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诗还行,作赋我真不会,何况我吟的诗都不是自己写的。” 云烟却不信,她觉得娘娘这是谦虚。 江暮雨也懒得多加解释,随手拈起一块糕点送入口中。黄嬷嬷做的芙蓉糕得了她的真传,入口即化,甜而不腻。 她素来喜爱甜食,在现代的时候开蛋糕店完全就是为了迎合自己这一点喜好。 想到现代的日子,她只觉得恍如隔世,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她都快分不清那些年是自己的真实经历还是黄粱一梦了。 江暮雨正望着梅林发呆,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有些耳熟的声音。 “我就是来看看她罢了,你这丫鬟那么大反应做什么?” 她转过身,就看到一个原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骆成观。 她愣了一瞬,对上他琥珀色的眼眸,微微蹙眉:“你怎么会在这里?” 云烟的剑还搭在他的脖子上,他努了努嘴,道:“先让她收剑。” 江暮雨示意了云烟一眼,云烟就将剑放下来,却并不收回剑鞘中,眼神紧紧盯着骆成观,仿佛在说:你这个登徒子胆敢对娘娘不敬,我一定取了你的脑袋。 骆成观岂是会怕她的人?不过是装装样子罢了。 他讪讪地摸了摸鼻子,道:“我不过是来确认一下你的安危罢了,现在知道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江暮雨看着他,又问了一次:“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骆成观解释道:“你那日骑走的马自己回到了军营里,我们便以为是你出事了,去密林里寻你怎么也寻不到,几番查探才知道你被掳来了玄苍,我便乔装打扮混进来了,原是想要来救你回去的,只是……”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她今日穿的是一身月牙白的蜀锦衣裳,外披红色白边的狐绒大氅,面色红润,气质绝尘。他抿了抿唇:“看来你在这里过得很好。” 她点了点头,毫不留情面地道:“比在东旭的军营里过得好得多。” 骆成观的眸中划过一抹受伤,攥在身侧的手紧了紧:“待在我的身边竟叫你感觉如此难受?” “是。”江暮雨并不打算给他任何希望,直白地说道:“我自始至终都不愿意与你有任何过多的瓜葛。” 他心底蓦地一疼。 “你当真,要这般绝情。” 江暮雨站起身,对着他行了一礼,道:“相识一场,望君珍重。” 她低下身子的一瞬间,骆成观忽然看到了她掩盖在大氅下颈边的红痕,怔住了。 他大步上前,用力抓住了她的手腕,迫使她贴近自己。 云烟的剑再次搭在了他的颈边,她恶狠狠地威胁道:“快放开夫人,否则你的小命不保。” 骆成观却不管不顾,伸手扯落了江暮雨的大氅,又将她的衣襟往下拉了拉,便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她白皙的颈部皮肤上大片的红色痕迹,一朵一朵像凋零于雪地上的落梅。 极其刺目。 他是男子,虽未成亲,但非不通男欢女爱,怎会不知这是什么。 “为何要这般作践自己?” 江暮雨知道他是误会了她与外男私通,但是并不想做多余的解释,只冷声道:“与你无关。” 云烟的剑进了一寸,割破了他的皮肤,鲜血冉冉流出,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般,眸中含着怒火望着她,冷声问:“这是谁做的?” 江暮雨不答,冷着脸看他,沉声道:“放手!” “我问你,谁做的?” 他手上加重了力道,江暮雨疼得紧皱眉头,却怎么也挣脱不开,云烟知道他的身份,并不敢真的当场杀了他,三人一时间僵持不下。 直至身后突兀地传来一声清冽低沉的男声:“我做的。” 江暮雨看到来人时还愣了一瞬。 骆成观转头看去,只见他身后不知何时站着的紫衣男子,戴着半块白色羽纹面具,露出来的另外半张脸面如白玉,眉目如画,俊美如神祇,与他记忆中那人一般无二。 “你没死?”看着梁轻尘安然无恙地站在面前,他满眼尽是不可置信。 明明那日,他亲眼所见梁轻尘被万箭穿心,并被玄苍的主帅蒙大将军给俘虏回了玄苍。 以蒙图的手段,怎能让他活着? 梁轻尘缓步走来,扣住了他抓着江暮雨的手腕,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无尽的威慑力:“把你的脏手从我夫人手上拿开!” 骆成观的手腕被他扣得骨头生疼,怕是下一刻就要裂开,他只好松开了江暮雨的手。 接着梁轻尘便将江暮雨捞过来,扣在怀里,示意了云烟一眼。 云烟会意,将剑收回鞘中,弯身捡起地上的大氅,抖了抖,重新披回江暮雨身上,然后就自觉退至一旁。 梁轻尘看着骆成观,剑眉微挑:“骆大将军看到本王还活着,是不是感到很失望呢?” 骆成观眸中寒芒微闪,负手而立,冷笑一声,道:“我还真是小看了瑞王,在玄苍的地盘竟然还能来去自如。” “若说这一点,本王可不及你,骆大将军可是能在各国都来去自如的人。” “呵-天下人都以为你已经战死,你在玄苍隐姓埋名,如今敢明目张胆地出现在我的面前,就不怕我将你的行踪报给玄苍皇帝?” “那也要先看你能不能活着走出这座山。” 骆成观一愣:“你这是什么意思?”
第226章 他的心计和城府 只听身后传来一道男声:“主子,附近的东旭人已经被尽数绞杀。” 骆成观转头看去,便对上了徐朗的眼。 对方将一具尸体扔到他脚边,一身黑衣的蒙面男子,身上挂着代表身份的腰牌。 正是他带来的人。 骆成观眉头紧皱,看向梁轻尘,眸中寒芒迸射而出:“你早就料到我会找来?” 梁轻尘摇了摇头,道:“我并无未卜先知的能力,不过是你入城关的时候我才知道的。” “入城关……”骆成观忽然就想通了,啧啧道:“原来蒙图是你的人,难怪你能在玄苍安然无恙且来去自如,瑞王真是好本事,在敌国培养一个上将应该要耗时多年吧,你是从何时开始策划这一切的呢?” “这你就无需知道了,你的人都已经死透了,如今你孤立无援,便是插翅也难逃。” 梁轻尘只动了动手指,徐朗便上前要捉拿骆成观。 然而骆成观也不是好惹的,他知道梁轻尘是对自己起了杀心的,下手便毫不留情,在徐朗攻过来的一瞬间闪身绕后,一掌便将徐朗给打飞出去。 徐朗立即就被打得扑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半晌没爬起来。 前后不过是刹那之事。 梁轻尘见状,让江暮雨后退到安全地带,便飞身上前和他缠斗起来。 二人都没用武器,打斗全靠自身力量,几乎是拳拳到肉,闷响一阵接着一阵。俩人打了十几个回合,始终势均力敌,打到后面都显得有些狼狈。 江暮雨看着,着急又插不上手。 “事情怎么突然就演化成这样了呢?这俩是冤家吗?” 云烟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情敌见面,可不就是冤家嘛。” 当年王爷身边的烂桃花一茬接一茬,如今又轮到了王妃,真不知道这夫妻二人怎的如此招蜂引蝶。 眼看那俩人快要打成两败俱伤,江暮雨没法再袖手旁观,冲上去大喊了一声:“住手!” 俩人同时收了手,骆成观的脸上挂了彩,站在原地气喘吁吁,梁轻尘其实还好,没伤着脸,但是肚子上挨了一拳,吐了血。 江暮雨第一时间去查看了梁轻尘的伤势,发现没什么大碍才舒了口气,冷脸训斥道:“你们一个天乾人,一个东旭人,在玄苍的地盘上打得不可开交,可真是嚣张至极啊!生怕别人发现不了是吧?” “昭昭,你且放心,他今日跑不了。”梁轻尘抹了抹唇角的血迹,眼神还是冷的,盯着骆成观,一声令下:“把他拿下!” 随后不知从何处飞出来一群黑衣面具人,个个手持长剑上前。 骆成观纵使武功高强也是寡不敌众,再加上他身上只有一把短刀,自然打不过长剑,没一会儿就被拿下了。 他啐了口吐沫,瞪着梁轻尘:“梁轻尘,你有种再和我单打独斗啊,摇人算什么君子所为。” “本王可未曾说过自己是君子,打架嘛,能群殴何必单挑呢?” 骆成观一时吃瘪,他怎么也没想到梁轻尘这厮竟然无耻得这般坦荡! 他被扣押到梁轻尘面前,一左一右两个黑衣面具人摁着他的脊背,迫使他弯了腰。 他们在他膝盖弯处用力踢了一脚,他吃痛得闷哼出声,膝盖却只弯了一瞬又直了回来,咬着牙硬是不愿意跪下。 “行了,他不必跪。”梁轻尘冷声道:“此人还有价值,暂时将他押入地牢。” “是。” 黑衣面具人应下以后便将骆成观一掌打晕,直接拖了下去。 江暮雨拉了拉梁轻尘的衣袖,小声询问:“阿尘,你会杀了他吗?” 梁轻尘看向她:“怎么,你舍不得?” “在东旭,虽然他有囚禁我的嫌疑,但是多亏了他我才能在敌营安然度日,最后还是他放走了我,算是对我有恩的,若不是……” “若不是他今日为你而来,也不会落入我的手里,对吗?” “呃……”理确实是这么个理,但她知道自己不能这么承认,否则必定适得其反。 于是她道:“我的意思是,他是东旭国的大将军,莫名其妙死在了你的手里,还是在玄苍的地界,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东旭国的主帅死了,于天乾和玄苍都只能称得上是好消息。” “但是现在不是要靠着三国互相制衡吗?” “昭昭,你怎么还没有看清楚形势呢?东旭的主帅死了,于天乾和玄苍来说都算是好事。” “但是于你而言算不得好事。”江暮雨肯定地道。 梁轻尘静静地望着她,眸中的冰霜一点点消融,他忽然绽放出一抹刺目的笑容:“我的昭昭啊……真是这个世界上最懂我的人了。” 江暮雨看着这个笑,却只觉得脊背发凉。 梁轻尘的谋略里算计到了所有人,包括她,也包括自己。 按照她之前的推测,如果梁轻尘的目的是统一三国,那么他首先要保证这三国能够做到互相牵制,否则无论是哪一国独大于他的大业而言都是不利的。他首先要将玄苍收入囊中,才能逐一吞并另外两国。 他蓄谋已久,发动三国战事就是为了乘虚而入。他杀死吴连翘,让皇上有理由对他发难,正巧这时边关起战,他才能顺理成章将功补过,带兵出征。 就连他的「死」也不过是一步棋子。因为只有他中了埋伏才能被蒙图俘虏,混入玄苍夺取皇位。 骆成观这一步棋应该是从她被带入敌营以后就开始算计了。 如果猜得没错,东旭国也安插了他的人,知道她在敌营被保护得很好,就能猜到骆成观对她有情。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88 首页 上一页 146 下一页 尾页
|