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云芷声音颤抖,眼里的惊恐倒是逼真:“你怎么在这儿?!” 另一边的元纨也像是看不惯她这般做派,不屑地嗤笑出声,以此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云芷又是一声惊呼,她怕极了,一路小跑跑到江归晚身后,探出半个头:“这,这怎么有两个容妹妹?夫君,这是怎么回事,容妹妹难道是妖怪吗?我不过是傍晚积食了出来散散步而已,怎么会碰上这种事情!” “云姑娘自重。”江归晚面对云芷时又突然变了个态度,他为难地推开云芷,透出十足的距离感。“这里危险,云姑娘还是快些回去吧。” 这种演技也就能骗骗江归晚了,容桑双手抱臂在一旁看好戏,元纨像是不想理她,摆出和容桑同样的姿势靠在笼子边。 江归晚和她拉开了一点距离,他视线落到容桑身上,没人搭理云芷,气氛一时有些不对劲。 “我不回去,要回去也是夫君送我回去!” 这话一出没人搭理云芷也不觉得尴尬,她低头小声啜泣了起来,抬手拿帕子拭了拭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 其余两人在干什么容桑并没注意,容桑是一直盯着云芷的,她想起云芷方才说过的话,总觉得她是已经谋划好,找到可以让江归晚欠她一个人情的机会了。 事实证明盯着云芷是没错的,容桑清清楚楚看见云芷抬头时,另一只手借着帕子的遮挡,在微弱的灯光下,十分迅速地摆出一个容桑从没见过的手势。 随后城墙上孤零零插着的一根旗杆倏地倒下,倒下时在半空微微晃动了几下,指向了元纨的方向。 这一切都无声无息,江归晚捂着耳试图屏蔽元纨的话语,只有她看见了。 她正思考着云芷这个动作的目的,没过多久,就听另一个铁笼中的元纨突然号叫了起来,凄厉的尖叫声划破夜空,直冲云霄。 容桑感觉自己头顶的铁笼开始剧烈扭曲了起来,时而扭成一团,时而四处伸展,不停地甩动着。 “江归晚!”元纨从破笼而出直冲容桑而来,她现在全身修为使用不得,一时急切,躲避时竟喊出了江归晚的全名。 江归晚被这一声喊得一怔,他胸腔内的心脏狠狠一跳,思绪又飘回了那个寂静无声的清灵阙中。 那里终年白雪皑皑,不曾开过一朵花,也有个人这般,喊他的全名。 这几日来熟悉的感觉难道都是巧合吗? 他来不及细想,容桑话音未落,他便提剑冲了上去,挡在了容桑身前,替她拦下了元纨这一猛烈的攻击。 “元姑娘!”江归晚看着明显失去意识的元纨,皱紧了眉头,“元姑娘你醒醒!你元神被人缚住了,快醒醒!” 他没分辨错,元纨不过是桃夭斋找来放在幻境内用以考验弟子的,方才假扮容姑娘对他们也并没有杀意,此时突然变脸,定是有人控制了她。 只是这人是如何下的手?他竟没有丝毫察觉。 云芷一直在他眼皮底下,并没有机会,容姑娘更不用说,江归晚眉头皱得更紧,体内一股久违的燥意涌上来,吓得他一时收力,竟被元纨打出去了几米。 怎么会? 他将容桑护在怀里,失神地爬起,脑子里仍是刚刚的情绪,惊恐充斥了他整个脑海。 “夫君我害怕!”云芷掉下两滴眼泪,跑到江归晚身边,“你刚喊她元姑娘,莫非这人是元纨妹妹?!” 元纨从云芷嘴中听见自己名字浑身一震,稍微冷静下来的杀意再次淹没掉她,她一声怒吼,仰头朝天,又从身后钻出好几个长着容桑模样的魅妖,四处奔散围住了三人。 容桑惊吓之余还有些无奈。 这人干这些的时候能不能换回自己的脸,这场面被她本人看见,着实有些难以接受。 江归晚强行让自己回神,为了不让那股燥意再次涌上来,他深呼进一口气,不敢再用刚才那么大的力道了。 “轰——” 天空响过一声巨雷,随即下起了雨。 元纨和她的属下们淋了雨,便像是被定住了一般,立在原地,没有上前。 容桑终于有机会喘口气,还没说上两句话,便又听城门口传来一阵阵响亮的唢呐声,与铜锣声交缠在一起,唱起了一首丧乐。 不止元纨,这下连容桑也不敢乱动了。 她正对着城门,城门打开时,附在门上的飞虫惊起四处乱窜,像一小团黑色的乌云,门后的动静堪比雷声,一下一下重重击打地面,气氛沉重得容桑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雨水打湿了她的裙角,她眯着眼睛,看着一大队人从门后慢慢现身,几人走在面前吹乐,后面几人肩上扛着什么,吭哧吭哧地给打气,才能不让肩上的东西掉下来。 这几人颇为眼熟,容桑擦去脸上雨水仔细看了看,才终于认出这是她进入幻境时江府找来给她抬轿的那队人。 莫不是他们现在抬着的也是江府新娶的新娘? 可这大晚上出嫁未免太过奇怪,容桑正要上前再仔细看看时,一双手拦在她身前,阻止了她的动作。 “容姑娘要干什么?”江归晚满脸不赞同,“姑娘还是在原地看看清楚再决定要不要过去吧。” 容桑一愣,闻言抬头看过去时,这才发现那并不是什么大喜的花轿。 为首的是那个棺材铺老板,他走在最前,身后十余人,在数不清的飞蛾的陪伴下,抬着一口十分巨大的棺材。 那口棺材装进在场所有人,都绰绰有余。
第30章 .雨夜叭叭叭叭叭叭叭叭 把别人娶亲的队伍拉去抬棺材,还从本人面前走过,容桑不知道这里的习俗如何,但她自认十分晦气。 那队人慢慢走近了一些,一旁的路灯都是桃夭斋投放下来的琉璃石,普通的夜晚还算明亮,可到了雨夜,孤单的灯柱摇摇晃晃,光线微弱,视线并不十分清晰。 容桑尚未认出走在最前的是谁,就见旁边的江归晚轻喊出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打头的这位,江道长认识?”她抹去脸上雨水,艰难开口。 江归晚见她全身瑟缩,怕她受寒,便把自己的外裳脱下来披到了她肩上:“并不认识。” 容桑那一句“江道长”让他一愣,披完衣服他又意识到她头发也湿漉漉的,身边没雨伞,便手掌生起一股热气隔着段距离飘在了容桑头上,替她阻隔掉了这倾盆大雨。 “我并不认识这位仁兄,”他压低声音避过云芷,“但姑娘未免记性太差了,方才我们跟踪云姑娘到那棺材铺时,里面的铺主就是他。” 容桑头顶热乎着,头发和身上衣裳都在慢慢变干,她听完跟着看过去,却发现自己怎么都看不清这位棺材铺主的脸。 她惊觉自己刚刚跟踪云芷那么久,却半点没有注意到这位铺主。她对江归晚能认出人来表示怀疑:“他脸挡得结结实实,连双眼睛都看不清,你是如何认出来的?” 是她太不警惕了,只是这棺材铺主能将这等模糊面容的招数练到此等地步,也并非是个简单角色。 桃夭斋那几个老头既然将白雾莲此等天下众人趋之若鹜的东西拿来当奖品,又可曾想过会吸引这么多不速之客来? “……”江归晚也不知自己是如何认出来的,他似是觉得说出来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凭直觉吧。姑娘放心,我探过了,他只是学了些失传已久的青容术,并没什么修为傍身,不如先看看他此行过来到底意欲何为再做打算。若是他来意不善,我一定会保护姑娘的。” 他仍站在雨中,雨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流向白皙的脖颈,随后没入衣中,那份他本身就带有几分的脆弱感更是在此时淋漓尽致。 容桑痛恨自己心软的毛病。 她叹出一口气,抬手将江归晚拉进了屏障下。 自从她来了这里以后,一个两个都让她放心,她到底是哪里让这些人觉得她很爱操心了? 两人一时沉默了下来,容桑不信他这么随意就认出来,刚想再问问清楚时,被突然冲进来的云芷打断。云芷见江归晚半天不搭理她,便厚着脸皮跑了过来,搂着江归晚的手臂哭诉着。
容桑看着江归晚想挣脱又挣脱不开的神色,只好又咽下了喉间的话。 噼里啪啦的雨水阻挡不住那队人的步伐,谈话间那棺材铺主又走近了一段距离,他在雨中撑着把些许破旧的纸伞,灰色的瞳孔轻飘飘扫视了两人身后的云芷一眼。 随后另一边的元纨就如同失了魂魄般,与刚才的疯魔截然不同,她只仰头笔直站了起来,周身雨珠被她化成利刃,随她一起朝那棺材铺主冲去。 铺主显然没把元纨放在眼里,他只随意地一抬手往元纨胸口处拍去,元纨便如同被千万把剑骤然贯穿一般,僵在了半空。 她眼神因疼痛清明了许多,元纨艰难抬手,伸不直的手臂摇摇晃晃,像是在低声呢喃些什么。 容桑听不清,但她估计元纨是在求饶。 她不是这幻境里的土著,不过是受了些恩惠来这儿给桃夭斋当免费劳动力,犯不上为了些修为宝器把自己的命也落这儿。 是人都知道权衡利弊,也不知元纨究竟和那铺主说了些什么,灰瞳男子犹豫了两秒,竟真的松开了隔空掐住元纨的手,将她丢到了一旁。 “多谢公子不杀之恩!多谢多谢!” 元纨惜命,身体刚能自由活动便连滚带爬给棺材铺主鞠了一躬,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再没看过容桑与江归晚一眼。 “哎元姑娘——”容桑试图伸手拦住她,脚刚抬起便被江归晚按住了手,“你别走!” 有事吗? 她无奈地看着元纨离去的背影,心想这里的NPC真是一个比一个不敬业。 “容姑娘冷静!”江归晚低喊出声,“外面那队人面色不善,现在万不可踏出这里!” 他因急切手上用了比平时多的力道,痛得容桑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甩开手,另一只手揉着手腕,整个人都写着丧气。 “明白了。” 她现在凡人一个,本想让元纨帮忙通知桃夭斋的长老,里面虽有魔界卧底,但大部分人肯定更不希望此次大会出事。 但现在计划失败,江归晚的伤仍未好全,容桑来这儿之后头一遭对江归晚的实力生出了一分怀疑。 “夫君也别光顾着妹妹,也关心关心我吧。”云芷突然走上前,玉手捏住了江归晚的衣袖,微微晃动了两下,“他们是冲妾身来的,妾身害怕,夫君可一定要好好保护我啊。” “冲你来的?”容桑被云芷的语气弄得十分不适,她嫌弃地一撇嘴,问道:“云姑娘何出此言?” 云芷在江归晚同样好奇的目光中低下头,似是在思考如何措辞。 短暂的沉默中,那队人慢悠悠往前移动着,而领头的棺材铺主却眨眼瞬移到了几人面前。 他上下扫视着江归晚设下的屏障,虽然看不清楚他的神情,却总觉得他的眼神空荡荡的,不像是在看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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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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