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没想到容桑被戳穿了还如此嚣张,邱陵眼神一变,凶意在此时迸发,却又很快被隐藏了起来。 他耸了耸肩:“我为什么在这儿很明显,重要的是你为什么在这儿。那小畜生对你千般好,你居然也觊觎着他的东西。要是让他知道,他该有多伤心啊——” 他将最后一句语调拉长,生生念出了几分讨打的意味。 容桑捡起地上断掉的藤蔓还给了铁蝉,叹了口气:“我不关心江归晚伤不伤心。” 她抬起头,看见月亮高升,第二天很快就要到来。 “说吧,怎么样才能让你瞒下铁蝉的事情。” 邱陵忍不住挑了挑眉,像是没想到面前的女子这般无情。 但很快,他本想直接去告发容桑的想法在此时陡然一转——要让江归晚亲自感受容桑背叛他的心情。 就像当初他背叛自己那样! 邱陵冷着的脸终于露出几分笑意,他转身,坐到了桌边,看起来惬意极了。 “那自然是……帮我拿到白雾莲了。”
第38章 .泥偶叭叭 “我不会帮你。”容桑拒绝地很快,“你没有什么我能相信的地方。只怕我今天帮你,明天你就告发到桃夭斋那几个老头那儿了。” 白雾莲是不能落到江归晚手里,但同样,也不能白白送给了这个不长脑子的。 “那就没办法了。”邱陵面色冷了几分,捏起桌上的刀在烛火旁仔细打量了起来,“我改注意了,我突然又不想去告发你们了。” 他啧了一声,像是极其不忍心:“……我本不想杀你的,一个凡人,杀了对我也没有助益。但你既然不配合,那我就只能让江归晚回来看见你的尸体了,想来他也一定——很痛心吧?” 邱陵说得很快,铁蝉只零零散散听懂了几句。它精准捕捉到了“尸体”这种字眼,随即反应过来,这个砍断自己一截藤蔓的人是想杀了容桑。 它低声喊出了几声蝉鸣,一步一步地挡在了容桑身前,用自己没受伤的藤蔓在她周围围成了另一堵坚固的高墙。 而它自己站在窗前,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这个人伤害容桑。 “你觉得这个小畜生能保护你吗。”邱陵连头都未抬,“不自量力。” “你一口一个小畜生,那你自己又是什么东西?” 此时月落乌啼,离第二天还有两三个时辰。 容桑吼完蹲下来,抬手捧住铁蝉的头迫使它转头看向自己,真心地对它笑了笑:“听着,我很谢谢你,但是你是打不过他的。听话,放我出去,我不会让他带走你的,相信我,好吗?”
邱陵被容桑方才那句话刺了一下,正想起身给她点教训的时候,却发现铁蝉刚刚才围成的藤墙又骤然崩散了开来。 他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容桑从藤蔓中走出,没什么温度地开口:“我答应你。” “江归晚信我,我可以帮你拿到白雾莲。但你得保证,不会伤害我们,也不会去那几个老头那儿告发我们。” 只要能将时间拖到明日到来。 银刀被烛光照得透亮,邱陵端详着她,仿佛要透过皮囊确认容桑没有说谎。 良久,他手指摩挲着刀刃,皮笑肉不笑道:“自然,我保证。” * 月夜很凉,深夜露水重,凝在桃叶上,泛着水光。 容桑在门口站着,留了几分心思注意着屋内,确认邱陵不会对留在那儿的铁蝉下手。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一直到容桑眼皮都快睁不开了,才终于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细细的脚步声。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竭力让自己清醒过来。 “容姑娘?”于是江归晚走到院子门口时,看见的便是容桑毫不客气往自己脸上一顿猛拍的场景。 小巧白净的脸颊浮出了几分嫣红,他皱着眉头,上前握住了她的手腕:“你这是干什么?” 江归晚不论天气多热手指都是冰凉,今晚更是凉到刺骨,容桑被手腕传来的凉意冻得打了个哆嗦,立刻清醒了过来。 她没有甩开江归晚的手,加大了音量,让里面的人听见:“我等你等得太久了,有些困了,醒醒睡意。” “等我?”江归晚声音里透着一股淡淡的委屈,“可姑娘和我约的不是这个地方,是不是弄错了?” 他白日里收到容桑的留信,说晚上要约他见面,那里离他住的地方有些远,他提前了一段时间出门,却不曾想遇见了一群不明身份的人想来抢走白雾莲。 这群人难缠,等他从层层缠斗中脱身出来赶到目的地的时候,已经离约定时辰过去半柱香了,容桑也没有在原地等他。 可他没有放弃,依旧在约好的地方守着,害怕容桑再回来时找不到人会担心。 他等了好久,一直等到桃夭斋夜巡最后一波弟子都要回去休息了,容桑也未曾现身。 “我在北峰等了你许久,一直到方才。” 容桑:“……” 奇怪得很。 江归晚明明也没有抱怨,只是瘪着嘴同她说出这句话,她便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愧疚感笼罩,像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大事一般。 她将这股莫名的愧疚感从自己脑海中移去,随即想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在江归晚身上的事情,这种感觉便像是缠在她身上了一般,迟迟挥之不去。 但她竭力使自己看上去很平静:“我,我忘记了。” “我记得今晚和你约好了见面,只是忘记地方了……不止你一个人等了那么久,我在这儿等你等的时间也不短!”她嘟囔着:“我还说怎么半天见不到你人呢,结果你跑那儿去了。” 她自言自语的音量刚刚好,江归晚听完,眼中细小的委屈逐渐被浓烈的光彩取代,他眉眼舒展开来,眼含希冀:“所以容姑娘不是故意毁约的,是吗?是因为弄错地点了,才没来见我!” 这怎么说得跟私奔一样? 容桑低着头,尽力避开江归晚的视线:“嗯。” 江归晚似是还想说些什么再确认一番,正打算开口的时候,屋内倏地传来两声轻敲桌子的声音。 那是邱陵给她的信号——快把江归晚带进房间。 她立即抬头看了眼江归晚,江归晚似是没有注意到那几声轻敲声,见她看过来,还对着她笑弯了眼。 铁蝉还在邱陵手里,容桑算了算时间,离第二天还有一段时间。 没有别的办法,她换上一副笑脸,主动拉住了江归晚的衣袖:“既然现在弄清楚了,我腿也酸了,江道长快开门,带我进去坐会儿,喝杯茶水也好!” 江归晚眼神依旧亮晶晶的,很快抬起手打算开门,却又落下。 他短暂沉默了一小会儿,正色起来:“现在夜深了,姑娘还说快些回去吧,我们毕竟……有别,若是被人看见你半夜进我房间,只怕会招来闲话,有损姑娘清誉。” 容桑现在这种时候哪里顾得上这么多,再不进去铁蝉性命不保了! 她抓紧了江归晚衣袖不松手:“江道长说笑了,现在这个时辰,哪里还有人在外面闲逛。我在这儿呆呆站了这么久,居然连一杯茶水都讨不到,道长莫非如此小气?” 容桑歪道理一套又一套,江归晚听得头都大了,又说不回去,几句话就将他逼得败下阵来。 他拗不过人家,便叹了口气,终于点了点头,拿回了自己的袖子。 “那就喝杯茶。喝完了姑娘早些回去休息,明天便启程回九宫日了,我师尊肯定很想念姑娘你。” 那可不一定。 容桑没敢说出口,毕竟谁没事自己想自己,怕不是闲的。 但她还是笑着点了点头:“道长放心。” 得了容桑的保证,江归晚便移开视线,不自觉咬住了下唇,开门的手有些飘忽。 门刚被打开了一条缝隙,江归晚还没来得及回头喊容桑进来,就觉迎面吹来一阵阴风,像是要将他狠狠推出去,却又像只无形的手,迫使他站在原地,稍一动弹,全身便如针扎一般剧痛。 “快跑!”江归晚以为是下午那群人又回来了,不想把容桑拉扯进来,便朝她大吼出声,让她赶紧离开这里。 容桑面色复杂,看着江归晚被邱陵束缚住,一寸一寸被拉进了门内。 她站的地方离门口有些距离,因此这阵阴风并没有吹到她,但依旧让她浑身冰凉,像是泡在了冰水里。 江归晚那一声呼唤将她拉回了现实,她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犹豫间,从屋内飞出无数张符纸,顺着强风吹到了院落围墙外面,一张接着一张,筑起了另一道纸做的围墙,待将整个院子都围住后,纸墙瞬间发出一道强光,容桑被刺得闭上了眼睛。 再一睁开眼时,纸墙不见了,空中浮着一层透明的气体,这座院子被划进了邱陵设下的阵法里! 江归晚依旧动弹不得,他见容桑不动,又大喊了一声让她快跑。 自上次受伤被云芷治好后,他便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整个人的修为飞速上涨,较之前不知道上升了多少个层次。 他虽怀疑,却也没机会再回幻镜好好问一问云芷。 这个阵法凶猛强势,连现在的他也毫无还手之力,里面的人肯定道行高深且来意不善,容桑留在这儿只会白白送死。 他话音刚落不久,院外的纸墙便接上了最后一张符纸,阵法已经完成。 容桑冷眼看着,没有丝毫恐慌。 她太淡定了,以至江归晚甚至觉得她此时抬头看着的并不是已经看不见了的纸墙,而是纸墙后面浩瀚无垠的星空。 “我倒是想跑。”江归晚听见她幽幽开口,“但现在跑不了了。” 还没等江归晚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身上将他牢牢捆住的风刃便将他狠狠一拉,拉进了屋内无边的黑暗里。 不止江归晚,风刃拉走江归晚后,又无声无息分出一道旁支,将角落里一动不动的容桑也拉了进去。 随即木门合上,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寂静无声,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 屋内是一样的冷清。 江归晚察觉到了几分危险的气息,不敢随意开口,只好抿紧嘴唇,一蹦一跳地在房间里寻找起容桑来。 屋内并没有什么摆设,他清楚地记得每一个物品摆放的位置。 来来回回都找了一遍却依旧没有找到除他之外的人后,江归晚停下了动作。 他闭上了双眼,眉毛紧紧拧着,指尖被他攥的发白。 “你有什么怨什么恨都朝我来,别拿一个女子撒气,邱陵。” 这语气沉稳笃定,几乎是认定了做这些的一定是邱陵。 邱陵见自己如此快被识破,也并不生气。 他左手随意捏着铁蝉一根藤蔓将它吊在半空中,右手一挥,整个房间的烛火霎时间都亮了起来。 记不清多少次被捆成粽子的容桑和倒吊着的铁蝉出现在了他眼前。 邱陵坐在房檐上,居高临下斜睨着他,仿佛在看一具死尸。 “亏你还记得,你与我之间,是有恨有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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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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