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烟看到她一副刚晨起的模样,便卸下自己肩膀上的包袱,说道:“奴婢先伺候娘娘您洗漱吧。” 江暮雨点了点头:“好。” 如今有云烟在她身边,她便觉得安心了许多,也更确定梁轻尘一定安然无恙。 …… 她在这里生活了几日,偶尔会乔装打扮一番去镇子上走一走,顺道打听一下当下的时局和战况。 此时她就坐在镇子的一处茶楼上听着旁边的百姓议论: “如今天乾的主帅身陨,又突遭瘟疫席卷,士气低迷,前两场战役都被我们打退了数里,只怕最后是要输给我们玄苍了。” “你是不是忘了另一边还有一个东旭虎视眈眈呢。” “东旭的实力还不如天乾呢,到时候我们若是打下了天乾,再拿下东旭不是手到擒来?” “虽说东旭实力弱,可它的边境却是出了名的易守难攻之地,这场战役我们不知道又要折损多少人力物力。” “唉-说到底,打仗受苦的都是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罢了。” “可不是嘛,日前听说西村的铁柱家二儿子在前线也死了,他一共就三个儿子,战死了两个,他老伴儿承受不住一病不起,只怕没几日活头了。” “呃……”江暮雨只听到这里就站起身,随手在桌上放了几枚铜板便离去。 她在镇子上买了二两米酒带回去,还有一条新鲜的大鲤鱼。 回到小院,看到厨房已经升起了炊烟,黄嬷嬷看到她回来手里还提着一条鱼,笑呵呵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迎上前来:“娘娘打算怎么吃这鲤鱼?” “一半红烧,一半清蒸吧。” “好嘞,娘娘先去净手歇息一下,晚膳马上就可以上桌了。” “嗯,有劳嬷嬷了。” “娘娘说的哪里话,这是我们这些下人应该做的。” 江暮雨把鱼交给黄嬷嬷,就自顾提着酒壶去了书房。 从她近日打听的一些消息来看,此处距离最近的一处城池只有十几里,战火暂时还没烧过来,城中景象还算安定祥和。 她打算过两日就去城里瞧一瞧。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自己找点事情做。打仗她是帮不上忙了,但是赚钱她还是可以的嘛。 无论什么世道,这银子永远是安身立命之本。 说干就干,第三日她就租了一辆马车,带着云烟进城去了。 由于提前和云烟说过,她便从清祀手里取到了入城的通关文牒,所以进城就十分顺利了。 玄苍国的城池和天乾国的城池景象完全不同,玄苍位东,天乾位南,总体来说还是玄苍更繁华一些。 尤其正逢新春之际,即使是这边境小城也是一派繁荣,到处张灯结彩,倒叫人差点看不出如今是处在战乱之中。 街道两旁店肆林立,街道两边有摆摊的小贩,午后的暖阳淡淡地普洒在红砖绿瓦或者那颜色鲜艳的楼阁飞檐之上,给眼前这一片繁盛的小城景致增添了几分朦胧和诗意。 江暮雨沿街逛了一个下午,造访了胭脂水粉铺子、成衣铺子、绸缎庄等。 她发现玄苍的铺面与天乾总体是大同小异,只是他们的服饰更具有特色,衣裳色彩更强烈,用的首饰也夸张许多。 她忽然想到自己在现代看到的一些民族服饰,图案夸张、色彩明艳,就很具有特色,在民风婉约的天乾国可能不太有卖点,但是在张扬热烈的玄苍国可能会很容易受到人们的追捧。 这么想着,她已经在心里有了一番打算。 “娘娘,天色不早了,不如我们今日先在城中暂住一夜,明日再回去吧。”云烟提议道。 江暮雨点了点头:“也好。” 虽然说城中看起来还算安定,但是出了城就不一定了。战乱期间到处都是难民和流寇,她们就两个弱女子,走夜路实在不太安全。 于是主仆二人找了一家客栈暂时安顿。 入了夜,江暮雨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象,街道两边家家户户门前都挂了红灯笼,虽不是夜市时期,但街道上还有一两个小贩支着摊子叫卖。 她窗户外正对的下方就有一家卖馄饨的小摊,摊主是个白胡子老爷爷和一个年轻小伙子,看着像是祖孙俩。 偶有路过的人会停下来吃一碗馄饨,有时也会有讨要一碗面汤喝的,馄饨要六文钱一碗,而面汤只需要一文钱。
江暮雨就这么趴在窗户边沿看了很久。 直到一抹熟悉的身影闯进了她的视线,她蓦地睁大了眼。 只见一队人马路过馄饨摊前,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颀长的玄衣男子,一头如墨披散的长发只束了一根红色的发带,精致的侧颜肤若白玉,鼻锋高挺,唇润而薄,下颌线条柔和却又不失凌厉。 她忽的站起身:“梁轻尘?!”
第221章 受罚 江暮雨差点就要跳窗而出,好在她还存在几分理智,匆匆从客房出来,下了楼。 来到客栈外面,哪里还看得到那人的身影? 她连忙去问卖馄饨的小伙子,语气着急:“小哥,我想问一下你可看到刚才那伙人往哪个方向去了?” 年轻小伙随手指了指前面,道:“他们是直走的,不过后来往哪边转弯我就没太注意了。” 江暮雨往前跑了一段路,到一个岔路口前就明白了,这里正是一个十字路口,往前是通向一座跨河的石桥,左右则都是沿河的街道。 望向哪一边都不见他的踪影,她站在街心,四顾茫然。 看来,他觉得现在还不是见面的适合时机吧。 她自嘲地笑了笑,带着几分苦涩:“或许,我在他眼里就是一个累赘罢了。” 江暮雨没有执着于去寻找他,只停留了一会儿,就转身往回去了。 她不知道的是,她刚走开片刻,身后不远处的街道转角就走出来一个人,望着她的背影看了许久,直至她掩于夜色中再也看不见。 他微抿着唇,面上戴着半块裂纹面具,只遮住了他左边额头到下颌处的皮肤,露出来的另半边脸依旧完美如神祇。 此人正是梁轻尘。 徐朗站在他身后,轻声道:“主子,我们该走了。” 梁轻尘没有动,声音冷如寒冰道:“怎么没人告诉本宫她在那里?” “这……云烟可能觉得这种小事没必要一一通传。” “本宫不是说过要事无巨细如实上报吗?” 徐朗低垂着头,生生咽了口唾沫:“属下会再次将您的意思带到。” “办事不力,应当受罚。”他的声音无波无澜,随后收回视线,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徐朗在他身后拱了拱手:“是。” …… 江暮雨回到客栈以后就关上窗户躺到床榻上。 她已经完全没有了欣赏夜色的心情。 不过,好在没有影响到她睡觉的心情。 一夜梦境紊乱。 翌日晨起,她的精神头就显得有些萎靡。 云烟从外头进来,给她带了早膳。 江暮雨刚洗漱完毕,在桌边坐下来,抬头忽然发现云烟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便问:“你昨夜也没有睡好?” 云烟有一瞬间晃神,随即点了点头:“是……后半宿做了个噩梦……” “那你不如再回去歇息一会儿,我们晚点再动身返程也行,反正也不远,半日就到了。” “不、不必了,奴婢没什么大碍。” 看她拒绝,江暮雨也就没有强求:“那好吧,这里不用你随身伺候,你也赶紧下去用点早膳,我们准时上路。” “是,奴婢告退。” 江暮雨看着云烟离去的背影,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是又实在说不上来。 她简单用过早膳,下楼的时候看到云烟已经坐在大堂侯着了。 见到她下来,云烟笑着迎上前:“夫人吃好了吗?要不要再走走消消食?” 她让云烟在外都唤她夫人。 江暮雨摆了摆手:“不必了,马车都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 “那就直接返程吧。” “好。” 主仆二人出了客栈,马车已经在门口侯着了,车夫是与她们一道儿过来的,这会儿也是一起回去。 云烟一手掀帘子,一手扶着她上马车。 江暮雨突然发现她用的是左手搀扶。依照这个年代的规矩,以右为尊,所以云烟通常都是用右手搀扶她。 云烟这两年的性子磨得越发沉稳,怎么忽然就坏了规矩? 而且,她仔细回想,发现今日用早膳时,云烟给她布菜用的也是左手…… 江暮雨微微蹙眉,不动声色。 马车稳步前进,出了城,就驶进了山间小道。路有些颠簸,她扶住额角,叹息一声。 “云烟,我的腰有些疼。” 云烟道:“奴婢给您再添一层垫子?” 她摆了摆手:“还是你帮我揉一揉腰吧。” “是。”云烟便依言过去给她揉着腰肢。 揉了一会儿,江暮雨忽然眉毛一挑:“你怎么用的是左手,感觉没什么劲儿呀。” 云烟愣了一瞬,低垂着眉眼道:“奴婢昨日起夜的时候不慎扭伤了右手,暂时使不上力,还望娘娘见谅。” “扭伤了?需不需要找大夫看看。” “不、不用了,奴婢已经敷了药,过两日就会好的。” “行叭,你自己多加小心,别总冒冒失失的。”江暮雨看她这样,就明白自己从她嘴里问不出什么。 不过她大抵是能猜到一些的,此事多半和梁轻尘有关系。 她的直觉素来很准。 “是,劳烦娘娘挂心了。”云烟在她身后默默给她揉着腰,心底暗自捏了把汗。 其实她这右手哪里是扭伤了,分明是被卸下以后再重新接上的,即使敷了药一时半会儿还好不了。 她违背了主子的吩咐,是该受罚的。 …… 江暮雨回到小院以后就开始制定赚钱计划,写了一通,连续忙了三日。 万事俱备,就差一笔启动资金了。 这笔钱,自然是该从梁轻尘手里薅。 这日,她叫云烟给清祀送信,说要请他吃顿饭,算是对他当初在密林的救命之恩的答谢。 那边很快就回信允可了,不过应宴的时间是在晚上。 江暮雨觉得此人真是怪得很,与她见面的时间多是在夜里,是白天见不得人么? “唉-可能他真的丑得面目可憎,自卑吧。”她如是想着。 但是吐槽归吐槽,她还是亲自下厨做了五菜一汤,待他一来,才让黄嬷嬷摆上桌。 清祀依旧戴着一副面具,不过这次露出了嘴和下巴。 他的唇薄而润,下巴处有点点胡渣,面具下露出来的一点皮肤上依稀可见深浅不一的疤痕。 难怪他总是戴着面具,原来是脸受过伤的。 江暮雨先给他盛了一碗汤,递过去,笑意盈盈道:“快尝尝我亲自炖的莲子排骨汤,有清心安神,补中益气的功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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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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