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杂着淡淡的冬雪的味道,让他眨眼间平静了下来。 可只是一瞬,他猛然惊醒自己现在抱的是谁。 他抱着的是师尊?!! 颈边的呼吸倏地一滞,滚烫的气息在微凉的夏夜里将容桑热得心上一烫。 她咽了咽喉咙,撇去心头异样,冷声开口:“你还要抱到几时。” “师师师尊,”江归晚忽地成了个大红脸,他几乎是弹开了手,后退两步,结结巴巴地开口:“弟,弟子没看路,给师尊道歉!” 他一直从额头红到了脖子,眼里泛着水光,红月像是格外偏爱他,月光落到他唇上便平添了几分艳色。 容桑移开眼,长长衣袖下的手不自然地摩挲着,没有再深究这个话题。 “你方才去哪儿了。”她审视着江归晚,在他身上发现了几缕几不可见的魔气。 难道江归晚与魔界此时便联系上了吗? 他们是不是已经商量好回去便拿九宫日开刀了? 容桑忽地有些烦闷,自己刚刚被那些死去的修士们吸引住了视线,竟忘了注意江归晚的动向了。 江归晚面上依旧滚烫,冷香依旧充斥着他的鼻腔,他只觉得师尊抱起来的触感也是凉凉的,就像她看起来那样…… 他没有抬头,便自然没注意到容桑此时带了几分敌意的目光。 “弟子,弟子没去哪儿。” 腥红的血色与两具魔修的尸体重新浮现回他的脑海,让他隐隐回想起了几分自己是谁。 “弟子就是随便逛了逛,”他扯出一个微笑,无力地垂下了手,“师尊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还想和师尊道歉,不久前在巷子里是他唐突了,忘了自己的身份。 “没什么事情。”容桑看向他手腕上萦绕不散的那缕魔气,轻飘飘开口。 江归晚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信。 她脸色有些冷冰冰的,其实原主脸色一直冷冰冰的,只是她现在忧心自己的未来,眼里便忍不住带了几分燥意。 这模样落到江归晚眼里,便成了师尊还在生气并且十分生气的表现。 他不但在巷子里逾矩拉住了师尊,刚刚更是大逆不道抱了她一下。 江归晚不想让师尊讨厌他,便喊了她一声,急急忙忙道起了歉。 容桑满脑子都是自己之后该怎么做,并没有听清江归晚刚刚都说了些什么。 她看见巨大的地缝相比白天里好像小了那么几分,又想起九宫日血流成河的惨状以及原主死不瞑目的惨状,纠结良久,皱着眉头,终于下定了决心。
容桑有了决定,可她从未杀过人,心底里仍旧有些跨不过去,便干脆直接走开了,不想再面对着江归晚这张脸。 他演起傻白甜来太像了,像到她不止一次怀疑过自己脑海中的记忆有没有出错,像到她几次三番都不忍心。 可这次不一样。 江归晚总是能在她每一次都快动摇的时候用事实告诉她,她没错,他就是个坏人。 她朝巨壑越走越近,明明她还在深渊上方,又像是早已经到了深渊里。 江归晚道歉的话还未说完,最后几个字卡在喉间,便见容桑头也不回地走开了自己面前。 他原本嫣红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霎白。 师尊已经厌弃他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说不难过是假的,他总觉得不甘心似的,觉得自己还没到罪大恶极、,十恶不赦的地步。 他转过身,又低低呢喃了一句:“师尊……” 他想追上去,可他忽然惊觉——师尊的裙衫太白了。 银月色的裙衫在黑暗中发亮,再多的灰尘尚且不能在上面留下痕迹。 刚杀了两个魔修的他,真的有资格去碰吗?
第49章 .妄念叭叭叭叭叭叭叭 之后的两天,沛饶和容桑都带着弟子奋力地缩小着巨壑。 常经纶新送来的三色石还没到,容桑数了数,剩下的只够再坚持两三天了,而照目前缓慢的进度,他们估计还要在这儿待上好几天。 巨壑从地面裂得无缘无故,沛饶找不到原因,便只能中规中矩地用三色石这种最原始的方法。 容桑站在崖边,盯着下面流动着的滚烫岩浆出神。 “师叔!” 一名弟子远远地喊她,他脚下步伐很快,手臂抬起指着玉溪牙镇口:“却舒师叔!掌门师叔新送来的三色石到了,沛饶师叔已经过去了!” 这么快? 容桑收回四散的神识,朝那名弟子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转身便要去镇口看看。 可就在她转身的瞬间,脚下的岩石毫无预兆轻微地颤动了起来。 这个颤动并不明显,可容桑停下脚步,耳边像是听到了什么轰鸣声,随即她转过身,再次与深渊对视了起来。 暗红的岩浆不断向前,翻涌的幅度比刚刚大了许多,冒出阵阵黑烟,夹杂着石壁上的碎尘粉末往天上冲,来势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凶猛。 她耳尖有些发烫,脚下的抖动更加剧烈,仿佛地底有什么怪物要从地底破土而出—— “快跑!” 她回头朝那名弟子大喊一声,那名弟子也注意到了巨壑的不平常,他很快反应过来,在容桑急切的目光中朝四周发出同样的呐喊:“快跑!!” 巨壑下的岩浆要喷发了! 容桑甚至都没有心思去吐槽你一个岩浆池学什么火山喷发,她在逐渐变大的轰隆声中低声念了几句咒语,没多久,一个结界自她手心往四周散开,在铺天盖地的岩浆迸发之前沿着巨壑边缘将它包裹了起来。 巨壑太长了,容桑不是神,能阻挡的范围有限。岩浆开始了第一次进攻,无数块被烧得通红的细碎岩石往她的结界上咋砸去,一下一下,一声一声,带着的热气像是要将一切都蒸发掉。 “快让镇上的人都找个地方躲好!”容桑额上冒出一层薄汗,她奋力抵抗住,从四处逃散的弟子随意抓了一个交代好,便咬紧牙关,再次将结界扩大了几里。 这已经是她的极限了,巨壑的尽头早已经从玉溪牙逃离,去了方圆几个小镇,她将自己的结界同样蔓延到了最远的地方。 结界是有厚度的,要护住更多的人,结界的厚度便会减小,从而能抵挡住的攻击也会更少。 岩浆下的怪物似是发现了她的反叛,将细碎的岩石换成了更大的石块,集中朝着她这儿飞过来,势要破开她的结界! 抵挡了一小会儿,巨壑似是玩够了,从深渊里跳出一阵一阵的岩浆,岩浆被用力地推到高空,再狠狠朝周围溅去,像是要将苍穹都戳出一个洞来。 容桑手腕已经开始抖动,岩浆攻势太猛,还有要一直喷发下去的趋势,她用尽全身力气,才堪堪挡下第一波进攻。 她分出一缕神识发给了沛饶,让他快些过来,刚放出去没多久,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便又见层层黑烟下,暗红的岩浆在充满烟尘的空气中划出一道道痕迹。 又一阵岩浆要来了! 容桑猛地咳出了一口血。 粗糙的烟尘不知何时破开了她已经变得无比薄弱的结界一角,化成一道道利刃在她手背割出一道小口,五脏六腑都像是在被火灼烧,她灵台逐渐模糊,咳出一口血后,好像所有的意识都跟着跑出了体外。 “师妹!” 沛饶来的很是时候。 容桑的结界已经被完全破开了,但沛饶的很快替上,他钻研结界多年,设出的结界比她的坚固很多。 “师妹!” 倒下的时候,容桑眼中倒映出沛饶急切的脸。 她看见他朝自己跑来,却又忙于护住玉溪牙及周围几个镇的镇民,他只能跑到她身前,接过与巨壑过招的任务。 心口真的好痛啊…… 容桑有些睁不开眼了。她觉得自己正躺在火里,有一把火在她心上烧得十分起劲,将她心底所有的秘密都烧了个一干二净。 关于九宫日的未来,关于她的性命,关于江归晚的真正面目,沿着她的神经吞噬掉她所有的意识。 要是能有个人能将她从火里拉出来就好了…… 她这样想着,闭上眼睛,沉沉睡了过去。 * “师叔的伤没有什么大碍。”一名医修从容桑的床边起身,看向一旁守着的江归晚。 她比江归晚年长几岁,当弟弟似的拍了拍江归晚的肩膀:“江师弟放心,你师尊只是结界被破被反噬了,又被那诡异的烟尘侵蚀掉几分神智……师叔一向修为高深,不会被这点小伤打倒的。” 这还叫一点小伤吗? 江归晚袖中的手握成了拳,他没有回应那名医修,只死死盯着榻上的师尊,恨不得现在就出去将那个地缝给平了。 又是因为他。 那巨壑为他而开,搭进玉溪牙那么多的民众还不够,竟还伤到了师尊。 可他现在做不到。 江归晚脸色头一次变得难看起来,他点了点头,将那医修送了出去。 他连平了一条地缝都做不到,更不用说保护师尊了。 女医修被强行送出了门,本还想开口再安慰安慰几句这个年轻的小师弟,可又回想起他平日对自己师尊对敬爱程度,安慰的话便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她又简单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提着医箱离开了这儿。 屋内除了容桑,很快只剩下了江归晚一人。 他在门后的阴影中站立了许久,长长的睫毛轻颤,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屋内无人,屋外寂静无声,其余弟子都在外安抚居民去了。 他从黑暗中走出来,经过阳光下,再次走进了太阳照不到的角落里。 江归晚站在一旁,盯着师尊的侧脸发了会儿呆,随即又换了个姿势,蹲坐在床边,瑟缩着握住了容桑冰凉的指尖。 他忽地又开始庆幸,还好沛饶师叔现在不在这儿了。 沛饶平时没个规矩,恣意妄为,可到了关键时刻,仍算得上靠谱。 容桑晕倒,他便只能代替九宫日去安慰安慰四周的居民。 巨壑刚刚喷发过一回岩浆,哪怕容桑已经第一时间让弟子通知附近民众离开,并竭力阻止岩浆对周围造成伤害,但还是有许多户家庭没能逃过,连人带房子,一起埋在了熔浆下。 能留下来一条命已经是很好的了。 容桑的指尖被他握在手心里,却怎么也暖不热。 外面是夏末了,快要入秋,不知不觉他已经当了师尊几个月的徒弟了。 可师尊的心便如同她的指尖一样,好像从来都捂不热。 从前他刚进来,时时刻刻担心自己会被师尊赶出去。 到后面他得了结簪桃会的魁首,本以为师尊对他的态度会稍稍好一点,可是师尊没有,她不关心自己都做了什么,她连白雾莲也没有过问,甚至看起来更厌弃自己了。 江归晚想着想着便握紧了手心的指尖。 他试图从冰凉的指尖上汲取温度,却终究只是徒劳。 容桑手背上的伤已经包扎起来了,周围还有几分灰尘混杂着血迹,师尊爱干净,江归晚怕她醒起来嫌弃,便打算从怀中拿出一块帕子来给她擦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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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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