围一切动向,抬手将容桑护在了身后。 “人的确是在变少,容姑娘不要乱动。” 街上的人数飞速减少,不过一句话的时间,很快整条街上就只剩下了零星几个人。 容桑的视线在几人中来回打转,一个喘息,又只剩下了三个人。 那会吞吃人的精怪就在这儿三人当中。 她刚想动用自己体内修为查看查看,就觉右臂一阵疼痛,那是在提醒她。 正犹豫着要不要这么做的时候,她余光瞥到了三人中唯一的那名女子。 她衣着打扮都颇为得体,朝着他们的背影婀娜多姿,让容桑隐隐觉得有些熟悉。 “就是她!”容桑大吼出声,指着那名女子看向了江归晚,“就是她!就是她把这些人都抓走了,你快上!” 江归晚很早就知道容桑没有修炼过了,但他不知为何,总是对容桑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无比信服,哪怕她只是个凡人。 今天也是如此,容桑话音刚落,他便毫不犹豫地操控起地上的石子,跟着他的灵剑一起,都朝那名女子极速飞去。 那女子见身份败露,对仅剩两人下手的动作也毫不含糊。 她轻轻一个跃身,便避开了江归晚掷起想要保护那两人的石子,白净的脖颈从中间一分为二,伸出一个舌头将人都卷住拉回了自己的喉咙,随后不急不缓地咽了下去。
街上的人其实正常来说,都算不上是真正的“人”,他们存活与幻境中,不过都是设立这个幻镜之人撒下的一点点灵力。 从他们遇到危险连跑都不会跑就可以看出,灵力过于低下的傀儡是不会有害怕这种情绪的。 但这场面仍算得上是十分恶心。 容桑捂住嘴巴,生怕自己一个没控制住吐了出来。 弯腰时她看了女子面容,喉间有什么上下翻涌,她忍了许久,才终于缓解了许多。 那女子将人全都吞完了,这才一步一步,擦着嘴角慢慢朝他们走来。 这才是这场幻境里,桃夭斋布下的,本应该等着他们的难题。 云芷只是道稍微有点看不懂题意的附加题罢了。 “你是……”江归晚皱着眉头打量来人,依旧将容桑紧紧护在身后,灵剑未完成使命,在空中晃荡了一圈最终又回到了他手里。 他看着女子,也觉得有一丝熟悉。 “少爷不认识我了?”那女子捂着下半张脸,咯咯笑了起来。 “她是你刚娶回来不久的十七房姨太太。”容桑从江归晚身后走了出来,与女子对视一眼,声音幽幽:“你刚来那天晚上,与云芷吵起来了的那位。”
第29章 .棺材叭叭叭叭叭叭叭叭叭 “十七房姨太太……”江归晚对这个说法无语极了,“倒也不是这么说,我没娶过,姑娘不要拿我开玩笑——” “少爷这说的是哪里话,”那女子娇笑着打断了他,手搭在腰前,往前走了几步,“前几天刚迎的亲,今日就不记得了?你若是不认我,元纨可是会伤心难过的。” 她手在腰前拧动了起来,做了两个容桑从未见过的手势。 容桑还没弄清这是什么诡异的招式时,便见整条街的风向突然变了,以元纨为中心,呈漩涡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风阵,越卷越高,一直与这座城镇里最高的建筑齐平。 容桑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她躲到江归晚身后,却仍逃不过那风阵四处移动,与江归晚擦肩而过时一股莫名的力量将她拉进了风阵里。 她整个人都失去了行动能力,漂浮在空中,霎时天旋地转,颅内一阵轰鸣,耳边响过几声嗡嗡声,等一切都平息下来时,她已经被圈在了一个铁笼中。 那铁笼也不知是由什么做成的,在月色中散发着寒气,看着便冰冷刺骨,坚不可摧。 她摔到地上,捂着腰爬起身来,就见对面距自己大概十余米的距离处,赫然立着一个与她一模一样的笼子。 里面也站着一名女子,与她有着同样的面容,同样的衣裙,甚至连惊讶的表情都一模一样,就跟照镜子一般,什么都被她复制了过去。 简直是……见了鬼了。 容桑盯着元纨看了几秒,又转头面向了呆愣在原地的江归晚。 “江道长快救救我!”元纨顶着那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扒在笼子旁,声嘶力竭地喊着,眼角泛着泪花指着容桑,语气李甚至带了点撒娇的意味。 “这里面好冷,我好害怕,江道长快带我出去,那妖怪把我关进来,你快去帮我抓了她好好教训她一顿!” 容桑听完当即便是一头黑线。 知道将称呼改成江道长这女子倒也不算太蠢。 但桃夭斋那几个老头设置关卡的时候敢不敢稍微走点心? 先不说这个伎俩有多低级,但凡是个稍微认识她的正常人,都不会认为这种说话语气是她能发出来的吧? 只是换了张脸这种程度的骗局,江归晚怎么可能上当。 她一言不发,难得带了些正面情绪审视起江归晚来。 元纨又跟捏着嗓子般带着哭腔说了几句什么,容桑还没来得及嫌弃,便目瞪口呆地看着江归晚耳尖诡异地逐渐泛红,脖子也逐渐染上了粉色,随后整个人都肉眼可见地羞涩了起来。 容桑:“……” 这人认真的吗? “江归晚。”容桑自己也不太明白自己现在心里是个什么情绪,她喉咙有些发痒,冷声开了口:“你在干嘛。” “没……”江归晚听见这声才像回过了神,他左右看了看,仔细辨识了一会儿,对着容桑低下了头:“没干什么。我知道的。” 他知道那是方才的魅妖假扮的。 真正的容姑娘并不会对他那么说话,他认出来了,但多多少少还是有点…… 有点不适应。 江归晚不太好意思地拔出自己腰间的剑,又长呼出一口气,缓缓转身面向了元纨,目光专注起来,却并不打算下杀手。 容桑盯紧了他,余光瞥见元纨仍在挣扎,不死心地呼喊着江归晚,不断解释自己才是容桑。 她每说一句,江归晚眼中的情绪就松动一分,手中握剑的力道也时强时弱,看起来随时都会收手。 容桑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 她恨其不争地收回视线,揉着额头打算自己思考逃出去的办法。 来这儿她不是当了人质就是在当人质的路上,早已锻炼出了强大的临场镇静能力。 耳边叽叽喳喳,她头都要炸了,打算再喊一声江归晚时,却见街头慢慢悠悠走出一个婀娜的女子身影,手中挥舞着手帕,口中低声嘟囔着不知何处学来的小曲儿,她笔直朝这儿走来,似是完全没注意到这里发生的一切。 容桑都不用细看,光凭那趾高气扬的气势,她就能认出这是自己刚刚才跟踪过不久的云芷。 人影从黑暗中走到了路灯下,昏暗的灯光落到她脸上,云芷微微一抬头,却像才看见这里几人一般,惊呼出声,拿帕子捂住下半张脸,还十分做作地后退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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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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