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齐永贞倏地大吼出声,将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只见下一秒,他便挣开周围人的手,转了个身让自己面对柱子,随即毫不犹豫地撞了上去! “齐公子!”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那名医修来不及阻止,她甚至想不通齐永贞受了伤怎么行动还会如此迅速。 许是为了怕容桑再从他这儿问出来什么东西,齐永贞这一下力气用得很大,撞上去的下一秒,他便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容桑:“……” 她起身在他颈边探了探,确定他只是晕过去后便解了吐真丸的功效,让几个人将他扶回了榻上。 沛饶安排了几个入门久一些实力更高一些的弟子在这儿保护齐永贞的安全,他走到容桑身边,语气中藏着风雨欲来前的平静。 “现在过去吧。” “嗯。”容桑点了点头。 * 二三十人到达齐宅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红月在天上孤零零挂着,从巨壑中冒出来的烟尘混杂在空气中,让人每呼吸进一口空气都像是再被人用刀划着喉咙。 容桑这次不仅探着活人气息,连死人也一起照顾上了。 可偌大个齐府依旧没有什么动静。 她能感受到沛饶压抑了一路的怒气,他心气高,自己曾经的弟子顶着九宫日的名号在外面干坏事,想必他早就在心里气炸了。 于是一到齐府外,沛饶便第一个冲了进去。 容桑跟在他后面,注意着身边的变化,寻找起了齐永贞说的密室。 跟来的弟子们也都没闲着呢,一人一间屋子,很快便散尽了。 江归晚自踏入齐府时心里便觉得不安。 他本想低头认真找密室什么都不看,可那股心慌的感觉逼得他不得不抬起头,看见了墙头上魔界特有的鸢尾花记号。 周围的人都专注着自己手中的动作,没人看向他。 他重重呼出了一口气,额边一缕黑发垂下来,挡住了他轻颤的眼睑。 墙头上的鸢尾花时隐时现,江归晚手握成拳,后退一步,隐进了黑暗里。 “殿下!” 墙后连通着另一个地方,并不在玉溪牙内,因此没有被容桑和沛饶发现。 守在这儿的两名魔修终于等到江归晚来,他们鞠躬的幅度都一模一样,鞠完躬又很快直起身。 “这都是你们做的?”江归晚已经不知道摆出什么样的表情了,他闭着眼,虽是疑问句,但他其实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是。”那几名魔修回答得没有丝毫的犹豫,好似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他们接着道:“我们都是为了殿下,离火海已经开了,尊主说,只要殿下跳下去找到另外一半魔骨,过去一切都可以既往不咎。” “若是我不呢?”江归晚睁眼时眼底猩红一片,“他不是说了不要我这个废物儿子吗!现在这算什么,莫名其妙引起暴乱结果说都是为了我?!” 他的父亲这是在把他往绝路上逼! 他怎么忍心呢,玉溪牙几千几万民众,就这么简单地决定了他们的生死吗? “殿下若是不愿……尊主说他自有别的办法。” 别的办法。 江归晚听完心底一阵寒意泛起:“他还有什么别的办法,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个,你回去告诉他,是他说好放我走的。” “我不争气,担不了他的大任。我不但不会回去,我还会想到办法杀了他,找到法子舍弃掉骨子里流的他那一半肮脏的血!” 那几名魔修显然是看多了这种场面,并没有十分在意。他们面具下的语气轻飘飘的:“恕属下不能这么做,我们的任务就是请殿下下离火海,其余的事情不在我们的范围内。” 说完他像是还怕江归晚不够生气似的,特地加了一句:“当然,还包括那玉溪牙的贱——呜!” 旁边的魔修没听到他接下去的话语,正疑惑着,侧头想往那边看去时,便见有一只手朝他脖颈伸了过来。 那只手苍白的有些过分了,骨骼纤细,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分明,指尖泛着冷白的光。 若说这双漂亮的手有什么不足的地方,那便只有手腕处那一块被人割出来的七横八错的刀疤了。 他们比谁都熟悉这些疤——这是江归晚小时候,他们取血时亲自割出来的。 这名魔修震惊地抬起头,他瞪大了眼睛,眼球外凸,仿佛虽是能掉下来。 他想挣扎,却发现少年不知何时已经飞速成长,到了他已经丝毫不能反抗的地步了。 “殿,殿下——” 一声清脆的骨骼扭动声响起,这一声短粗沉闷,把江归晚从愤怒的海洋中揪了出来。 他松手,那名魔修尸体掉落到地上,躺在了另一名的身上。 “师尊信我,我从未想过主动伤人——” 不久前,小巷里,他与师尊说过的话像梦魇一般笼罩着他。 仅仅过了几个时辰,他便再也没有资格说出那句话了。 江归晚觉得自己好像呼吸不过来了,他瘫倒在地上,无声地呜咽起来。
第48章 .裙衫叭叭叭叭叭叭叭叭 在齐家里里外外找了两圈后,众人终于在齐老爷的书房里找到条暗道进了齐家下面的密室里。 几名弟子走在前面点亮了密室的灯。 密室很大,最中间一张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刀具,仔细一看发现是一些法器,有的已经很久了,上面积着很厚一层灰,有的还很新,泛着漂亮的金属光泽。 容桑只盯着这些法器随意瞥了几眼,便四处查看了起来。 下面已经没有席今的身影了,她站在一间牢房外,不懂齐家老爷在自己书房下面建个不关人的牢房是做什么。 可她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出来,就听身后一名弟子似是发现了什么,轻骂了一句,随即他喊她:“师叔!你快过来!” 容桑朝他走过去,还未到他面前她便忍不住蹙紧了眉头。 只见这密室的隔壁还有一间密室,打开阻隔两间房的那扇木门,便能望见里面赫然对着半屋子的白骨。 这些也如外面的法器一样,有新有旧,有的已经完全变成了白骨,有的腐烂到一半,让整间散发出难闻的味道。 她屏住呼吸走进去,随意查看了一具尸体,发现是名修士,屋内这些人应该就是外面那些法器的主人。 “师叔,”那名弟子像是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他咽了咽口水:“这,这些……” “去把你沛饶师叔喊来吧。”容桑轻声开口。 “……是!”那弟子急忙跑开了。 留下容桑一人,她袖子一挥,墙上一扇小窗便被打开,空气流通后,难闻的气味散掉了许多。 她脚边一名修士尸体正新鲜着,咽气时似是还没想到自己会猝然丧命,眼睛瞪大,直勾勾盯着容桑,像是要找她索命似的。 容桑离他远了两步,她想,她或许知道齐永贞半晌不愿说出席今在这儿的原因了。 他想保护的不是席今,而是深藏在齐家地底下不见天日的秘密。 没多久沛饶就进来了,他看见这满屋子修士尸体也是一愣,周身气压骤降,脸色也难看了许多。 他将每一副白骨都看了一遍:“……这都是席今做的?” “不见得。”容桑捡起地上一块不知何时从某名修士掉下来的一块衣裳布料放到他眼前:“这儿很多尸体已经有几年了,十几年的也有,那时候席今还是个玩泥巴的垂髫小儿吧。” 沛饶闻言脸色好了几分,但随即他又察觉到了别的什么:“这些人……他们的真元都不见了。” 万事万物修炼都需要有一个地方存放自己的灵气,而真元就是一般修士存放灵气与部分修为的地方。 如今躺在这儿的几十人无一例外真元都被夺走了,数量之大,让沛饶忍不住想起了齐永贞那些传言来。 是巧合吗? 容桑注意到他深思的表情:“师兄管理禁书库多年,可曾听闻如此数量庞大的修士真元——能干什么?” 沛饶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荒谬,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红月光透过小窗进来,他声音幽幽的,接过那片衣衫,在手中慢慢捻搓成了一捧灰。 “能炼成一副新的灵骨,修炼绝佳,一日千里。” 说完,他松手,任凭那些灰在黑暗的密室中飞散开来。 “资质天成,看不出痕迹……千年难得一遇。” 这几乎是明示了。 容桑瞳孔一缩,显然也没想到传言中齐永贞那条上天恩赏给改的一条飞升命,竟也是凭这种不入流的法子“偷”来的。 沛饶却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冷笑一声:“这法子有违天理,早被禁几千年了。我也只是猜想,尚未证实,我就说九重天上那些前辈们整日眼睛闭得比谁都紧,那有空闲嘉奖人间一个小小善人……不过这也不是席今那逆徒作恶的理由,他偷别人偷来的命,那也是天道不容。” “倒是这齐家有些本事,”他眯了眯眼睛,“如此多修士离奇失踪,在玉溪牙地底下做了这么多恶事,竟还被他们瞒得严丝合缝,我看我们走后,这玉溪牙还真是人才辈出!” 容桑听完神色复杂了许多,她想起云家老爷说的齐家为善乡里,是远近闻名的大好人,又望向眼前堆成山的被多了真元的修士白骨尸体,一时分不清是云老爷在做梦,还是自己花了眼。 “这齐家,”她有些感慨,“还真是精彩……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连魔界那些魔修都想不出来吧。” 说起魔修,容桑四处看了看,没有发现江归晚的身影。 他人呢? “那可说不准。”沛饶抬脚,往门外走去,“你觉得齐家上下几十个凡人,要真有能想得出这种法子的,还至于满门被灭,没留下一个活口?” 这话说的有些道理,容桑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便又听沛饶接着补充:“又或者,这些法子就是那些魔修教他们的呢。” 她怔在了原地。 窗外红月依旧照耀着这片烟尘滚滚的土地。 太阳不升起,它就不落下。 * 席今早已离开了这儿,众人除了那间密室里的修士尸骨,什么都没有发现。 沛饶让几个弟子留下继续搜,容桑走出房间外透透气,却正巧碰上从某个黑暗角落里跌跌撞撞跑过来的江归晚。 后面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他跑的很快,不敢抬头,一个没注意便撞到了容桑身上。 容桑反应得快,侧过些身子,才让自己肩膀没被完全撞上。 江归晚没想到前面有人,眼中惊恐还未消散,便往前倒去,将容桑紧紧搂在了怀里。 容桑:“……” 鼻间的味道无比熟悉,江归晚脑中突然炸开了一片绚丽的烟花,炸得他头皮发麻。 方才的种种他都忘记了,他身体僵直,倏地想起自己第一次上清灵阙的时候,那里是九宫日唯一一个有雪的宫殿,他站在殿前,那时师尊周围浮动着的便是这种好闻的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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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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