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告不告诉我。”她反客为主,“你不告诉我,我等下还这样亲你。” 江归晚一时搞不清楚到底是谁来找麻烦了。 他倔强地不想回答,心念一动,两根破月索便从容桑手脚上松开,转而断成了四截,依次拉住容桑四肢将她双手双脚捆在了四根床柱上。 这下容桑是真的跳不起来了。 江归晚冷眼看着容桑,仿佛刚刚被亲到失神的那个人不是他:“师尊依旧这般爱逗弄弟子。” 见他这样容桑也不生气,经过刚刚的事情,江归晚再怎么唬她她也难过不起来了。 她转了转手腕,两下后便放弃了挣扎,在榻上一动不动,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我知道了。你骗了我,但没完全骗。” 失忆是假的,喜欢她是真的。 江归晚闻言冷哼了一声,像是不把她的话当一回事。 但很快,他像是对容桑现在的态度很不满意似的,皱了皱眉毛,再次坐到了她的旁边,恶狠狠地开口:“师尊如今倒是完全不装了,弟子现在成了魔尊,师尊这般对我,就不怕我杀了你?” 要杀你早下手了。 容桑觉得自己现在不能太飘,她也露出几分犹豫来,低头思考良久:“……不怕。” 手心里的红绳江归晚方才没有接过去,她再次握紧,水润的眸子眨了眨:“是我做错在先,我不该将你推下去。” 江归晚方才消下去不久的怒火再次喷薄而出,他按住容桑的后颈将她带向自己,嗓音之下含着浓郁恨意:“师尊怎么能说得如此轻易!” “我究竟哪里做错了?!”过来时蹭上的雪花粘在他发尾,没有消融,他红了眼尾,恨道:“师尊怎么忍心,怎么忍心连理由都不告诉我就断了我的灵根,将我推下那深不见底的悬崖!” 有些问题在他心里攒压太久,日久天长,到最后成为了一种执念。 “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了师尊,竟让师尊从头到尾都在厌恶我?”他细细打量起容桑的脸,仿佛是在凭此回忆自己过去的五年时光。“甚至宁愿委屈自己演一个凡人陪在我身边,也要置我于死地!”
他揉着容桑眼角,声音悠长:“从前我以为师尊只是暂时地不能接受我这个徒弟,桑桑也只是因为铁蝉想要杀我。” “可我掉下去时,看到桑桑身上掉出属于师尊的红绳,当我知道师尊与桑桑其实是同一个人后,我才终于明白过来——师尊会推我下去,只是因为单纯地想要我死而已,没有其他原因。” “为什么呢,”他捏着容桑下颌,像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为什么师尊如此讨厌我呢?” 容桑无端地一阵心悸。 那个在她耳边环绕了三天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个声音说:“你错了。” 她再一次想起了常经纶的话——如果她不那做的话,说不定江归晚根本不会变成今天境地。 “没有为什么。”江归晚不愿告诉她他是不是骗她,她推他下去的理由同样说不出口。 “你当初,”她也用眼神描摹起江归晚来,仔细感受他这五年来的每一处变化:“你当初来九宫日拜我为师,是真的觉得我是唯一能帮到你的人吗。” 江归晚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愣了一下,脑海中浮现了当时懵懂无知的自己。 那时他还在凡间流浪,路过一个传闻中大旱了三年的村庄。可他过去时,遍地绿野,稻子成片生长,风中都带着作物的香甜。 他问一名老人家,老人家说,是九宫日的却舒仙人救了他们,仙人游历时顺手帮了他们一把,给他们降水,让他们重新看见了活下去的希望。 老人又说,却舒仙人可真是个活菩萨啊。 他就这样把这句话记了许久,一直记到三年后他被捡到虚空仙府,那个捡他的人说要将他送去九宫日,帮自己儿子争一个拜入却舒真人门下的名额。 他这才知道,却舒真人也是会收徒的,他这样的人也是有机会当却舒真人的徒弟的。 他二话不说就同意了下来,逃出魔界后,在试炼场中头一次违背了自己的原则。 他赢了下来。 可这赢下来的后果呢? 江归晚无声地笑了笑。他指尖化气成刃,不紧不慢地隔开了自己的手腕:“师尊觉得呢。” “师尊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他看着自己的血从苍白的皮肤下流出来,滴溅到地板上:“我的血能控制人的心智,与我共生。我本不想对师尊这么做,可师尊一次又一次伤我弃我,弟子实在是难过得紧。” 容桑这才注意到他手腕上无数道早已长好了的疤痕,这么多道,江归晚小时候是被人取了多少血? 她无端地有些愤怒,可这愤怒来回厮磨她的情绪,到最后,只剩下了满腔的心疼。 她本来是要救他的,不是来害他的。她那么做,和那些割他手腕取他血的魔修有什么两样? 红色的鲜血越来越多地滴落在地板上,江归晚丝毫不心疼似的,只专注看着她的申请。 浓烈的血腥气让人有些目眩神迷,她想让江归晚快些捂住,一时没控制住力道,竟忍不住咳嗽起来。 江归晚却以为她是在抗拒,终于笑了笑,将手腕凑到了她的唇边:“桑桑别怕,只要你不告诉任何人,我就不会让人知道你背叛师门,与我这个魔修有如此牵连。” 谁怕了! 容桑止住了咳嗽,她涨红了脸,控制着整座雪山的灵气涌进房间,冲破关好的窗户,将屋内的一切都掀翻杂乱,还包括她四肢上的破月索。 江归晚在风中纹丝不动,他知道容桑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出她的掌心。 但容桑本来也没有逃的打算。她身体自由后,第一件事便是高挥起了右手。 房间内顿时一片狼藉,江归晚以为她要打自己,勾了勾唇角,没有避开。 “归晚。”容桑右手干脆利落从床帘上撕下一块布条,二话不说抓起他受伤的手便用布条捆住了伤口。 她指尖轻轻一动,冲进来的灵气骤然消散,卷着一屋子的破烂东西又从窗口飞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了两人和一张床,容桑又喊了他一遍:“江归晚。” 她抓紧那只受伤的手,让他捧住自己的脸,起身扶起他,将他拉到了床上。 江归晚似是还没反应过来,他盯着容桑给自己包扎好的伤口出神,恍然间觉得面前这个人被掉了包。 他的师尊怎么可能这般温柔待他呢? “如果我体内有你的血能让你减少几分对我的怨恨的话,我可以这么做。”她侧过头,亲了亲他手腕上的伤口,十几年来的每一条她都亲了一遍,缱绻缓慢,带着自己剖开的真心。 “但我不想你伤害自己。”亲完后她停了下来,趴在他的胸口,注视着他,一寸寸向前:“其实还有更好的方式。” 她路过他的喉结,在刚刚没有亲到的位置短暂触碰了一下,又向上吻住他的唇,轻轻咬破一个伤口。 她疯了,江归晚也疯了。 两人用力地亲了起来,与其说是亲,不如说是啃,他们带着尖利的牙齿,要一寸寸将对方揉进自己的血脉里。 屋外的雪逐渐变小了,天寒地冻,屋内却却气温骤升,带着要将人烧化的烫。许久的斗争后,两人都气喘吁吁,容桑双腿分开坐在他身上,最后亲了亲他止血了的嘴角。 她笑了一下,又亲了亲他嫣红的眼尾。 “现在,我是你的人了。” 从今天起,她和江归晚心甘情愿地绑在了一起,谁也别想逃开。 她是种下的因,他是结下的果。 他们天生一对。
第70章 .赌徒叭叭叭叭 “对了。”容桑仰头看他,随环视了屋内一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爬下床,盯着面前的场景愣了一下,似是不敢相信自己引来的灵气将整个房间都扫荡了个干干净净:“那个盒子呢?” “什么盒子?”江归晚脸色有些不自然,他问完很快反应过来,自己来这儿目的好像不是看她找什么盒子。 可容桑太能转移话题了,两次都被她打断,亲几下就弄得自己三天来的埋怨消散了个干净。 可他还偏吃这一套。 他低头暗骂了一句什么,用尽了自己所有仅剩的意志力才勉强让自己没有跟着容桑下去找了起来。 容桑倒是没注意到他的心理挣扎,她在地上找了两圈,终于在窗下一个角落里找到了那个红木盒子。 她捡起来,吹吹上面的灰,走回去放到了江归晚手上。 “还好没把这个吹走。”容桑握住江归晚右手指尖,不轻不重地揉了起来:“这个给你,是我在云芷那儿拿来的,是她那个时候想尽办法想给你喂下去的东西。” 云芷? 江归晚费了老半天劲儿才想起来,这人是在桃夭斋幻境里他那些“小妾”中的一个。 他视线若有若无地飘向容桑同样破了的唇角,嘴巴抿成一线,不太高兴地冷哼一声:“师尊倒是什么都记得清楚。” 说完,他皱了皱眉头,仍旧没有抽回自己的右手,转而换成左手打开了盒子,看到了里面的一小截指骨。 “这个不是……”江归晚怔住,似是没有想到这个东西会在容桑这里。 他转了一下手中东西,右手指骨便也跟着响了一声。 看着他的表情沉默起来。 这人不会还觉得云芷是个好人吧? 如今已经确认了江归晚当时是真傻,再一想起来那些事情,她仍旧觉得有些心虚。 “她,我以为她是你同伙,”容桑试图解释,“于是我就拿过来了……” 说完她像是知道错了,低下头全心全意揉搓起江归晚的手指来:“好吧我知道错了。我当初的确是针对你,但我如今已经知道错了。” 错的就离谱。 她带着水雾的眸子眨了眨,独属于她的雪花气息扑面而来:“我真的知道错了,归晚原谅我好不好?” 江归晚被她逼得紧绷了身子,瘦削的下颌线变得更为锋利,如墨的瞳孔几不可见地微缩了一下。 他有些贪婪地吸了起来,像凡间赌场里孤注一掷的赌徒,赌上一切换一个结果。 其实他也说不上来容桑身上到底是什么味道,那种味道很淡,要在雪里泡很多年才会有,干净得容不下一丝杂质。 他呼吸倏地一滞,没有接话,转而抬手按上了她的唇角。 可现在这股清冽的雪花气息被他玷污了。他甚至觉得,雪花混杂着血腥,才是这世间最动人的迷/情/药。 江归晚也没说信还是不信,他像是笑了一下,收回手将指骨放在掌心:“师尊可知这东西对我有什么用处,既然费尽心思从云芷那儿拿了过去,为何如今又轻易地给了我?” 容桑总觉得他喊自己“师尊”的时候仍带了六七分怨气,她不喜欢江归晚这样喊她,但又想想这些都是她自己作的,怪不得人家怨她。 “我当然知道。”她抬眼,“你不是总是容易躁郁吗,哪怕你在那间宅子里掩藏得再好,但我还是能感受到你每天心情都不好,你眼底总是红的,很容易就发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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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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