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汤冒出的水雾晃了晃她的眼睛,容桑瞥了一旁的云芷一眼,空出一只手上前握住了江归晚指尖。 “你手太凉了,鸡汤还是等下再喝吧。”她干脆坐了下来,就在江归晚的边上,声音轻柔:“你伤得那么重,我昨晚怎么可能没来看你。现在看你好多了,我也就放心了。” 她昨晚一开始确实是待在房间里守着的,只是后来被云芷赶走了,之后也在房梁上待过一阵,也算不上是她在说谎吧。 江归晚也意识到了今天的容桑待他额外亲近,他没有多想,清亮的双瞳闪着光,笑完了眼,有些受宠若惊地抽回了手,想去端过来她手中的瓷碗:“我伤得不重,多亏有云姑娘在,你不必忧心。鸡汤现在就给我吧,一直端着手腕会不舒服的,容姑娘的好意我心领了。” 云芷听到江归晚还好有她在的时候脸色本来好了许多,却又在听到他后半句时变回了原样。 怎么容桑只端了碗鸡汤就心领了她的好意? 这个未来魔尊怕不是真是个傻的? “那也好。”容桑松了手,看着江归晚捏着瓷勺搅动着半碗鸡汤,然后一帧一帧地变了脸色。 她有些莫名其妙,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苍天保证,这是她随便从一个路过的侍女那儿抢来的,她绝没有下毒! 容桑下意识地将身子后退了几分,生怕这个魔头一个怀疑将她掀翻在地。 “没怎么。”江归晚双唇有些干,眼里却泛着水光。他扯出一个笑容,颤颤巍巍放下了手中的鸡汤。 “姑娘这鸡汤里可是放了笋干?” 这鸡汤不是容桑做的,她视线随着瓷碗落到了旁边的小木桌旁,回答得没什么底气。 “好,好像是的。” 放笋干也得罪这位大佬了? 江归晚见她低下了头,还以为自己这个动作让她伤心了,情急之下握住了她的手腕,解释道:“你别伤心,我不是嫌弃你炖的鸡汤不好喝。我只是,我只是……” “我只是不能碰与笋相关的东西。” 容桑低着的头瞬间抬了起来。 她心里被什么东西炸开来,强咬着下唇才勉强让自己不因激动而全身发抖。 莫不是这是江归晚的什么软肋? 她仿佛看见了自己在未来江归晚屠九宫日的那天,她手握一支竹笋生生逼退了江归晚的模样。 那是活下去的希望。 “为,为什么?可以说说吗?”她平静地呼吸着,稳住语调,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十分自然。 江归晚倏然赤红了脸,让整个人看起来多了几分血色与生气。 他指尖不自觉地握住了身上盖着的被子,转过了头,不愿再与容桑对上视线。 那些不好的会有铺天盖地朝他涌来,在转瞬间淹没过了他。 他想起小时候某个雨夜里,自己娘亲的腹部被新鲜而又坚硬的竹笋贯穿,旁边站着他头一次露面的父亲。 他的父亲掐着他的下巴,逼着他直视娘亲瞪大的双眼,直至她失去了呼吸。 “你的骨血乃至灵魂都是脏的,但你是我唯一的儿子。” 雨下得很大,他的父亲冷眼看着他娘亲尚有余温的尸体,留下的语气却没有丝毫温度。 江归晚从不否认自己体内流的血很脏,但那不是因为他的娘亲。 他娘亲是个很好的人。 真的很好。 …… “江道长,江道长?”酷似娘亲的声音响起,江归晚从回忆中惊醒。 面前的容桑皱着眉头朝他晃手,明明与自己的娘亲没有半分相像,但江归晚还是没由来地怔了一下。 他弧度优越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指尖因过度用力而发白,最终仍是松开了紧咬的下唇,脱力般闭上了眼睛:“没什么,就是不爱吃竹笋,浪费了姑娘一番心意。” 容桑等了半晌等来这么一个敷衍的回答,顿时丧了一半的气。 她才不信会是这么一个无趣的理由。 思考的同时,江归晚转过了身子,明显是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了,但容桑思绪一转,仍是打算接着追问下去。 “够了容妹妹,”一旁一直默默看着的云芷终于开了口,她抬手挡住了下半边脸,声音里带了几分媚意:“人家都不想搭理你了,你还上赶着找什么无趣,你难道看不出这个问题让夫君不高兴了吗,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 语气里的幸灾乐祸简直不要太明显。 容桑冲她做了个鬼脸,再一回头时,江归晚已经不知何时躺进了被子里。 连一根头发丝都没露出来。 小木柜上的鸡汤已经在一来一回的聊天中冷得差不多了,零星几滴油花浮在上面,靠向江归晚,好像也在无声谴责容桑做的不对似的。 容桑:“……” 追问不下去了,她甩了甩手,默默记下了江归晚不爱竹笋的事情,起身便打算离开。 “你早就该走了,”云芷靠在墙上,苍白的脸上泛着挑衅的笑意,她状似无意地挥了挥自己受伤的手臂,“又或者,你根本不该来。” 容桑看懂了她说完后做出的唇形。 她在无声地炫耀:“我赢了。” 容桑懒得与她瞎比较,她指了指鸡汤,又指了指江归晚,示意有本事你也让江归晚吃下你递过去的东西。 说完她没再看云芷的表情,抬脚就打算离开。 走到门边时,她又忽地意识到应该把瓷碗还回厨房,便又转了身回去。
“夫君,”云芷在江归晚面前总是笑得像是用足了真心,她慢悠悠从怀里掏出来一些什么东西放到桌上,看向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人:“我前几日在外边儿捡到了几块奇奇怪怪的东西。” 她话还未说完,便传来几声坚硬物品与桌面碰撞的声音,听起来还不少。 “我好像之前在夫君身上看见过一样的,便都带回来了,夫君要不要起身来看看,看看是不是你需要的?” 云芷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莫名的自信,像是坚定这些东西对江归晚一定有用。 因此她虽然是询问的语气,却依旧一动不动,等着江归晚朝她转过身来。 床上的人影也确实如她所想那般动了动。 容桑站在云芷身后,几乎是目睹了云芷将东西拿出来的全过程。 饶是早就见过了云芷搞事情的能力,她仍被吓得目瞪口呆。 桌上摆着的是满满的桃玉,少说七八颗,晨光透过窗户撒到房间里,将满桌桃玉照得熠熠生辉。 那比她和江归晚两人现有加起来的桃玉还要多!
第35章 .承诺叭叭叭 “姑娘这是……”江归晚艰难地爬了起来,待看见桌上的东西时,脸上的震惊并不比容桑少。 这么多的桃玉,不是有能力就可以得来的。 云芷嘴角飞速勾了一下,又迅速恢复原样,好似真的不知道这东西的意义:“这是我前几日在后院种花时挖到的,还好没扔,看来对夫君颇有用处。” 江归晚神情一下变得复杂起来:“后院挖到的?” 桃玉的数量多少关乎这场大会的名次,桃夭斋各位长老行事严谨,定不会犯将数块桃玉放到一起的低级错误,更不用说直接埋在了后院里。 他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姑娘确定吗?” “我骗你干嘛?”云芷轻笑了一声,“夫君若是有用尽管拿去,这东西反正我是用不上的。” 江归晚沉默了起来,似是在思考云芷关于桃玉来源的话可不可信。 容桑趁着云芷专心等着江归晚的回答,毫无阻碍地走进了房间。她数了数,桌上共有八块桃玉,晶莹剔透,浑然天成,不似仿做,是出自桃夭斋的真桃玉。 又想到桃夭斋那位德高望重的齐元长老见到江归晚都要下跪,容桑一下子觉得这八块桃玉一起出现在这儿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了。 “你怎么还没走?”云芷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回头看见同样盯着桃树失神的容桑,控制不住地皱起了眉头。 她居然丝毫没有察觉到容桑的气息? 据她所知,这个容桑是个凡人,也因此她从未把这个女子当成威胁。可凡人也有自己的气息,并不像面前这个一样,都走到她身后了,她甚至都差点没发觉。 这不应当。 而这么重要的事情,她居然现在才意识到。 有什么自脑海中一闪而过,云芷没抓住,她晃了晃脑袋,压下心里那些不确定的想法,看向容桑的眼神也带了几分凶意。 “我不能收。”江归晚虚弱的声音响起,他看见从门外走来的容桑,抱歉地笑了笑,又对着云芷挥了挥手:“多谢云姑娘好意,但这不是我们凭自己努力得来的,我不能收。” 这种时候了还如此讲原则。 容桑看着云芷肉眼可见变差的脸色,心想她不会一个不高兴把桃玉收了不给江归晚了吧。 江归晚的桃玉经过前两轮本就不少,若是加上这几块,第一便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这不是容桑想看见的结果,白雾莲不能落到江归晚手里。 但若是桃玉到了江归晚手上后她再拿过来呢? 她对着云芷笑了笑,指了指江归晚:“我是来带走碗的。” 又趁着云芷还没对自己发作,她换上惋惜的神情,不赞同地看了江归晚一眼:“江道长何必如此倔强,云姑娘也是一番好意,你我皆知这桃玉得来一颗有多么不易,如今这么多桃玉在这儿,你就收下吧。” 云芷刻薄的话都到了嘴边,听完容桑几句后又莫名其妙咽了回去。 这女子换性子了? 既是帮自己的,云芷便收了大半锋芒,看向江归晚的眼中满含情意,无声地劝着。 若是云芷一人,江归晚还有话说。可是容桑突然冒了出来,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仍是不敢直视容桑的双眼。 良久,他终于点了点头。 “夫君这是同意收下了?”云芷惊呼一声,脸上满是喜色,“也好也好,我也是能帮上夫君的,不会总是给夫君拖后腿。” “姑娘不要妄自菲薄,”江归晚视线落到鸡汤碗沿,心里泛痒:“我也不是你夫君,姑娘以后莫再喊了为好。萍水相逢,姑娘另找他人吧。” 第三轮的试炼本是元纨,但昨晚元纨并没有交出桃玉就逃开了,也因此两人在这儿多留了一晚。 而现在他同意收下了桃玉,拿到了桃玉试炼结束,若是他猜的没错,再过一会儿,出去的通道便要开了。 “轰——” 事实证明他并没有猜错。 江归晚话音落下不久,清晨晴朗明亮的天空中便平白无故多了一道惊雷。 随即屋内地面开始晃动颤抖,幅度并不大,却十分迅速。 伴随着不知何处传来的一阵巨响,天边逐渐裂开了一道口子。 江归晚第一反应是去护住那碗鸡汤。 他已经用了自己现在最快的速度,却还是晚了一步。已经凉的差不多了的鸡汤洒在他手上,滑腻腻的。 “你在干什么?”容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夺走瓷碗,有些嫌弃地从怀里掏出来一块帕子塞到了他手中:“昨晚的伤把你脑子弄坏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1 首页 上一页 3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