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一旁也塞了一颗进自己的嘴里,满足地笑了笑。 她笑起来时眼眸弯弯,瞳中缀满了万千星辰,眼角那颗红色的小痣像开出了花儿。 他想,这世间怎么会有人笑起来这么傻呢。 骆成观嚼着嘴里的蜜饯,甜丝丝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真的好像感觉没有那么痛了。 大夫给他上好了药,她问他:“你家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他摇了摇头:“我自己回去就可以。” 她有些担心:“你自己可以吗?你不会再去寻死吧?” “不会了。”他坚定地道。 他现在觉得这个世界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的糟糕了。 她似乎还不相信,朝他伸出手:“这样吧,我们来拉个勾,你要向我保证无论如何都不可以再做傻事,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救回来,你的命有一半是属于我的,所以你不可以随便放弃它。” 骆成观不解:“什么是拉钩?” “你学我这样,伸出小指和大拇指。”她边说边做着示范。 骆成观有样学样伸出手。 她便用自己的尾指勾住他的尾指,然后用大拇指和他的大拇指摁在一起。 说道:“看,这样我们就算盖章了,以后你这条命就是我的了。” “呃?刚刚不还说是半条命吗?” 她摆了摆手,道:“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骆成观无奈的抿了抿唇:“好吧。” 她收回手,退开一步,说道:“你先走吧,我看着你走了我再走。” 他点了点头:“好。” 骆成观出了医馆,就径自朝着与自己的住处相反的方向走去。 走了一段路他又返了回来,探头望了一眼医馆里面,看到她刚才待的位置已经空无一人。 她已经走了。 他这才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去。 他怕她知道自己住的地方以后就知道他是东旭国的质子了,这样,她也会像他们一样排斥他的吧。 骆成观没有过问她的名姓。 他以为,他们还会再见面的。 可是没想到,经此一见之后,玄苍国不久就出了内乱,而他们这些别国的质子也才有机会被送回了自己的国家。 这些年在东旭,他勤加练功,养精蓄锐,一步步爬到了如今的地位,不过是为了再见她的时候不用再那么无措和狼狈。 却不料,时隔多年再见,她早已嫁做人妇、儿女绕膝。 她还早就不记得他了。 …… 骆成观从骆怀阳手里夺走酒壶,仰头饮下一口,却被呛得连连咳嗽。 他被呛得眼角溢出了泪花。 骆怀阳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无奈道:“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似的。” 骆成观缓了一会儿,把酒壶递还给他,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是我心急了。” 骆怀阳接过酒壶喝了一口,忽然奇怪地道:“诶,大哥,你当年不是被送去玄苍当质子吗,怎么会在那里认识天乾的姑娘?莫不是她也是被送去玄苍的质子?” 骆成观摇了摇头:“天乾送去的质子也是一个皇子,而且根本就没有活着离开。” 其实关于这一点,他也不是很明白。 当年他认识江暮雨的时候看到她穿的是玄苍皇宫的服饰,可是玄苍皇帝膝下只有两个皇子,尚且年幼。 她一不可能是公主,二不可能是皇子妃,那她当时究竟是什么身份? 而且他后来曾回到玄苍去寻找,得知玄苍当年的皇室中人尽数被反叛成功的镇北王给杀了。 他以为她也死了,郁郁许久。 却不料在天乾竟然再次遇见了她。 可是,据他所查,江暮雨是江家的嫡女,自幼生在天乾,长在天乾,是未曾到过玄苍的。 骆成观坚信自己不会认错人,所以一直都想不通这其中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罢了,想不通便不想了。”骆成观站起身。 饮酒过后被凉风一吹,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走路都不太稳当。 骆怀阳立即就扶住摇摇欲坠的他,说道:“明知自己酒量一般还总喜欢偷偷饮酒,若不是我及时发现你恐怕今夜栽进江里去淹死都不会有人发现。” 骆成观推了推他,梗着脖子道:“谁说我酒量一般?我的酒量好的很!” “是是是,你好的很,你海量。” 骆怀阳一手扶着他往营地走,一手拎着剩下的半壶酒以及他的偃月刀。 骆成观半靠在他身上,脚下虚浮地走着。 回到营地,骆怀阳原本想要将他送去另一处营帐,怎料他不肯,硬要往江暮雨所住的营帐走。 那里原本就是骆成观的主帅营帐,是江暮雨来了以后他主动让出来给她住的。 骆怀阳拗不过他,只好将他带过去。 而这边厢,江暮雨正睡得迷迷糊糊间,就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吵醒,乍一睁眼,突然就对上了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她吓得困意瞬间被打散了。
第216章 冤家路窄 “骆成观,你要做什么?”江暮雨下意识地裹紧了被子。 骆成观微眯着眸子看她,又凑近了一点,鼻尖都碰到了她的鼻尖。 江暮雨闻到了明显的酒味,料到他大抵是喝醉了,她往下缩了缩,将大半个脑袋都蒙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满是无辜地望着他。 她怯生生道:“哥,咱们理智一点好不好?喝醉了就回去安心睡觉,不要来骚扰良家妇女,还是已婚有俩娃的那种。” “我不在乎这些。”他想将被子往下扯,却没扯动。 她抓得实在太紧了。 骆成观不满地噘了噘嘴,显得有些孩子气:“你躲什么?你不愿意我又不会强迫你。” 江暮雨并不相信一个醉汉说的话,依旧紧紧抓着被子,嘴上却顺着他的话:“我当然相信你的为人,我只是夜里有些畏寒。” “我是喝多了,不是失智了,你方才还没有盖得这么严实,我一来你就防着我。” 他坐在床沿,低垂着脑袋,头顶仿佛有一朵无形的乌云正在下着雨。 江暮雨觉得他如果有兽耳,此刻一定是耷拉下来的。 她忽然就有些不忍心,从被子下面伸出来一只手,拉了拉他的衣袖,轻声宽慰:“你不要难过,我不只是防着你一个人,我一睁眼看到其他男人都会是如此刻一样的态度。” 这……骆成观表示有被安慰到。 他哼了哼,问:“若是进来的人是梁轻尘呢?” 自家老公当然是凑过去亲亲抱抱举高高。 她心里如是想。 可嘴上只能说道:“应该也是差不多的吧,我刚睡醒脑子都是不大清醒的。” 骆成观的情绪这才缓和了一些,头顶的云由阵雨转阴。 江暮雨无奈地扶了扶额,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此人如今应该也有二十好几了,怎么情绪状态都如此浮于表面? 等等…… 她蹙了蹙眉,忽然问道:“骆成观,你如今年岁几何?” “二十五,怎么了?” “你二十五岁还是一个单身狗??” 骆成观愣了一下,疑惑道:“何为单身狗?” “呃……就是指你尚未婚配。” 骆成观点了点头。 她的眼神立马就变成了同情:“男子许多未及冠就成婚了,你怎么这把年纪还单着?” 他忽的看向江暮雨,微微眯了眯眼:“你说是因为什么?” 她莫名感觉有些心虚,眨了眨眼:“我……我怎么知道……” “我说我是一直为了等你,你相信吗?” “等我?”江暮雨懵逼了:“你不是说你是对我一见钟情吗?我之前在绥城遇见你的时候,你也已经不年轻了。” 他张了张嘴,却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我累了。” 说完这句话,他就开始宽衣解带。 江暮雨瞪大了眼,惊恐道:“你、你、你干什么?” “自然是要就寝。”他说得理所当然。 “什么?!”江暮雨恨不得遁形,大吼道:“我可是有夫之妇!你这么做实在有悖纲常啊大哥,你刚才不还说不会强迫我的吗?咱们有事好商量行不行?” 骆成观翻了个白眼,道:“我又没有要对你做什么,你那么激动干嘛?我就在这里躺躺,绝对不碰你。” “这也不行!若传出去我的名声还要不要啦?” “你在敌营里待了这么些天,早就没什么好名声了。” “啊喂!之前我还可以说我是被俘虏了,宁死不屈,现在咱俩一旦同塌而眠我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骆成观仿佛没听见她的咆哮,褪下鞋袜背对着她直接就躺下了。 下一秒就被江暮雨一脚给踹了下去。 她是发了狠的,骆成观完全没有一点防备,骨碌碌滚落床榻,撞翻了一大堆东西,直到撞到了桌子才停下,还被掉落的茶盏砸中了脑袋。 他只闷哼了一声就没动静了。 江暮雨坐在床上,看着他,原以为他是在装死,过了一会儿还没看到他动,心里开始隐隐担忧。 她现在身处敌营却能安然无恙度日靠的全是骆成观的庇护,若是他有个好歹,自己只怕是有九条命都不够还的。 江暮雨连忙下床去查看他的情况。 他背对着她,她便将他翻了个面儿,就看到他此刻双眸紧闭,额头被撞了个鼓包,脸上还有些擦伤,显然是被伤得不轻。 她颤抖着手去探他的鼻息,发现他还喘着气,这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只是晕过去了……” 江暮雨费了一番力气才把人抬上床去,随手扯过被子盖到他身上,就穿上自己的衣裳走出了营帐。 要说冤家路窄四个字,在她一出来就迎面遇上栗梦岚得那一刻而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对方看到她,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你在外如此放浪形骸地勾搭外男,你说若是你的丈夫知道了会如何?” 江暮雨挑了挑眉:“你怎知是我勾搭外男,而不是外男先动的手?” “呵!你好大的口气,我大哥哥为何会主动去勾搭你一个有夫之妇!” “这就需要你亲自去问问他了,到时候记得回来告诉我一声,因为我也实在是很想知道呢。” “你……”栗梦岚瞪着她,竟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争论下去。 她素来习武,看的都是兵书,不通风雅,不识经文,自然没有练就一副伶牙俐齿。 江暮雨对于这种小姑娘争风吃醋的戏码实在提不起兴趣,何况对方与她根本就不在一个级别上。 她径直从栗梦岚面前走了过去。 没有了营帐和床榻,她只能去陪士兵守夜了。 栗梦岚看着她走到篝火边席地而坐,就开始和身边的士兵唠起家常,全然一副在自己家的样子。 她日前买通了江暮雨身边伺候的侍女,就在刚才,那个侍女告诉她,骆成观入了江暮雨的营帐,她才匆匆赶来。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88 首页 上一页 14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