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该走了,记得带上你的桃玉。”她回头对上云芷满眼不舍的的双眼,意有所指般:“别浪费了人家好一番苦心。” “好。”慌乱中江归晚匆忙点了点头,帕子在手中停滞了几秒,还是被他收进了暗袖里。他随意擦了擦手上鸡汤,起身拿上桃玉,离开时才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抬手制止了想要送送他们的云芷,眼中温度降了几分:“云姑娘昨夜受了伤,还是在这儿好好休息吧,不需要再去送我们了。” “可是夫君……”云芷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死活不愿放弃。 “我知道。”江归晚声音轻轻的,像黑夜中虚无缥缈的雾。 他低声呢喃:“我知道,我会记住你为我做的一切的,有一天我会报答的。姑娘现在先好好休息吧。” 这一声尾调悠长,好像还带了几分凉意。 容桑忍不住蹙眉,歪了歪头。 是她的错觉吗,她总觉得江归晚此刻像是一直都明白云芷的目的似的。 因为了解,所以要将承诺留到最后一秒,如此才显得额外沉重,令人信服。 她细思极恐地抬头,再去看江归晚时,他已经恢复成了之前那般羞涩怯懦的模样,挠着头对着云芷笑了两声。 和平常少年别无二致。 “那就好。”云芷长长地叹出了一口气,仿佛卸下千斤重担般,整个身体顿时放松了许多,连带着脸上笑意都真心了几分。 “有夫君这个承诺,我也算是安心了,出去之后夫君一定不要忘了我,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我总是在这儿等你的。” 江归晚没有回答,他忽略掉后面半句话,礼貌性地点了点头,收好桃玉,就和容桑一起出了门。 两人在路上慢慢走着,朝出口走去。 容桑回头望了站在门边挥手的云芷一眼。 她依旧很漂亮,美得很张扬,一颦一笑都想把刀,要刺进人心里。 可或许很少人知道,如此漂亮的皮囊下是一个作恶多端的魔修。她白日一个模样,夜晚一个模样,一步步带着人走进她的圈套里,还用着爱你的名义。 那别人呢? 容桑收回视线,余光落到了江归晚身上。 那旁边这个人呢? 他是否也藏了一大堆秘密在心里,是否真如表面上看起来那般无害。 是否也会面带微笑地,将你温和地推进某个深渊? 没人知道。 同行一月有余,容桑仍旧看不透他。 他时而无意展露出来的天真纯粹像是真的,时而掩盖不住的冷漠深沉也像是真的。 这些特性怎么可以如此不留痕迹地同时存活于一个人的身上呢。 “在想什么。”江归晚注意到了容桑的走神,他抬手虚扶住她,提醒她前方路面的不平,“小心,不要摔倒了。” 说完他笑弯了眼,唇色在明媚晨光照耀下艳得发亮,像是在勾人。 容桑看得入神,好一会儿了,才逼迫自己移开视线,晃了晃头。 “没,没想什么。” 她加速往前走去,和江归晚拉开了距离。 疯了吗?! 她刚刚在想什么!!! “这不是——身娇体弱的江道长吗?”熟悉又带点不忿的声音在入口处响起,打断了容桑的沉思。 “怎么,被女人迷住眼睛走不动了?”邱陵十分随意地靠在路边的巨石上,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声音中带了几分笑意,还未完全收回时,又骤然转化成了浓浓的怨愤。 “你知道我在这儿等你多久了吗?!我告诉你江归晚!要不是我父亲要求,你别想使唤动我一回!你也不看看你是个什么身份,一个下贱胚子,不过仗着自己受了伤,怎么也敢让我在这儿等你?!” 这话有点难听,容桑停下脚步,正好挡住了江归晚往前的步伐。 江归晚低着头,为撞到了容桑道歉,看起来丝毫没有注意到刚刚狂放厥词的邱陵。 容桑给江归晚让出了一条路来。 但凡这位反派大佬在扮猪吃老虎的前期凶狠那么一点点,这个邱陵早就被自己那张嘴浪没了,也不至于活到后期为自己门派殉身,还被描绘成了小半个英雄。 许是她叹气叹得太大声了,成功地吸引了邱陵的注意,甚至让他咽下了接着明嘲暗讽江归晚的话。 他冷笑了一声:“你不是和温师兄一组的吗,怎的突然跑来和他一组了,也不嫌晦气,和你后面那个憨傻的东西一样,一看就没有脑子。” 这是连坐! 容桑无奈地耸了耸肩,表示自己真的很无辜:“你——” 可话说到一半,她又像是从什么中惊醒似的,停顿了半晌,随即无比僵硬地回过了头。 他刚说什么来着? 她后面那个东西! “……铁蝉?”容桑回过头,诧异地看着那双绿豆大小的双眼,震惊得一时有些语塞:“你不是,我不是——” “我不是让你找个地方自己生活吗,你偷偷跟过来干什么?还不告诉我?” 铁蝉无辜地挥了挥身侧的藤蔓,脚丫往前挪动,二话不说抱住了容桑的小腿。
第36章 .择木叭叭 “你得回去。”容桑挠头,“要是被人发现你偷溜出去了,你会挨打的。” 幻境内的精魅桃夭斋都登记在册,没有经过允许不能私自跨出幻境出口。上次铁蝉被带出去是为了江归晚受伤的事情,这次没被当做嫌犯,要是被人发现随意外出,是会被上报到桃夭斋进行处罚的。 更何况还有邱陵这个看江归晚不顺眼连带着对容桑都没好脾气的傻缺在! 她脸色已经变得不太好了,但铁蝉智商有限,看不太出,它死活不松开容桑的腿,容桑没有别的办法,只好躲到了江归晚身后,让铁蝉离开邱陵的视线。 邱陵自然没有太多心情去注意容桑和那个破树根精在干什么,他的视线都被江归晚手中的布袋吸引了过去。 布袋有些大,被江归晚紧紧握在手上,里面像是装了什么大块形状规整的硬物,周身还发着淡淡的粉色光芒。 他脸色在短瞬间变了几变,压抑了许久也没控制住自己语气中的嫉妒:“你手里拿的是桃玉?” 凭什么! 凭什么江归晚受伤了还能拿到这么多的桃玉! 江归晚手上不自觉用力,往后退了一步。 他虽然没回答,但这个动作已经是默认了。 幻境的入口在天边越撕越大,邱陵堵在必经之路上丝毫不退让,眼中的妒火像是要将整个人都焚烧殆尽。 那么多的桃玉! 他气红了眼,脑海中浮现出自己父亲叮嘱的话语,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指甲掐进肉里,一直到渗出血丝才深呼出了一口气。 不能在这儿再伤害江归晚! 他已经做过一回了,还差点让江归晚送命。是父亲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自己的事情压了下来,若是再来一回,他只怕再也回不了家了。 江归晚一声不吭,身体却很诚实地露出了防备的姿态。 云芷疗伤的功力出神入化,他方才运了运气,发现自己已经完全好了,完全没有大病初愈之人的虚弱。 若是邱陵想上来争抢桃玉或者伤人,他这回一定毫不退让! 容桑没有注意后面两人的争锋相对,她使劲推搡着铁蝉,却怎么也扒拉不开。 “你怕疼吗?” 她蹲下来,试图讲道理:“听着,你要是跟我出去,这么大一截树根早被人发现了,倒时候我也帮不了你,你就只能被人带走去小厨房当柴火烧了。” 铁蝉不懂厨房、柴火这些是什么,但它听得懂“烧”这个字眼。 容桑的担忧感染了它,它慢慢松了藤蔓,逐渐理解了容桑的意思。 还没等容桑下一句劝它回去的话出口,铁蝉不甚高大的身板便往上一蹦,脱离地面逐渐变小,最后挂在容桑腰间,成了一截一寸长的树枝。 还不安分地冒出了一小片绿芽,看起来像是刚摘不久。 容桑:“……” 现在好了,被她一劝,它铁了心要出去了。
她抬手取下树枝,正打算把伪装好的铁蝉随手一丢扔进旁边的草地里时,邱陵凉中带毒的视线便轻飘飘移了过来。 显然是在与江归晚无声的对抗中落了下风。 容桑手上动作一僵,不敢再乱动,生怕被他发现手中的东西就是铁蝉。 这人心眼小,万一胡编乱造死揪着是江归晚要带铁蝉出去,而她是同犯的话,凭他父亲和桃夭斋长老的交情,她只怕还真的就无话可说了。 容桑呆呆站着,愣了几秒后便很快反应过来,拉上江归晚的衣袖便扯着他往出口走去。 出口处很大的风,呼呼刮在容桑脸上,她很想抬手拿袖子挡挡,却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被江归晚死死紧握住了。 用力到手心的树枝都隐隐在发烫。 不远处的邱陵冷眼看着两人背影,却也忍不住有些疑惑。 他没有记错,刚刚的确有个低等树精过来找容桑,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只是现在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他甩走树精的想法,思绪重新回到了那袋桃玉上。 受了伤就应该好好当个废人,夹着尾巴乞求他的原谅,不该想着法子让自己出尽风头。 这是江归晚逼他的! * 出去的路很快,半路容桑让江归晚把那袋桃玉好好收起来,免得出去后被盯上,追问这么多桃玉都是哪儿来的。 江归晚以为她是在真的担心自己,脸上多了几分笑意,过了一小会儿后,他捏着袋口,将袋子提到了容桑眼前。 “这些还是给容姑娘吧,我用不上。” “怎么会用不上,”容桑没接,也没看一眼,竭力让自己看上去一点也不稀罕:“这可是云芷给你的,得来不易,一份情意呢。” “可云姑娘说这不是她从后院挖到的吗,”江归晚侧头,“怎么会得之不易?” 随口编的谎你也信? 容桑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没有出声。 江归晚不放弃,捏着袋子晃了晃。桃玉挤在袋中,被这一晃弄得砰砰作响。 “你也说云姑娘给我了,既然给我了,那不是就由我处置了吗。”他放到容桑手上,满满的诚意:“很感谢容姑娘一路的陪伴,让我觉得这喧嚣人间,只要好好生活,明天总还是能看见太阳的。” 容桑嘴角一抽。 这人讲话真的很古言小说哎。 也是,这本来就是本小说。 她咽下想说的话,也没将布袋还回去:“那你可想好了?给了我,白雾莲可就离你远去了。” 扬名修界,引起秋瑜然注意的机会也同样远去了。 “没事的,我不需要那个白什么莲,”他笑,“你比我更需要。不过……” “不过什么?”容桑皱眉,抬手打开布袋的动作也跟着停滞了一瞬。 她就知道江归晚给她桃玉没有这么轻易。 “你还有什么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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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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